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高手过招
鹿邑山庄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一来陆小凤平安回来，二来此次大获全胜，己方无一伤亡，柳青山自然高兴，于是摆下酒宴犒赏奋勇杀敌的诸位兄弟。
一时之间，酒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众人好不开心，柳青山更是拿出大把金银分给在场众人，大家更是欢喜不已。
柳青山从来不相信天下还有免费的东西，诸位兄弟既然能为他性命相拼，他就更不能亏了他们，这是柳青山的一贯宗旨，也是鹿邑山庄屹立至今的原因，有罪当罚，有功必赏！
等到众人酒足饭饱散去，柳青山才约上陆小凤、圣手张、刘子奇前往东院而去，没想到，柳牧云也非要跟来，柳青山哪里拗得过她，也就随了她。
一进东院客厅，早已另摆了一桌酒菜，柳青山怕陆小凤等人方才酒桌之上没有尽兴，故而重新安排了一桌。
见柳青山如此细心，陆小凤不由笑道：“还是大哥深知我意啊！”
听到陆小凤叫柳青山为大哥，圣手张、刘子奇都不由惊了，柳牧云更是脱口道：“哎，我说陆小凤，你可别乱认亲戚，我爹怎么就成你大哥了？”
柳青山哈哈一笑，这才将昨夜改称呼一事向他们说明，圣手张一听开心地笑道：“如此一来，那陆大侠岂不也要叫老夫为大哥了！”
刘子奇更是高兴，他忙与陆小凤报了一下年纪，竟整整比陆小凤大了七岁。
刘子奇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兴奋道：“我本是柳大哥认的四弟，那我就成了陆大侠的四哥咯！好，太好了！今生能得你陆大侠做兄弟，我刘子奇死而无憾矣！看来今晚非得来他个一醉方休。”
本来陆小凤叫柳青山为大哥，只为了与他称呼方便，没想到圣手张和刘子奇竟也要认下他这个兄弟，好在陆小凤并不讨厌他们，也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柳牧云呆坐一旁心中郁闷，自己平白无故又多了个五叔，于是撒娇道：“爹啊！你能不能别再乱认兄弟了，要不然，云儿见谁都得叫叔了！”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不由开怀大笑。
柳牧云朝着陆小凤瞪眼道：“本来叫你陆大侠我都觉得绕口，难不成日后还真要叫你陆五叔？”
陆小凤笑道：“柳小姐非要这般叫我，那五叔倒也不反对！”
柳牧云顿时气急，站起身往外就走，身后又传来了众人的笑声。
等到柳牧云走后，柳青山这才急切地问道：“贤弟，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陆小凤听问后心情略显沉重，见他如此，柳青山等人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于是皆沉默不语地望向陆小凤。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陆小凤终于开口了：“大哥，今日这些黑衣人恐怕真不容小觑！”
此话一出，柳青山和刘子奇都不由大吃一惊，他们都清楚，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凤说出此话，那这伙黑衣人恐怕真的不好对付了，而唯独圣手张却点起了头来。
陆小凤一见，便知他应该是有所发现，忙问道：“张大哥，你也认同小弟的看法？”
圣手张点了点头道：“老夫曾检查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其实他们伤不至死，却无一例外都服毒自尽了，老夫当时就觉得这些黑衣人不简单哪！只不过当时为了避免庄中人心不稳，所以老夫才没敢说出来。”
陆小凤点了点头：“不错，小弟也察觉了！”
柳青山疑惑地问道：“不过，仅凭这点也说明不了什么呀，江湖中一些门规森严的帮派行事也会如此啊！”
陆小凤这才说道：“大哥，话虽如此！可那些黑衣人手中所持弩机一看就是军中连射弩，在本朝，弩机本就是官府严格管控之物，特别像这种连射弩，更无人敢私造，要想获得此弩，只能从军中或者官府手中得来，即便这样，一般人也绝无可能拿出二三十具，从这点来看，这伙黑衣人背后必然有来自军中或者官府的势力！而且，诸位可在现场找到一具弩机？”
见到众人摇头，陆小凤继续说道：“这只能说明，在撤退之际，黑衣人将所有弩机都带走了，因为弩机身上刻有制造者的信息，他们害怕我们据此查出线索来，而既要与诸位拼杀，又要将弩机收起带走，这谈何容易？”
说到这儿，陆小凤也不禁为这些黑衣人的训练有素而心生敬佩。
“不仅如此，张大哥在检查黑衣人的尸体时可有什么发现？他们是不是都身无一物？”
