第九章:茶楼风波
鹿邑古镇,虽是江南一处小镇,却也极其繁华!
镇中心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头,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两边的店铺所售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无不显示江南大好的繁荣景象。
柳青山带着女儿来到悦来茶楼的二楼雅间,父女二人边喝着茶边等着陆小凤的到来。
才坐了一会儿,柳牧云已是坐不住了,不时望向窗外,口中埋怨道:“该死的陆小凤,怎么还不来啊?”
柳青山望着女儿,明知故问道:“丫头,告诉爹,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陆大侠?”
柳牧云一听,脸腾得就红了,低头含羞道:“爹,你胡说什么呢!你若再这般胡说,云儿可不理你啦!”
柳青山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何不好意思说的呀!”
柳牧云的头更低了,轻声叫道:“爹啊!”
柳青山看了眼柳牧云,情真意切地说道:“女大不中留!当爹爹的纵是心里舍不得,却也想着女儿能有个好归宿,只不过,陆大侠人品虽好,却是个放荡不羁的性情中人,爹爹怕丫头你是留得住人却留不住他的心呀……”
听到柳青山的话,柳牧云不由抬起头来,羞涩地看着父亲,听他往下说。
柳青山道:“除非你有足够的信心,能让他终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守在你的身边,否则……”
柳青山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柳牧云极为不服气的说道:“那云儿便不嫁人了,一辈子守在爹娘的身边!”
柳青山大笑了起来,刮了一下柳牧云那小巧的鼻子调侃道:“只怕丫头你是言不由衷罢了!”
柳牧云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将小嘴一撅,装出生气的样子道:“爹,你再这样开女儿玩笑,人家不陪你了!”
说罢,柳牧云故作气冲冲的样子朝门外走去:“哼!云儿不陪你喝茶了!”
柳青山知道她生性好动,本就不奢望她能陪自己安静地喝茶,便由着她离开。
柳牧云独自走在街道上,回想着与父亲的对话,再次羞红了脸。
柳小姐出现在镇上,就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所过之处,人们争先恐后地上前请安,特别是那些商铺的掌柜,买不买东西倒是次要的,只要柳小姐能赏光去店里坐坐,掌柜也会感到篷荜生辉。
作为一个女孩子,柳牧云还是极其享受这般众星捧月的感觉!
毕竟不管男女,好面子是天性使然,没人能抗拒得了。
所以,柳牧云一会儿去试了试鞋,一会儿又去试了试发簪,当然,还不忘试了试刚从京城运到的新款布料,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极为喜庆的布料,柳牧云更是百看不厌,一下子挑了好几匹,把掌柜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有人却在此时破坏了柳牧云的好心情!
敢搅了柳小姐好心情的自然不是本地人,因为本地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所以,来得只能是个外地人,最主要还是个女人,一个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别提有多么风情万种的女人。
眼下江南已是入秋季节,她却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丝绸长裙,那裙子居然还开了衩,开得都快到了腰,走起路来两条雪白的大长腿若隐若现,让人看了目不转睛,而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更使见到她的男人望之失魂!
相比于柳牧云来说,柳牧云身上自带一种高不可攀,让人望而生畏的美,她的美,就如周敦颐在《爱莲说》中所描述的那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矣!
而那个女人的美,却是一种足以让男人们产生冲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她压在身下翻云覆雨时的美。
女人来到柳牧云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就是柳牧云?”
没等柳牧云回答,掌柜舔着脸凑到女人面前,抢先答道:“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柳小姐说话?”
说话间,老板还不忘深吸一口那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胭脂香味。
女人一巴掌将老板扇出了店铺。
“喂,小丫头,老娘问你话呢?”
柳牧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挺有趣,便笑道:“正是本小姐,你找我有事?”
女人白了柳牧云一眼:“老娘找你干嘛?我就想问你,陆小鸡是不是还在鹿邑山庄?”
“陆小鸡?”
柳牧云很快就反应过来,陆小鸡是谁了!再看眼前的这个女人,柳牧云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什么小鸡小鸭的,本小姐不认识!”
说罢,柳牧云转身就朝外走去,心情已是坏到了极点,就连刚刚包起的布料都不拿了,反正那掌柜肯定会给她送去庄里的。
谁知那女人突然将一条腿横在门框上,拦住了柳牧云。
白花花的大长腿顿时让人看得直流口水,以至于一些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尤其是刚才被打倒在地的掌柜,顿时趴在地上不想起身了,就连想要骂的脏话也都咽了回去。
女人对柳牧云妩媚一笑道:“你可不能走,咱们俩话还没有聊完呢!”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聊的!”
