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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鹿邑山庄

共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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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青楼女子

千钧一发之际!

早已察觉出不妙的圣手张一根银针飞出,柳牧云顿觉虎口一麻,断剑掉落地上。

其实陆小凤并不是不知道柳牧云已起杀心!

只不过,他见柳牧云此时早已让仇恨吞噬了心智,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极易让她怒火攻心而迷失了神智,从而导致因恨入魔,再也无法打开她的心结。

所以,陆小凤选择让她刺上一剑,只要自己能避开要害便是了,只是没想到圣手张却出手相救了。

果然,柳牧云在刺出一剑后,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扑进陆小凤的怀里,拼命捶打着他的胸膛,口中不住问道:“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爹爹呀?这是为什么呀?……”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她在他身上发泄着内心的痛苦。

其实,陆小凤的心里不比柳牧云好受!

自从他与柳青山相识以来,不仅被柳青山的高尚人格而感染,也让他第一次体会了家的感觉。

陆小凤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真正姓什么?

有时候,当他想回忆起童年时的点滴往事,试图从中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时,他却只记得从懂事起,他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甚至都想不起自己是如何长大的!

他从此有了自己的心魔,害怕自己到死也不知道家的感觉!

虽然陆小凤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怕他的孩子,最后会不会成为他在儿时流浪时,成了别人口中骂得最多的‘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

直到后来,他遇见了他的师傅,而且不止一个,而是十个,几十个,甚至于上百个,可他依旧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他也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除了传授他武艺之外,这些师傅始终来去匆匆,并没有让他有了家人的感觉。

但从他十四岁出道江湖时,他总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所以他给自己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做——陆小凤。

陆,是陆地的陆!因为他生在陆地,长在陆地,将来也会死在陆地。

小,是小孩的小!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怀,没有喝上一口来自母亲的奶水,所以,他永远是个小孩,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或许只有这样,他终有一天,可以在人海中遇见两个,他可以喊上一声爹,喊上一声妈的人!

凤,是凤凰的凤!他相信自己在经历完所有生活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后,终有一天会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也许在那一天!

他的父母便会出现在他的眼前,轻轻对他说:“孩子,这一切只是我们对你的磨练!”

而在鹿邑山庄中,他曾恍惚间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柳青山如同一个大哥哥般,对他的关怀无微不至,不仅嘘寒问暖,见他换洗衣物不多时,更是找人专门为他缝制新衣,亲自送来后更是亲手替他换上衣服,见他合身后才算如释重负。

而且两人之间无话不谈,时常推心置腹地促膝长谈,更为难得的是,柳青山竟能将隐藏千年的秘密以及心爱的女儿托付与他,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对他的肯定。

更为难得的是,当他们在花园偶遇时,一同共吟唐寅那首脍炙人口的《言怀》时,两人又是何等的默契与豪迈!

而如今,眼见柳大哥倒在血泊之中,陆小凤内心刚刚涌起的暖意又被瞬间补灭!此种伤痛,又使他有了种儿时孤苦伶仃的感觉。

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感觉,所以陆小凤也理解柳牧云此时的感觉,所以,他没有怪她,也不会怪她!因为从此以后,他和她的心灵深处,说不定会有了一样的心酸。

柳牧云终于哭累了,她突然抬起头,对陆小凤说道:“我一定要替我爹爹报仇!”

这句话似乎是她在对陆小凤说,又似乎不在对陆小凤说!

陆小凤点了点头!

随即叫过了老板娘,让她先将柳牧云带出雅间休息,柳牧云没有拒绝,默默地跟在老板娘的身后,临出门时,她扭头望向了陆小凤,眼神中万般复杂!

陆小凤转向捕头打扮的刘志豪,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刘捕头忙上前答道:“在下苏州府捕头刘志豪!”

陆小凤略显疑惑地问道:“刘捕头,苏州府衙离此最少也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刘捕头为何能如此快赶到现场?”

刘捕头倒也镇静,微笑道:“在下明白陆大侠之意!在下今日本就在山庄料理鹿场纵火及库管自杀一事,所以在报案后才能如此快赶到现场,陆大侠若不信,可问管家柳伯!”

陆小凤点了点头,未再追问什么,虽是如此,陆小凤心中还是诧异,总感觉有人急于想将他当场定罪缉拿的感觉。

随即,陆小凤向刘捕头请示道:“刘捕头,不知能否让张神医先行勘验一下柳庄主的死因?”