见圣手张点头，陆小凤继续说道：“这就说明，他们纪律严明，出发之前就将可能留下线索的物品都取下了，试想一下，江湖中有哪一门派能做到如此细致？而且，那些黑衣人无论进攻还是撤退，都极讲章法，根本不像一群乌合之众，更像是受过统一训练的……”
柳青山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莫非贤弟想说他们更像是军人？”
陆小凤点头道：“正是如此！”
圣手张好奇地问道：“陆贤弟还有何佐证？”
“小弟曾检查过他们的尸体，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比如说像‘金鳞盟’手腕上的纹身标志，最后却一无所获。反而发现那些死者身上或多或少有些早已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应该是在战场厮杀后留下的，因为造成那些伤口的，并不是江湖人爱用的兵刃，更像是邻国制式兵器，而且好多伤口一看就是箭伤，而只有在大规模作战中，才有可能这么密集地用到弓箭。”
陆小凤的分析条理清晰，说得是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
最后，陆小凤又补充道：“最让小弟感到可怕之处还有一点，那个首领在劝降我时，竟说出要我随他去觐见堂主！要知道‘觐见’二字，只有面见天子时才会用到，岂是江湖中人随便说出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觉如五雷轰顶，难道说这群黑衣人的幕后势力竟然来自当今天子？
而柳青山则立即联想到宝藏一事，不禁心中揣摩，会不会是天子见他不答应，便暗中组织势力前来夺宝？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无此可能，毕竟贵为一国之君，如行此龌龊之事，岂不有失天子尊严；况且，宝藏一事，天子并无真凭实据，又岂会鲁莽行事。
正当柳青山愁肠百结之际，陆小凤却给他吃了颗宽心丸。
见众人愁眉紧锁，陆小凤不由笑道：“诸位可能没听明白！小弟之所以提起‘觐见’二字，只是想以此来证明，这首领极有可能曾在朝中为官或者如今也是，而且官职不低，要不然，绝无可能会说出‘觐见’来，而不是说他的幕后就是当今天子！”
听陆小凤这么一说，众人才算松了口气，柳青山更是放下了心头巨石。
“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事也让小弟感到奇怪！”
柳青山刚想松口气，不由心中再次紧张了起来，而刘子奇刚想喝上一口酒压压惊，一听之后，立马将酒杯放了下来。
“贤弟，又有何事？”
“今日，小弟已拖住那首领，等着大哥率人赶到，没想到，就在大哥快到之际，不知何故突然有人喊出了放箭，这才功亏一篑。”
陆小凤拿出两支弩箭递到了众人的面前：“这两支弩箭是我从洪四通身上取下的，我本以为是另有神秘人物在幕后指挥黑衣人，可当我看到这两支弩箭后便明白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你们看，这支较短的弩箭，应是民间私造，而这支较长的，也是射在洪四通身上最多的，应该是黑衣人所用；由此来看，当时喊出‘放箭’的那人，应该不是他们的同伙，而是想趁着混乱之际取了小弟与洪四通的性命！”
柳青山道：“贤弟如此肯定？”
“应该如此！当时我有洪四通作为肉盾，那首领似乎十分忌惮，故不敢害我，而此时你们又快赶到了，若那人再不出手就错失良机，所以他才会喊出‘放箭’，并射出他的弩箭来引起黑衣人的盲从，目的无非是想杀了小弟与洪四通。”
刘子奇不由骂道：“真是够狠毒的！”
而柳青山却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连忙说道：“贤弟，如此说来，这个想害你的神秘人似乎知道老夫会带人前去接应？”
“不错！依小弟推测，这个神秘人目前应该乃在庄中！”
柳青山疑惑道：“可这人又能是谁呢？昨夜我与你商议此事的时候，身边可就只有你和我啊！”
陆小凤答道：“这也正是小弟奇怪的地方！”
圣手张说道：“会不会是随大队出发中的一人率先赶了过去？”
陆小凤与柳青山对视了一下，竟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阴暗的大厅内。
那个首领和十几个黑衣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个坐着的男人面前，而在那男人的脸上，竟戴着一张黄金打造而成老虎面具，显得极为骇人恐怖。
男人语气愤怒地说道：“记得在你出门之前，本堂主曾叮嘱于你，要把洪四通给我安全带回来，可现在呢？他的人死在了你的手中，而你却他娘的连他尸体都没给我带回来！”