柳牧云冷冷地说道,见那女人还是无动于衷,不由气道:“哪里来的泼妇?快给本小姐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女人不由笑了:“哟,小丫头,还想跟老娘动手不成?”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柳牧云说话!柳牧云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个箭步来到女人的身边,起掌撩向那条挡路的大长腿。
女人发出撩人的笑声:“哟,我还以为只有男人才会喜欢我的腿呢!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也要来摸一摸,怎么样,老娘的腿还够丝滑吧?”
柳牧云顿时羞得脸都红了,可令她没有想到是,那女人居然身手不错,被她一撩之下竟然没有摔倒,反而一个转身贴在了她的背上。
柳牧云恼羞成怒,立即一掌反撩,女人一个闪身向后飘然退去,嘴里还不忘夸道:“还别说,那混蛋教的这两招还真挺管用的!”
女人冲柳牧云叫道:“喂,小丫头,你是不是看上了陆小鸡啊?要不然,干嘛这么讨厌老娘啊!”
“你……”
柳牧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追着那女人要打。
柳牧云的武功很是一般,因为柳青山觉得一个女儿家不需要打打杀杀,所以只传授她一些比较好练的轻功及掌法,从没刻意要求她勤加苦练。而柳牧云没事时,常看庄中那些清客练武,如果觉得他们所练招式好看,便会缠着让他们教上几招,就比如说洪四通也曾教过她鞭法,以至于到了后来,柳牧云所学武功五花八门,如同大杂烩一般,只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
顿时,店铺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毕竟,两大美女比试身手,花枝招展中,这风景别提有多提神了。
可还没等他们看够,柳成荫就突然出现在门口,将人群驱散后护在了柳牧云的身前,冲那女人抱拳道:“请问姑娘,不知何事与我义妹起了冲突?”
柳牧云和女人此时已是累得香汗淋漓,女人边喘气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老娘就问她陆小鸡是不是在鹿邑山庄,谁知她还跟老娘动上手了。”
柳成荫一听陆小鸡三个字,马上明白过来,于是便客气地问道:“姑娘所说的陆小鸡,是否是陆小凤陆大侠?”
没等女人回答,柳牧云没好气地说道:“兄长,别理她,咱们走!”
女人一听就急了:“唉,小丫头,你怎么说话呢!”
女人继而不屑地说道:“什么陆大侠,狗屁!连喝个酒都要老娘伺候,简直就是个大混蛋、大懒虫。”
“你……真是不知羞耻!”
柳牧云从来没听人这样骂过陆小凤,不由又气又急,大声骂道。
柳成荫忙劝说道:“义妹稍安勿躁,容为兄问过再说,要不然,万一真是陆大侠朋友可就不好办了。”
“哼,陆小凤哪来这么个不知羞耻的朋友!”
柳牧云没好气地说道。
“哟哟哟,大庭广众就敢跟老娘撒泼,也没看出你有多端庄贤淑啊!”
柳牧云哪见过嘴上功夫如此厉害的女人,竟也不知如何反驳。
柳成荫陪笑道:“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女人冲柳成荫投去妩媚的一笑,还不忘理了理凌乱的秀发才说道:“别人都管我叫老板娘!”
“老板娘!”
柳成荫闻听头都大了,这哪像是什么名字啊?
只要有老板的地方肯定会有老板娘,可这天底下的老板娘多了去了,她究竟又是哪一个?
反而是柳牧云听后心里暗喜,瞬间感觉心情顺畅多了,她不由笑着问道:“你男人可是叫朱停?”
女人没想到柳牧云竟然能知道她老公的名字,不由点了点头:“哟,小丫头还算有点见识,居然能叫出我家那个死鬼的名字!”
柳成荫听到朱停的名字也是一震,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竟是朱停的老婆,难怪要叫‘老板娘’了。
‘妙手老板’朱停的名字,在江湖中无人不知。
相传朱停是鲁班‘神匠门’的传人,技艺超凡,巧夺天工;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东西!大到机关密室,小到暗器机簧,对他来说无一不精,无一不通;而且他还是陆小凤是从小玩到大的,是那种不是朋友的‘朋友’!
为什么说不是朋友的‘朋友’呢?
因为江湖中有传言陆小凤和朱停的老婆有一腿。
当然,这其中真假也没人知道!
