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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传奇:鹿邑山庄

共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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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激战芦苇荡

有时候,酒的好坏,要看喝它的人的心情!

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酒都喝得舒心!

心情若不好,再好的酒也会变得又苦又涩!

而如今的柳青山正是如此。

他苦着一张脸端着酒杯迟迟没有喝下,坐在那儿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陆小凤已将今日在鹿苑中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了,这使得柳青山不由显得忧心忡忡,特别是鹿场的那把大火烧得更是蹊跷,显然是有人与洪四通商量好的,以便将鹿苑中的人引开,以方便他行事,想到此处,柳青山的心头不由更为沉重了起来。

柳牧云看出了父亲心情不佳,可她却又不知该如何相劝,只得用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望向陆小凤,寻求他的帮助,在她心里,这个让她‘讨厌’的‘大混蛋’是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柳成荫匆匆跑来,将洪四通回到山庄的消息通知了众人,在他转身离开时,陆小凤叫住了他。

“柳兄弟,今日鹿场究竟因何起火?”

“这……”

柳成荫显得颇为尴尬,眼睛望向了柳青山。

柳青山见状不由恼怒,怪他多此一举,岂不是显得生分了,再加上心情本来就不好,不免粗声粗气道:“瞧你这点出意,陆大侠又不是外人,何苦如此婆婆妈妈,你就照实说不就行了!”

因为自己只不过是柳青山所认义子,所以柳成荫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如今见柳青山发火,连忙回答道:“陆大侠,今日本是鹿场出货的日子,以往每到此时,在出完货后,都会由庄中账房盘点库存,谁知还未开始盘点,那库房就莫名其妙着起了火来!”

“是否是那库管监守自盗,所以放火来烧毁证据?”

陆小凤语气平淡地问道。

柳成荫不由瞠目结舌道:“陆大侠又是如何知道的?”

陆小凤不由苦笑一声,叹息道:“唉,如今这作恶之人也真是懒了,随便找个理由也都千篇一律!方才在下只是胡乱猜测,没想到竟一语中的!不如在下再猜猜,那库管是否应该也死了?”

“陆大侠真是神机妙算!正如陆大侠所猜那样,那库管眼见贪墨一事要被发现,便放火烧库;后来,又见庄中追查此事,知道自己罪责难逃,于是便悬梁自尽了!事后,在下从他房中搜出若干银票以及卖货收据数张,更加印证了此事!”

此事,柳成荫早已禀报了柳青山,只是柳青山碍于面子便没有和在座诸位提起,如今见陆小凤仅凭猜测便将此事破解了,不由让他极为震撼,而圣手张和刘子奇也是刚听柳成荫提起此事,见陆小凤竟猜得如此准确,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圣手张由衷地夸赞道:“陆大侠真是高人!仅凭猜测,便能将此事分析的与事实如出一辙,实在是令老夫佩服、佩服啊!”

刘子奇也连忙说道:“是啊!陆大侠真是颖悟绝伦,让在下望尘莫及!”

“得了吧!张伯父,刘四叔,就别再夸他了,依云儿看,他只不过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柳牧云显得极为不服气。

柳青山一听忙佯装训斥道:“云儿不可对陆大侠无礼!”

柳牧云哼了一声说道:“爹,云儿就觉得他猜得不对!”

陆小凤顿时来了兴致,陪笑道:“哦,那不如柳小姐说说看,在下哪儿猜错了?”

柳牧云得意地一笑道:“本姑娘觉得这库管之人是被冤枉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愣了,唯独陆小凤却笑眯眯地看着柳牧云,听她往下说。

柳成荫好心劝道:“牧云,切不可在陆大侠面前胡说!”

柳牧云朝着柳成荫吐了吐舌头道:“我就偏要说!陆小凤,我来问你,你见过哪一个贪墨之人还会留下收据的?”

柳牧云此话一问出,本以为会让陆小凤难堪,没想到陆小凤竟为她鼓掌叫好了起来:“柳小姐果然是聪慧过人!”