首领吓得跪倒在地，口中辩解道：“堂主，当时场面混乱，不知怎么就有人喊了放箭，兄弟们误信才将洪前辈给乱箭射杀了，随后，那柳青山又带着一群庄中清客赶到，混战之际，所以、所以才没能将洪前辈的尸体抢回！”
“噢，是吗？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男子语气冰冷地问道。
首领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忙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将当时情况如实禀报！”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冷笑，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当初，你们投身本堂旗下时，我曾许诺你们，从此不用再靠着战场上拿命拼杀得来的微薄军功，也足以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甚至于加官进爵也不成问题，我想问你们，本堂主做到了吗？”
“堂主的大恩大德！属下铭记！”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你们记得便好！不过，我当初也曾说过，如不能恪守本份，尽忠尽责又当如何？”
“任凭堂主发落！”
所有人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语气中竟没有丝毫的犹豫。
“如此甚好！”
堂主的语气中有了些许的欣慰，随即语气严厉地对那首领说道：“马玉贵，作为此次任务的带头人，你未能完成堂中交代你的任务，还导致堂下兄弟白白送命，该当何罪？”
马玉贵神情一震，立即答道：“死罪！”
说罢，他从袖中抽出短刀，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尸体顿时栽倒在地。
大殿深处，立刻走出四人，两人负责将马玉贵尸体拖出，两人负责将地上血迹擦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而其他的黑衣人竟视若无睹一般，依旧笔直地站立着，没有发出一声。
堂主大声吩咐道：“马玉贵殉职而死，立即给他家中送去黄金千两以示安抚，并妥善照顾他的家人！”
“遵命！”
他的话音刚落，立即从暗处传来了一声答应。
堂主对着那些黑衣人吩咐道：“此次失手，由马玉贵一人领罪，虽与你等无关，但活罪难逃，各去领五十军棍，都下去吧！”
“遵命！”
那些黑衣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堂主咬牙切齿道：“陆小凤，你我之间的新仇旧恨，也该找机会做个了结了！”
从暗处走出一人，冷冷地问道：“堂主，要不要属下去杀了他！”
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天下第一刀’的无影刀罗震东！
罗震东本是军户出身，战功彪炳，后因嗜杀成性及延误军机而被发配边疆，不知怎么竟被这堂主收在了手下。
罗震东从屡次与倭寇交手中，悟出了一套二十四式天罡刀法，并将倭寇惯用的九刀十三式融入其中，更根据刀法所需，特意打造了一把酷似唐直刀，却又像倭刀一样刀身略带弧度，却又比倭刀更长更宽的特殊长刀，凭借此刀及出神入化的刀法，罗震东重出江湖后再也未逢对手，人送称号‘天下第一刀’。
堂主摇了摇头道：“罗堂主，你只需将手头的大事办妥即可，陆小凤，就由别人去动手吧。”
罗震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遵命！”
堂主又吩咐道：“你安排人去查一下，洪四通如今埋在何处，想办法将他尸体带回！”
“遵命！”
江南，入秋后，时不时就会飘来一场小雨！
如烟如雾！
雨后，
空气中弥散着大自然最原始的味道。
有花的清香，草的清香，泥土的清香……
一切的生命，本就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味道。
就如同人的个性一般。
在这样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坐在院中，泡上一壶江南独有的绿茶，享受雨后片刻的安宁，又是何等的惬意。
陆小凤自然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而他的面前，正好摆放着一杯柳青山为他刚沏的新茶。
淡绿色的茶汤清香怡人，茶叶在滚烫的沸水中翻腾着，再慢慢沉入杯底，两叶共一蒂，垂立在茶汤之中，随着汤水的晃动而微微摇摆，宛如无数美女正在杯中翩然起舞一般，令人赏心悦目。