刘捕头没有想到,号称天下第一侠探的陆小凤竟能如此客气地来征询他的意见,不由心头一热,连忙答道:“这有何不可!”

圣手张忙走到柳青山的尸体旁,仔细勘验了起来。

陆小凤望向了赵掌柜,眼看被他指认为‘凶手’的人如今却成了查案的,那赵掌柜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了起来。

陆小凤还是客气地问道:“赵掌柜,麻烦您再好好辨认一下,在下是否当真是你遇见之人!”

见赵掌柜不敢抬头打量自己,陆小凤于心不忍,忙出言安慰道“赵掌柜,您且宽心,您只需如实回答就行了,在下绝不会为难为您!”

赵掌柜听后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抬起头看了眼陆小凤,又随即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陆、陆大侠,我今日所见那人真……真与你一模一样,老朽绝没说谎!”

赵掌柜算是长了个心眼,不再敢直说就是陆小凤,而说与他长得一样。

陆小凤相信赵掌柜没有胡说,只不过他也知道,这赵掌柜一看就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他也不会知道,江湖中,还有一种东西叫做‘人皮面具’。

陆小凤眼珠一转,忙又问道:“赵掌柜,请您好好回忆一下,您当时是否看过他的眼睛,您觉得与在下相比,又是否一样呢?”

说完,陆小凤看向赵掌柜,以便他看得更清楚。

赵掌柜再次抬头望向了陆小凤的双眼,仔细看了好久,终于他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这……,还真别说,现在想来,当时那人的眼睛似乎要比你更阴沉一些。”

圣手张、刘子奇以及刘捕头立即猜到了真相。

特别是刘捕头,自从陆小凤否认见过赵掌柜后,他就猜到是有人戴着‘人皮面具’冒充了陆小凤,只是他没有想到,陆小凤能想到让赵掌柜从眼神中来辨别真假,不由对陆小凤又平添了几分敬佩。

要知道,眼睛本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它既能让我们看到五彩斑斓的世界,也能无意间透露出你的内心世界,以及你的一切喜、怒、哀、乐!

善良或是邪恶?

纯洁或是混沌?

有些人仅需要看上一眼,便会立即读懂他的内心。

外形是可以模仿的!声音也是可以模仿的!

但眼睛,却是没有办法模仿!这也是戴上人皮面具后,能被人发现真假的唯一破绽。

听到赵掌柜的回答,陆小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刘捕头,刘捕头忙点头表示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众人发现了破绽,但对洗清陆小凤的嫌疑却没有任何的帮助,总不能说仅凭一双眼睛就洗清了你的嫌疑。倘若真能这样,那案子就太好破了,只需把嫌疑人挨个找来,看一下他的眼睛,觉得是好人就放了,觉得是坏人就判了!如此岂不是乱套了。

陆小凤接着问道:“赵掌柜,您可听到他们为何争吵?”

赵掌柜老脸一红,毕竟偷听别人谈话不是件光荣的事!但他还是犹豫地回答道:“老朽虽听得不太真切,但听到他们提到什么宝藏之类的。”

“仅此而已?”

见到赵掌柜点头,陆小凤便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赵掌柜想必偷听了不少谈话,只是眼下唯恐祸及自身,不愿说出罢了。

圣手张此时也检查完了尸体,起身说道:“陆大侠,柳贤弟除了咽喉处的致命伤外,身上再无其它伤口,而且,老夫也排除了中毒的可能。”

陆小凤也来到了柳青山的尸体旁蹲下,凝视着柳青山的遗体,突然他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再看柳青山,不由略显困惑地问道:“神医,你是否发现柳大哥……与平时有所不同?”

圣手张再次打量了一番柳青山,随后摇头道:“陆老弟,我看你是伤心过头了吧,老夫未看出柳贤弟与平时有何不同啊!”

刘子奇也上前看了看,也摇头道:“在下也没看出有何不同之处!”

陆小凤不觉苦笑,感觉自己真是神经过敏了。

就在陆小凤刚要起身之际,目光却被浸在血泊中的几根丝线吸引,那几根丝线由于完全泡在血水中,极难被人察觉,陆小凤小心翼翼将它们从血中取出,来到窗口查看,竟发现擦去血渍后的丝线与他衣上所穿衣服,无论质地还是颜色竟如出一辙,陆小凤顿时心中一动,忙小心收了起来。

陆小凤突然问道:“赵掌柜,那人出门后往哪边走了?”