这一下,柳牧云倒有点吃不准陆小凤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了,咬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陆小凤,听他继续往下说。

而柳牧云提出的这个问题,也让柳青山等人心头一惊,他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过于明显的破绽。

众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陆小凤。

陆小凤笑道:“其实,柳小姐所说也正是在下想要说的!今日在下随那洪四通从苏州府潜回鹿苑时,他却未立即动手,而是在墙外等候,直到大火起时,他才进屋行刺。我当时便觉得奇怪,鹿场的这把火似乎在为洪四通行刺一事作掩护,故而方才问及此事时,我便大胆假设就是洪四通内应所为,没想到让在下一语中的,所以想来这库管贪墨一事应该就是那内应栽赃陷害了,正如柳小姐所说,才会在现场留下那银票以及收据!”

陆小凤这么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而柳牧云更是开心,竟然被她说中了,而且还得到了陆小凤的夸赞,不由喜笑颜开,调皮地冲着陆小凤眨了眨眼。

柳青山气得直拍大腿,口中叫道:“这、这还是老夫的鹿邑山庄吗?怎会多出如此多歹毒之人,陆大侠,老夫拜托你了,还请陆大侠能替老夫出了心头的这口恶气啊!”

陆小凤似乎早有打算,淡淡说道:“其实,这‘金鳞盟’倒还好办?”

柳青山一听忙问道:“陆大侠,你有何办法?”

陆小凤笑道:“庄主还记得‘金鳞盟’的鲤鱼纹身吗?庄主只需彻查庄中所有人,身上是否纹有鲤鱼纹身便可!切记,务必是全身,因为在下担心他们并不一定都是纹在手腕处!”

柳青山抚掌大笑道:“陆大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成荫,你速去找管家柳伯,将庄中所有人员登记造册,然后按名册逐一排查,记住了,只要是在鹿邑山庄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均排查一遍,女的就请夫人和小姐亲自监督,男的就由你和管家柳伯负责,以免出现漏网之鱼,一旦发现有纹身者,当即拿下!”

柳青山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务必记住,不得将此事传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柳成荫立即答道:“是!孩儿立即去办!只不过,庄中那些清客……”

柳青山知道他人微言轻,怕引起那些清客不满,于是便说道:“他们就由老夫亲自去向他们说明原因,想必大家也能体谅老夫的难处!”

柳成荫听罢,如释重负般地离开了东院。

圣手张笑道:“贤弟,何必如此麻烦,不如就由老夫出面,请他们泡个强身健体的药澡可好啊!”

刘子奇不由哈哈大笑道:“妙,实在是妙!往日曾听兄弟间需赤诚相见,而我等如今却是赤裸相见!定是妙不可言啊!”

此话一出,不由引得众人也大笑了起来,只是害得柳牧云涨红着脸,显得颇为尴尬。

笑过之后,陆小凤却显得心事重重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洪四通,如今想来,洪四通当时并未向自己说了实话,很简单一个道理,就像他所说,他不知如何与‘金鳞盟’取得联系,如果真是这样,那放火之人又是如何与他取得联系的?当然,也有可能放火之人并不是‘金鳞盟’的人,那就只能是洪四通在庄中的同伙!如此一来,他的同伙又该如何揪出来呢?想必洪四通这只老狐狸,并不会束手就缚,要不然,在鹿苑之中他就该合盘托出了。

柳牧云自然十分细心,再者她的注意力自始至终也都在陆小凤的身上,见他紧锁双眉,却知他心中有事,忙悄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陆小凤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其他人见陆小凤不愿提起,也就不再追问。

南方因为多水的缘故,所以气候格外湿润,到了炎炎夏季,便得人一出汗后,使得人身上总是黏乎乎的;而到了秋冬两季,又因为空气中的水分侵入衣物,所以使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所以南方人特别喜欢约上三五好友,去澡堂里泡个澡,在洗去一天的疲劳后,再呆在四季如春的澡堂里喝茶聊天,便觉得生活无比惬意。