但世人都知道,朱停时常会一个人在家躺着,而老板娘却会陪在陆小凤的身边,两人喝着小酒,畅谈人生。
从此以后,朱停便不承认陆小凤是自己的朋友,他只是老板娘的朋友!
柳牧云见她承认是朱停的老婆,忙笑意盈人地走了过去,牵起老板娘的手,亲热地说道:“姐姐为何不早说呢!害妹妹误会了!”
老板娘没料到柳牧云态度说变就变,竟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姐姐,那个陆小……鸡就在庄中,不过他眼下出去办事了,姐姐不妨随我先去茶楼等候,想必他一会儿就到了。”
老板娘依旧困惑地望着柳牧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一路之上,老板娘偷偷打量起柳牧云来,看得柳牧云越发尴尬起来。
老板娘突然悄声说道:“我说小丫头,你不会是真的看上陆小鸡了吧?”
柳牧云娇羞地一推老板娘道:“姐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老板娘不由笑了,沾沾自喜道:“看来老娘猜得没错,要不要我帮忙?”
柳牧云的声音顿时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人家才不要呢!”
老板娘哈哈大笑起来,柳牧云忙一拉老板娘的衣袖道:“姐姐,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娘管他们做什么!”
但老板娘还是压低了声音笑道:“小丫头,就你那点心思,休想逃过老娘的眼睛?不过,你难道就不介意江湖上传出的,我与陆小鸡的闲话?”
柳牧云抬起了头,目光真挚地说道:“姐姐既然说了都是闲话!又岂能当真!”
老板娘没想到柳牧云竟然会这么说,心中不由涌起波澜。
的确,她又怎么会和陆小凤有一腿呢!
退一万步讲,即使她有心,而陆小凤也绝对无意!
之所以传出这种闲话,只因为她爱着她的男人,这也是她能为她男人做出的最大牺牲,牺牲自己的声誉!
江湖上,能与朱停做生意的,不乏那些心狠手辣之辈,而朱停能为他们做的,又多半会涉及到一些江湖秘密,比如说建个藏宝秘室,又比如说做个杀人暗器乃至陷井机关!
所以,对于那些客户而言,重要的不在于价格,而在于朱停的口风有多严!
而绝对不会透露秘密的,自然就只有死人了!
老板娘不想让自己的男人死了!
而陆小凤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送命!
那就只能给朱停上个双保险!
因此,江湖中就传出朱停不仅是陆小凤的好朋友,他的老婆更是陆小凤的好情人。
如此一来,谁想动朱停之前都得仔细想一想,掂量一下自己是否够资格与陆小凤叫板?更何况,陆小凤还是一个朋友遍天下的人物,而他的那些朋友,还都在武评榜上排得上号的。
当然,这种闲话是极不好听的,无论是对老板娘还是陆小凤来说!
但老板娘不介意,虽然她偶尔也会生气,只不过她生气是因为当她和陆小凤花前月下之时,为什么朱停从来不会生气?
他怎么就如此相信那个四条眉毛的混蛋。
而陆小凤就更不介意了,只要朱停能活着,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而且他坚信,清者自清,懂他的人自然会懂!
而柳牧云恰恰在无意间,成了陆小凤心中,那个能懂他的人!
自从第一次听到陆小凤这个名字后,柳牧云便将他印在了心上,她喜欢他的传奇经历,也喜欢他的放荡不羁,更喜欢他与朋友间那份真挚的友谊以及他秉持正义的信念!
虽然,有好多人或多或少的诋毁陆小凤,但柳牧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相信,能交下西门吹雪、花满楼、司空摘星等风云人物作为朋友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是个坏人。
所以,当听到陆小凤和老板娘之间的事后,柳牧云就开始揣摩起其中隐藏着的深意,然后,她就明白了一切!
因此,她也知道老板娘肯定不会成为她的情敌!而且还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陆小凤了。
柳牧云心里独自打着小九九,喜悦之情跃然脸上,老板娘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搂过柳牧云的肩膀笑道:“小丫头,别着急,老娘早晚会让这混蛋醉倒在你的温柔乡里!”
柳牧云红着脸一推老板娘,娇声道:“姐姐,你好坏哟!”
而此时,陆小凤已沿着车辙印追到运河边,却发现空无一人,想必已是乘船远去了。
陆小凤不由望水兴叹,只得调转马头,向小镇赶去。
陆小凤没有想到江南的小镇竟能如此热闹,眼见人流涌动,生怕骑马而行会惊扰到乡亲,便跳下马,牵着它向悦来茶馆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将陆小凤给围住了。
陆小凤猜出她们应该是附近哪家青楼的姑娘在此拉客而已。
果然,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笑道:“哟,公子莫非是舍不得我们姐妹呀?这么快就换完衣服来找咱们啦!”