赵掌柜想了想:“老朽记得他是往东而去的。”

陆小凤快步来到窗口,窗外正对着小镇长街,出门往东的方向,正是自己来的方向,陆小凤忙叫过刘捕头,与他耳语了几句,刘捕头当即与手下兄弟交代了几句,便出门离去。

陆小凤重新回到柳青山尸体旁,望向桌腿上的那滩血渍陷入了沉思,圣手张轻声劝道:“陆贤弟不必在意,如是有人想存心加害于你就不足为奇了!”

陆小凤冲圣手张报以感激的微笑,正如他所言,仅凭这两个笔划根本无法查出笔迹,是否真是柳大哥所留也的确存疑!

眼看此处再无线索可查,陆小凤便对那几名捕快道:“各位兄弟,在下准备先将柳庄主遗体送回山庄,还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刘捕头出门之际已经交代过了,那几名捕快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众人一起搭手,将柳青山的遗体运下楼去,而柳牧云在老板娘的陪同下,也跟在众人身后下了楼。

刚到能远眺山庄时,众人便发现庄中不知何故升起滚滚浓烟,看似应该是发生了火灾。

众人不由加快了脚步,快到山庄门口时,便见柳夫人领着庄中一众老少,均白衣素缟,哀声一片地等在山庄门口,此情此景,让人看了不由心中唏嘘。

当见到马车靠近,柳夫人强忍悲痛迎了上来,一路之上也不知跌倒了多少次,柳牧云连忙跳下马车迎了上去,母女二人搂在一起痛哭起来,众人看在眼中,便是铁石心肠也不禁流下热泪。

等到将柳青山遗体迎回庄中,柳夫人与管家柳伯等人安排起柳青山的后事来,而柳牧云陪着庄中的那些清客都聚在东院客厅,准备向陆小凤讨要说法。

天罡手丁一率先开口道:“陆大侠,如今柳庄主遇害,可据目前证据来看,均对陆大侠不利,如今陆大侠既要挑头查案,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所以老夫还望陆大侠能先洗清身上的嫌疑才好!”

丁一此话,得到了几乎所有清客的赞同。

陆小凤望向丁一,好奇道:“若依前辈所言,陆某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陆大侠,老夫只想问你,今日你何时出得山庄?出庄之后又去了何处?可否有人能为你证明?之后你又何时赶去的茶楼?如若你能一一讲出,我等也就不难推断,柳庄主是否是你所害!”

陆小凤问心无愧,也就没必要隐瞒,便答道:“巳时一刻左右,陆某出庄赶去芦苇荡洪四通的坟前,应是巳时三刻左右到达,无意竟发现鬼王张猛引人前来将洪四通尸体挖出运走,当时陆某便想跟去,可谁知却遭无影刀罗震东阻拦,因此我还与他过了几招,此时应该已是……”

陆小凤话未说完,就听传来一声怒喝。

“陆小凤,你休要血口喷人!”

紧接着,就见人群后跳出一人,正是一脸愤怒的鬼王张猛。

张猛怒道:“陆小凤,在下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诬陷在下去偷那洪四通的尸体?”

陆小凤冷冷地说道:“此话该由我来问你才是!”

谁知张猛镇定自若,冲在场众人抱拳道:“诸位朋友,在下今日偶感不适,故在房中静养,大家若是不信,找来今日替我煎药的下人一问便知!不过,既然陆大侠说在下带人前去偷尸,那便也简单了,只需找人前去坟前查看,如果洪四通尸体尚在坟中,便知谁在撒谎了。”

张猛此话一说出口,陆小凤便知不妙,难道说他又将洪四通的尸体送了回来?还是说,有人一开始就在设计陷害自己,就连偷尸之举都是故意让自己撞见的?

没等陆小凤说话,刘子奇自告奋勇道:“陆贤弟,为兄这就领人前去一探究竟!”

说完,刘子奇立即领人冲出了大厅。

丁一也不由笑道:“陆大侠,阁下难道想让一具尸体来为你证明清白?”