陆小凤浅饮了一口，顿觉如兰在舌，芬芳甘冽，不由由衷赞道：“大哥，果然是好茶啊！”
柳青山笑道：“南方人向来爱茶，不是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嘛，而老夫却说兄弟之交醇如茶！贤弟，希望你我二人之间的情义，就如这杯清茶一般，看似寡淡，实则沁入心脾！”
“如此说来，那小弟愿与大哥之交如这清茶一杯！”
陆小凤开心地笑道。
柳青山一大早便赶到了东院，因为他见陆小凤此次出行并未带多少换洗的衣物，于是便命庄中裁缝大宝，为陆小凤赶工数日做了十几套新衣，今日一早正好完工，便兴冲冲地送来，在看到陆小凤换上新衣后，两人才在院中喝起了茶来。
“对了，贤弟，昨夜经张神医提起，老夫回去想了又想，我与你的约定，除了老夫与你之外绝无第三人知道！难道是老夫让成荫去替贤弟拿米之时，他倒是曾问过一嘴，不过老夫记得，当时也并未多言……”
“爹啊！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随着银铃般的说话声，柳牧云走进院子，当她看到石台上的茶杯时，拿起就喝，拿的还恰好是陆小凤的杯子。
陆小凤已是见怪不怪了，早在李记酒楼时，柳牧云就曾把他的酒给喝了。
“本小姐正好口渴了，陆大侠，就不客气啦！”
柳牧云大大咧咧地说道。
柳青山不由尴尬起来，将脸一板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了，哪有你这样拿起来就喝的，也不管你……”
柳青山本来想说的是，也不管你五叔乐不乐意，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不愿意与陆小凤之间平添了这些辈份！
柳青山还记得，自从女儿第一次从那些江湖客口中听到陆小凤的名字，特别在听到陆小凤的那些传奇经历后，便对陆小凤起了好奇之心，心心念念想要见到这个别人口中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当得知陆小凤已到江南时，柳牧云就吵着要出庄去找陆小凤，看他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足智多谋，武功盖世！
最主要的，她还听说陆小凤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所以她更要去看看，与她们相比，谁会更漂亮一些。
从那时起，柳青山已经明白，自己的女儿已暗恋爱上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因为，爱情本就缘起于对于某人最初的好奇或者说崇拜！
自从陆小凤来到庄中，柳青山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对柳牧云的态度，但凡他发现陆小凤对柳牧云生出一丝爱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向陆小凤提亲；可是，他慢慢失望了，因为他发现陆小凤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对柳牧云的爱意，反而更像是把她当成一个任性的小孩子来看待！
所以，柳青山很怕女儿对陆小凤的感情会付之东流，他不愿她一错再错下去，最后走上一条难以回头的伤心路。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柳青山才提出认陆小凤作兄弟，想借此斩断两人之间的孽缘！
“爹，你可不准说出五叔这两个字，要不然，云儿以后再不理你了！”
柳牧云已经猜到了父亲想说什么，忙撒娇了起来。
“好！好！好！以后咱们三人之间各论各的，你爱叫什么叫什么，贤弟，你不反对吧？”
柳青山最后还是向女儿妥协了，笑着问陆小凤道。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如此也好！在下本就没觉得自己有多老，怎么就多出个这么大的侄女来！”
柳牧云一听不乐意了，娇声道：“呸，不要脸，少占本小姐便宜！”
柳牧云撒娇地拉住柳青山的手：“爹啊！云儿好久没出去玩了，不如咱们三人现在就去镇上逛逛吧！”
柳青山知道这几日忙着破案而憋坏了女儿，心中本来就过意不去；再者，陆小凤来到山庄后，除了破案就是破案，也没出去散过心，于是便痛快地答应道：“好！就听云儿的，陆大侠，老夫也正好请你品尝一下本地最有名的‘奥灶面’！”
陆小凤自然也想出庄去欣赏一下江南的美景。
只不过，如今他心头还惦记一事，于是便建议道：“大哥，你与小姐先行，小弟正好出庄办件事，忙完后，就去镇上找你二人如何？”
柳青山自知不方便打听，于是答应道：“如此也好！我与云儿先去，等你忙完后，就来镇上的悦来茶馆找我！”
陆小凤笑道：“一言为定！”