陆小凤不由笑了,知道她们是认错人了,也说不定本就是她们拉客的一个说法而已。
一个年纪稍轻的女人更是笑道:“公子,就随姐妹们去花月楼喝上一杯嘛!正好让姐妹们帮你梳理一下两撇小胡子!”
说着话,那几个女人竟还向陆小凤伸出了咸猪手。
那个年长的女人更往伸手去摸起不该摸的地方,见她如此,其他几个女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陆小凤心中郁闷,今天怎么就碰上这几个货色,竟被她们吃了豆腐。
陆小凤不愿与她们纠缠,便趁她们不注意,暗中在马肚子上点了一指头,那匹马顿时受惊,嘶叫一声站了起来,那几个女人吓得花枝乱颤,躲在了一边。
陆小凤这才得以脱身,等他来到悦来茶楼门前,却见茶楼已被人们围得个水泄不通。
而且,从茶楼上还传出了柳牧云的痛哭声。
“爹啊!女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快醒醒啊!”
陆小凤顿觉不妙,脚尖一点马鞍,飞身跃上了二楼,身在半空之时,陆小凤已看到,悦来茶楼的门口站着几名捕快。
雅间内,柳牧云正趴在柳青山的尸体上失声痛哭,老板娘也是一脸悲伤地陪在她的身边,而苏州府捕头刘志豪、悦来茶馆赵掌柜、仵作宋远清,圣手张、刘子奇、柳成荫则站在门口,个个长吁短叹,难掩心中悲伤。
陆小凤的突然出现,使得众人吓了一跳,当赵掌柜看清陆小凤的脸后,顿时吓得惊叫一声,躲到了刘捕头的身后,他用手一指着陆小凤惊叫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柳庄主!”
如同晴天霹雳,陆小凤瞬间给惊呆了,而本在痛哭的柳牧云猛然抬头,当发现赵掌柜指得是陆小凤时,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站起身,一脸愤怒地望向了陆小凤。
老板娘一时也被惊得哑口无言,张大着嘴巴指指赵掌柜,又指指陆小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捕头立即冲上前,将一条铁链套上了陆小凤的脖子,此时,楼下见到陆小凤飞身上楼的捕快也冲进雅间,将陆小凤团团围住。
柳牧云强忍悲痛问道:“赵伯,为何你说是他杀了我爹爹?”
见陆小凤已被抓住,赵掌柜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小姐,自从你走后,小人便陪庄主闲唠了几句,就在出门之际,恰遇此人进了雅间,进门时显得匆忙,还与小人撞在了一起,故而小人能一眼便认出他来!”
陆小凤眉头微皱,厉声问道:“赵掌柜,你可看清楚了,你撞见的真是在下?”
赵掌柜肯定地说道:“我如何能认错?当时你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柳牧云语气冰冷地问道:“陆小凤,如果说赵伯有可能认错你的人,但这身衣服你又作何解释?”
陆小凤听后不由一愣,这身衣服还是柳青山早上刚送来的,凶手怎么会穿得与他一样?脑中立即想到了庄中的裁缝大宝,连忙对柳成荫叫道:“不好!柳兄弟,快去找那裁缝大宝!”
柳成荫不知何故,却还是听话的冲出了茶楼。
当刘捕头听到柳牧云喊出‘陆小凤’三个字时,已是惊得两眼发呆,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锁住的男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陆小凤,他立即感到无比激动。当年,他曾在京城六扇门任职,因为人正直,不愿与金九龄同流合污,所以被金九龄找个借口发配到苏州府任一个小捕快,眼看回京无望,便索性在苏州府成家立业了,经多年打拼才得以升任捕头一职。
陆小凤破获‘绣花大盗’,也算为他出了口心头的怒气,自此之后,刘捕头对于陆小凤的这个名字就格外关注起来,陆小凤只要每破一案,刘捕头定会拿来反复研究。所以,两人虽未谋面,但刘捕头对陆小凤神交已久,而且通过对陆小凤的了解,对他的人品就更是敬重了,所以此时刘捕头当即确信此案必有蹊跷,于是便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陆小凤下一步又该如何做。
就听陆小凤镇静地问道:“赵掌柜,即便你撞见那人就是在下,可你又因何断定是在下杀害的柳庄主?”