张猛更是冷笑道:“陆小凤,我不知你耍的是什么花样?但在下想说,即便刘子奇此去找不到洪四通尸体又能如何?我也大可说是你有意为之!恐怕也无法证明你的清白!”

的确,洪四通尸体在于不在又能说明什么?

现在要找的是人证,来证明陆小凤案发之时不在现场的事实!而不是一具不会开口的死尸。

陆小凤心中已经猜到这丁一看似与张猛是一伙的,所以不想再与他们作口舌之争,从容坐下,心中盘算起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

好在芦苇荡离鹿邑山庄不是很远,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刘子奇已带人赶回了大厅。而在他身后,两个下人抬着一具尸体跟了进来,众人一看,正是洪四通的尸体。

刘子奇颇为尴尬地对陆小凤说道:“陆贤弟,这……”

刘子奇一指洪四通的尸体,便没有再说下去。

没想到,陆小凤看起来却是波澜不惊,其实他张猛说话的态度中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见到洪四通的尸体,张猛顿时得意忘形了起来,大笑着来到陆小凤的身前问道:“不知陆大侠又该作何解释?”

随即,张猛装出一副苦口婆心地样子说道:“诸位可都看见了,陆小凤完全是在无中生有,竟诬陷在下带人偷尸,其目的无非是想混淆视听,来掩饰他杀害柳庄主的真相!”

听张猛如此一说,众人不由群情激奋,大声怒斥起陆小凤,更有数人甚至想冲上前与陆小凤动手。

谁知陆小凤此时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来到张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张猛,何必如此心急就下结论?”

说罢,陆小凤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取出那条金锁链举在众人面前:“诸位请看,这是陆某当时从洪四通拿到的,也是‘金鳞盟’当初以此来要挟洪四通杀害李文龙的信物,诸位若是不信,可一看究竟!”

众人闻听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李文龙中毒而死,原来竟是洪四通下得毒手,不由四下议论了起来,有好事之人,接过项链传看了起来。

张猛抢过项链看后不由大笑道:“陆小凤,你说此物是洪四通随身之物,有何凭证?如果这都蒙混过关的话,那张某也能找出十件百件来。”

“那你可曾看清上面所刻何字?”

张猛仔细看了看,笑道:“不过是‘金’字而已!”

陆小凤显得胸有成竹道:“不错,正是‘金’字,诸位可知道,那洪四通本姓金,只不过他随了母姓罢了,而且,他还是金九龄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此中细节,想必柳小姐是清楚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由望向了柳牧云。

当时柳青山对陆小凤提起此事时,柳牧云就在现场,知道陆小凤所言不虚,于是便点了点头。

谁知丁一不慌不忙地说道:“陆小凤,即便柳小姐能为你证明洪四通确实是姓,可仅凭刻在上面的一个‘金’字,也无法证明这就是洪四通的啊?”

张猛赞同道:“没错!丁前辈所言极是!如若这也能成为证物,那在下随便找一个物件,刻上你陆小凤的大名,岂不就能证明是你害了庄主不成!”

柳牧云闻听,心中不由一动,立即想到刻在桌腿之上的两个笔划,顿时对陆小凤心生愧意。

张猛本是胡搅蛮缠乱说一通,没成想却替柳牧云解开了心结。

见到丁一和张猛如此费尽心思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陆小凤不急反笑道:“陆某可并未说仅凭一个‘金’字就来证明在下去过坟前!”

张猛显得有些狗急跳墙了起来:“陆小凤,你别故弄玄虚,还有何凭证尽管拿出来!”

陆小凤举起包着项链的那块碎布说道:“当时陆某在取项链时,怕有损伤,便从洪四通衣服上取下一块碎布包裹,诸位,可请人将此碎布与洪四通身上衣物比对,如若对上,便知陆某有无说谎,不知哪位愿意一试?”

谁知大厅内却顿时安静了起来,众人都知这个差事绝对吃力不讨好!

若是对上了,生怕被人怀疑自己是与陆小凤一伙的,万一真是陆小凤害了柳庄主,那自己恐怕也难逃嫌疑;若是对不上,又怕陆小凤怀疑自己与栽赃陷害他的人是同伙,日后伺机寻仇!

眼见无人愿意出头,柳牧云挺身而出道:“还是我来吧!”