一匹快马从庄中飞驰而出，马上坐着的正是陆小凤。
陆小凤快马加鞭来到昨日遇伏的芦苇荡，找到洪四通的坟头挖了起来，很快，身上还插着弩箭的洪四通尸体从土里露了出来。
昨天匆忙，再加上洪四通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陆小凤于心不忍，便没去翻看他的尸体，今日再见，陆小凤不由心中怜悯，替洪四通将身上弩箭一一拔下，这才翻找了起来。
昨夜，在与柳青山聊起泄密一事后，陆小凤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最后想起未曾搜查洪四通的尸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故而今日才过来一看。
很快，陆小凤从洪四通贴身处翻出一条金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把小金锁，金锁上刻着一个‘金’字！
陆小凤一看便知这金锁是小孩佩带之物，应该就是洪四通曾交代的，‘金鳞盟’用来要挟他的信物，于是便将它收了起来，以便日后还给他的家人。
除此之外，陆小凤却再无发现，于是将洪四通的尸体重新安葬了起来。
正在这时，陆小凤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以及马车的轱辘声。
“属下记得清清楚楚，洪前辈的坟就在前面！”
陆小凤心中一动，忙压低身子，牵着马钻进芦苇荡。
很快，就见五六个庄稼汉模样的人物，坐着马车来到了洪四通的坟前，为首一人跳下马车，一指陆小凤刚刚恢复的坟头道：“就是此处！”
陆小凤见状不由暗自吃惊，原来说话之人正是鬼王张猛！
陆小凤初到鹿邑山庄时，这张猛曾与他同桌共饮，昨日柳青山带人袭击黑衣人时，他也正在其中，而且喊杀声也是最响的一个。
陆小凤心中不解，这张猛为何要带人前来挖掘洪四通的尸体？还自称属下？
很快，洪四通的尸体再次被挖出，那些人将尸体装上了马车后向远处驶去，陆小凤竟全程没再听到一句废话。
等他们走远，陆小凤才从藏身处走出，见自己这匹马目标太大了，于是便将它系在树上，准备施展轻功跟在那些人的身后。
就在这时，陆小凤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喝一声：“小心了！”
随即便听到身后传来利刃破空之声，陆小凤忙侧身躲闪，就见一把形制怪异的长刀贴着前胸滑过，幸亏陆小凤反应神速，要不然这一刀刺上，必然丧命。
陆小凤来不及多想，顺着刀刺来的方向，反手一掌拍向那偷袭者胸口，谁知此人仗着内功了得并不躲闪，瞬间将前胸缩进寸余，竟化去了陆小凤大部分掌力，陆小凤感觉如同拍在棉花上一样；没等他收招，那人前胸忽又鼓起，触手之处顿感硬如铁板，生生将陆小凤手掌弹开，好在陆小凤内力深厚，要不然，撞击之下，陆小凤必定掌骨尽碎。
陆小凤心中愕然，没想到这偷袭者所学内功，竟是武当祖师爷张三丰所创的‘九转玄功’。
相传，这‘九转玄功’极是难练，但一旦练成，可将全身各个部位练得收放自如，与人对战之际可随意化解对方掌力，并起到借力打力的作用，让人防不胜防。
陆小凤顺势转身，右手点向那人胸前穴道。
偷袭者闪身躲开陆小凤的进攻，又是连劈三刀，刀刀直取陆小凤要害，陆小凤眼见刀法怪异且来势凶猛，不敢硬接，只得左右躲闪以避其锋芒。
谁知那人突然停下了攻势，竟收刀入鞘，看着陆小凤冷冷说道：“能轻松躲过我罗震东四刀的，陆小凤，你算是第二个！”
陆小凤勉强笑道：“噢，敢问罗前辈，第一个又是谁？”
罗震东冷冷道：“等你死了自然就见到了！”
想来，这第一个应该已经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如此说来，陆某还得多谢罗前辈出言提醒了！”
陆小凤倒也老实，要不是罗震东事先喊了‘小心’，凭他听声辩位的功夫，虽不至于当场丧命，但情形却也要比方才凶险百倍。
罗震东依旧冷冷道：“你不必谢我，只是有人跟老夫约定，你的命是他的，故而罗某才放你一马！”
“那陆某可真要多谢那位朋友了！”
陆小凤淡淡地回答道。
罗震东目光如炬地望了眼陆小凤，施展起轻功，竟在芦苇梢头飞奔而去，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
等他走远，陆小凤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当他再想找张猛等人时，却发现他们早已跑远了，陆小凤这才恍然大悟，罗震东之所以突然出手，无非是不想自己能跟上张猛等人。
陆小凤顾不得暴露行踪了，翻身上马，沿着地上的车辙印，一路追了上去，他想弄清楚，张猛等人想把洪四通的尸体运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