赵掌柜愤怒道:“你休想狡辩?除你之外,再无旁人进过庄主的房间!况且,老朽亲耳听到你与庄主发生争执,虽然老朽没敢进去,却也一直留意着雅间,生怕庄主会遇到什么麻烦,后来见你匆匆离去,老朽才算放下心来!谁知等到老朽进去添水时,便发现庄主已经遇害,你若不是凶手还能有谁?”
“噢!那你岂不是也进去过?”
陆小凤反问道,那赵掌柜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小凤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赵掌柜冲着柳牧云大叫道:“小姐,您可要替老朽做主啊!老朽、老朽怎么、怎么会……,这天理何在啊?”
赵掌柜已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柳牧云连忙安慰他道:“放心吧,赵伯,云儿明白。”
说罢,柳牧云指着陆小凤怒声道:“陆小凤,你休要冤枉好人,赵伯的母亲乃是我爹爹奶娘,他们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若说他要杀害我爹爹,恐怕整个鹿邑镇上的人都不会相信!”
陆小凤点了点头,没再辩解什么,其实从赵掌柜的神情来看,他不像是个说谎的人,陆小凤这么说,无非是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如今听柳牧云这么一说,他立即排除了赵掌柜的杀人嫌疑。
陆小凤反问柳牧云道:“可小姐为何仅凭赵掌柜的一面之辞就确定陆某是杀人凶手呢?”
柳牧云一指柳青山的尸体,冷冷道:“请问陆大侠,这又该如何解释?”
只见柳青山面色惨白躺在地上,一截剑尖插入他的咽喉,在他的尸体旁,扔着一把已被折断剑尖的宝剑,陆小凤认出这把剑正是柳青山的随身之物。
陆小凤刚进雅间时,柳牧云正趴在柳青山的身上痛哭,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以至于陆小凤一时无法看清柳青山是如何被害的,现在一看,立即明白了过来,原来柳青山是死在断剑之下,再看那柄宝剑剑身与剑尖的断处,却极似自己‘灵犀一指’的手法!
陆小凤这才明白柳牧云刚才为何看自己的眼神会那样冰冷而愤怒了。
因为当日在李记酒楼,她曾亲眼目睹自己用‘灵犀一指’的手法,将刺客手中宝剑折断后,将剑尖刺入他的咽喉,与柳青山现在的死状如出一辙,所以她已在心里确定了自己就是凶手!
不出所料,就听柳牧云气愤地问道:“陆小凤,这场面你是不是很熟悉?难道不正是你惯用的‘灵犀一指’吗?”
陆小凤无奈道:“柳小姐,此手法虽与陆某的‘灵犀一指’相似,但小姐是否想过,若真是陆某用此手法杀害了柳大哥,岂不成了不打自招了?”
老板娘在一旁帮腔道:“妹妹,姐姐觉得这混蛋说得没错,他若真想杀人,鬼主意多得是!何苦非要用这招呢!”
柳牧云此时早已让丧父之痛蒙了心智,不由冷哼一声道:“老板娘,你休要为他辩解!想我父亲也是习武之人,虽武功比不上这狗贼,却也不会轻易被他制服,他若是想要速战速决,就由不得他不使出此绝招来。”
陆小凤听后却反问道:“小姐,可还记得李文龙那招‘狡兔三窟’?”
柳牧云不由一怔,知道陆小凤想提醒她,他曾模仿过李文龙的那招‘狡兔三窟’,所以也有人可以模仿他的‘灵犀一指’来达到栽赃陷害的目的。
可令陆小凤没有想到的是,柳牧云竟咬牙切齿道:“陆大侠果然是好口才!那我爹亲手留下的证据你又该如何解释?”
说话间,柳牧云一指桌腿,陆小凤忙俯身察看,就见靠近柳青山尸体旁的那条桌腿上,竟有一小块血渍,经仔细辨认,能看出血渍中依稀有指甲划过的痕迹,像是一横一撇两个笔划,极似‘凤’字的起笔,但不知何故,后来又被人用血渍遮挡了起来。
再看柳青山靠近桌腿的右手食指之上正有血迹,想来是他涂抹上去的血渍。
正当陆小凤还在沉思之中,想着柳青山为何会在临死前刻下这两个笔划,却又想用血渍遮去时,柳牧云却神情呆滞地从地上捡起父亲的断剑,眼中透露着绝望,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凄惨地大叫一声。
“爹啊!云儿为你报仇了!”
柳牧云一剑向陆小凤后背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