柳牧云拿着碎布来到洪四通的尸体旁,按陆小凤所指之处,将碎布拼了上去,果然丝毫不差。

眼见如此,众人对陆小凤的怀疑减去了不少,谁知张猛却笑道:“陆小凤,既使拼上又能如何,那也只证明你的确去过洪四通坟前,可在下听那仵作说起,柳庄主是在申时遇害,这期间你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行凶。”

陆小凤依旧波澜不惊地说道:“张猛,破案一事须循序渐进,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正在这时,刘捕头领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走进了东院。

顿时客厅内爆发出质疑之声,不知道刘捕头将青楼女子带来想要干什么?

刘捕头冲陆小凤抱拳道:“陆大侠,在下幸不辱使命,将人带到。”

原来,在茶楼之时,陆小凤突然想起自己遇到的那几名青楼女子,当时她们说过一句‘公子莫非是舍不得我们姐妹呀?这么快就换完衣服来找咱们啦!’当时陆小凤并未在意,认为只不过是她们拉客常用的套话,之后想来,却大有深意,似乎她们曾见过那名与自己长得一样的男人从她们面前经过,所以才将自己误认为就是刚刚走过的那人。

陆小凤于是将此事悄悄告诉了刘捕头,请他去一趟花月楼,找到那几个女子,将她们带来鹿邑山庄。

那两名女子一见陆小凤便笑嘻嘻地围了上去,全然不顾客厅内还有这么多人,那名年长的女子笑道:“哎呀,公子,原来是你呀!既然想咱们姐妹了,直接来花月楼找我们便是了,何苦叫位大人前来通传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姐妹犯了什么事呢!”

柳牧云一见,顿时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大声斥问道:“陆小凤,你这是何意,我爹爹刚刚去世,你却将她们带到庄中!”

柳牧云已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见到柳牧云生气,陆小凤连忙解释道:“小姐息怒,在下只是请她们前来作证,并无任何私情。”

柳牧云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道:“既要作证,你快问便是了!”

陆小凤向众人解释道:“这两位乃是花月楼的姑娘,在下今日赶往茶馆之际,曾与她们在路上偶遇……”

那位年纪稍轻的女子调侃道:“哟,公子,怎么能叫偶遇啊?你难道不是舍不得咱们姐妹才去而复返的嘛!”

听她说出这句话,陆小凤不由笑了:“各位可曾听到,这位姑娘说的可是去而复返哟!”

众人自然也都听明白陆小凤的意思,这两个女人先前曾见过和他长得一样的男人经过!

刘捕头为了能让众人更加明白,便明知故问道:“两位姑娘,你们刚才所说的去而复返,是否指见过与他长得相似之人?”

年纪稍轻的女子答道:“什么叫长得相似啊!分明就是他嘛!”

说着话,那女人竟还想上去摸陆小凤的两撇小胡子:“我呀,当时就特别喜欢他的这两撇小胡子了!”

刘捕头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姑娘,人命关天,还请自重!”

一听到事关人命,那个女人立即收敛了不少。

倒是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子见惯了大场面,她不以为然地问道:“喂,我说小胡子,他们是想说你杀了人吗?”

陆小凤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女人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道:“别怕,老娘看你特别顺眼,我可以帮你作证!”

大厅内所有人闻听都不由大笑了起来。

张猛更是笑骂道:“就凭你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也敢说此大话,我……”

张猛话没说完,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起来。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小凤。

张猛本想上前还手,却被丁一拉住,张猛也不傻,知道自己不是陆小凤的对手,于是咬牙切齿地站在了丁一的身边。

此时就听陆小凤冷冷说道:“张猛,饭可以乱吃,侮辱人的话却不能乱说!常言道,人无贵贱之分,每个人选择什么营生,只不过都是为了混口饭罢了,你可听懂?”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只因刚才张猛骂出‘婊子’二字,陆小凤觉得那女人受到了侮辱,因此才替她出头教训了张猛。

也许是感同身受,客厅中的有不少人顿时心中有如一股暖流涌过,而他们望向陆小凤的眼神中也变得格钦佩了起来。

作为一名江湖客,在没有出人头地前,又有多少人没有遭受过别人的讥讽与白眼,他们之所以付出再多的努力,无非也就为了获得别人的尊重。

年长女子呆呆地望着陆小凤,她收敛起脸上习惯性的笑容,默默走到陆小凤面前,深深地向他施了一礼。

虽然身在青楼,干着卖笑的营生,可世上又有哪个女人是心甘情愿堕入青楼?又有哪个女人愿意以出卖肉体而活着?

然而,世道艰难,人心叵测,她们中的大多人都是因灾荒之年,实在无法生存才不得已卖身青楼;而有些人,本是富家千金,却因受官司牵连而沦为官妓,更有甚者,是被自己的亲生爹娘卖入青楼,只为能养活她们的弟弟妹妹,她们心中的苦,又有谁人知道?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张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竟也捂着脸说不出话来,而在柳牧云的心中,陆小凤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许多。

丁一终于又说话了:“陆大侠,这张……张猛虽是该打,但老夫请问陆大侠,这几名女子又如何能为陆大侠作证。”

“如何不能?”

那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说道:“老娘就愿为这位公子作证!”

陆小凤心中好笑,不由望了眼老板娘,普天之下,敢在他面前称老娘的,也就是老板娘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老板娘知道陆小凤心中所想,不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想这混蛋真是吃饱撑得,如今这生死关头,脑子里竟还想着这种琐事。

丁一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斥着恐吓道“噢!那姑娘你倒说来听听!不过,老夫要提醒你,如若作了伪证,可要小心惹上官司,甚至赔上你的性命!”

年长女子自然也看出这个老头不怀好意,不由心生厌恶,没好气地说道:“无需你这糟老头子在此假仁假义,老娘既然敢站出来说话,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众人闻听,不由得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而丁一也算是自讨无趣,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女人,悻悻地退在了一旁。

就听那女子缓缓说道:“今日,在这位公子经过之前,的确有一个外貌相似之人从西往东路过我们姐妹身前,当时姐妹们看他穿着不错,便想做他生意,可那人行色甚是匆忙,任凭我等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为此姐妹们还讥笑于他,可谁知没过多久,这位公子便来了……”

那女子笑道:“这位公子就不一样了,对我们姐妹极为客气,一看就是个情场高手……”

陆小凤听后唯有以苦笑来掩饰心中尴尬,心中暗自埋怨道,你这婆娘哪是在帮陆某澄清,简直是在揭我老底啊!

柳牧云一张俏脸早已沉下,虽然她早已听说过陆小凤放荡不羁,出没烟花柳巷也是常事,但由一个青楼女子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憋屈。

柳牧云生气道:“这位姑娘,你尽说这些无关痛痒之事,又如何能证明先前经过的那人不是这个混蛋。”

那个女子瞪了一眼柳牧云,有点恼怒道:“老娘这不刚要说到,却被你这丫头给打断了。”

柳成荫生怕那女人说出什么让柳牧云难堪的话来,忙开口道:“姑娘,此乃是我们鹿邑山庄的柳小姐,希望你能注意言辞!”

谁知那女子并不在意:“小姐又怎么啦?来我们花月楼玩的客人,哪个不曾叫过我们小姐啊!”

众人闻听,不由哄堂大笑了起来。

柳牧云被气得脸色铁青,老板娘心知不好,真怕她当场发火误事,忙轻按她的肩头,示意她控制情绪。

丁一见到柳牧云生气,不由心中窃喜,忙又起身说道:“各位听听,这还像话吗?刘捕头,你究竟是何意?难不成你与陆小凤是一伙的,故意找这两个女人来捣乱的吗?”

没想到刘捕头并不惯着丁一,脸色一沉道:“本捕头查案,还需你这老儿多嘴?你若再影响办案,可休怪本捕头不给你留情面!”

常言道,民不与官斗!

眼见刘捕头明显在袒护陆小凤,丁一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年长女子也知关系重大,于是也收敛了些,一脸认真的说道:“本姑娘为何会说先前看到之人不是眼前的这位公子。”

说到这儿,她一指陆小凤的衣服道:“各位大爷也看到了,这位公子的衣服完好无损,而先前经过那人衣服却是破的,胸前似被利刃划过。”

年轻女子一听此话,也忙证实道:“姐姐说得没错,小女子也愿作证!”

年长女子突然又掩嘴笑道:“因为那人的衣服与公子所穿的一模一样,所以见你过来时,我们姐们还曾暗中骂你有病,因为正常人谁会做两身一样的衣物!”

听到此处,陆小凤忽然打断道:“诸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