久而久之,泡澡也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所以在鹿邑山庄中,不缺那种能供几十人泡澡的大池子,圣手张在池中加入了大量去湿健脾的草药,在热水的加持下,不一会儿工夫,水面上便泛起了混合着浓烈药味的雾汽来。

柳青山想得更是周到,在池旁唾手可得的地方摆上美酒无数,更有新鲜的水果、蜜饯、肉干一类可以下酒的小吃,足以让那些清客们泡在池中乐不思蜀,不仅如此,柳青山还特意从外面请来尤擅搓澡敲背的扬州师傅,备好毛巾等物在池旁服侍。

陆小凤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洗澡池,如孩童般好奇地第一个跳了下去,泡在温暖的池水中等着其他清客的到来。

很快,那些清客便陆续到了。

当然,也有几个人推脱不来的,柳青山虽然没有强迫他们,但暗中记下了名字,并让柳成荫暗中派人监视。

毫不知情的清客们舒服地泡在药水中,品着美酒,聊着天,舒服之余也不忘夸赞起柳青山和圣手张的别出心裁。

很快,池中众人尽兴而归,毕竟再好的药汤泡久了也会受不了。

等到众人离开,柳青山轻声问道:“陆大侠可有发现?”

陆小凤笑道:“可惜了一池好药汤啊!看来在下的办法并不管用!”

柳青山安慰道:“陆大侠不必气馁,至少老夫还是有所斩获!”

说罢,柳青山掏出一张信纸递给了陆小凤,只见纸上写着几个人名,其中有天罡手丁一、玉面观音风十娘、岭南双煞公孙贺、公孙敖兄弟以及疯道人丘无尘。

柳青山说道:“这风十娘乃是女流之辈,容老夫再想想办法,其余四人我已让柳成荫派人监视起来,不出几日定能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陆小凤问道:“柳成荫那边可有发现?”

柳青山回答道:“成荫那边却无任何发现,这倒令老夫好奇,难道说‘金鳞盟’混入庄中的,目前仅是李文龙一人?”

“希望如此吧!”

陆小凤也略感宽慰,他甚至还因此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如果上述五人最后查证不是‘金鳞盟’的人,那就解释了为何在李文龙事发后,‘金鳞盟’为何会要洪四通来杀人灭口。

“陆大侠,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陆小凤答道:“待会我想再找试探一下洪四通!”

柳青山关心道:“陆大侠,那洪四通老奸巨猾,你可得多加提防!”

自从陆小凤来到山庄,柳青山左一个大侠,右一个大侠,弄得陆小凤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再者,通过这几日对柳青山的了解,陆小凤内心对柳青山所作所为极为敬重,于是忙说道:“庄主,你切勿再叫陆某大侠了,在下所作所为在庄主面前,岂敢妄称大侠二字,日后,如若庄主不介意,便直接叫我名字即可,还望庄主不要推辞!”

柳青山本想拒绝,但一看到陆小凤殷切的目光,便又改口道:“如此甚好,老夫年长你许多,不如你我兄弟相称,你看可好?”

陆小凤闻听笑道:“如此甚好,就听大哥的!”

两人四目相望,四只手掌合在一起,相视而笑起来。

眼看天色不早,陆小凤便动身前往洪四通的住处。

洪四通正心神不宁地坐在窗边发呆,听到敲门声,连忙问道:“谁?”

“在下陆小凤!”

洪四通不由暗吃一惊,心想陆小凤此时过来必定没有好事,正在想如何应付过去,谁知陆小凤竟用力一推,木栓竟断成两截,陆小凤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陆小凤望了眼洪四通,冷冷问道:“怎么,不欢迎在下深夜前来?”

“哪、哪敢啊!”

洪四通显得有些心虚。

“不知陆大侠深夜前来,找老夫有何要事?”

“只是过来坐坐!”

陆小凤说着,便在窗边落座,不再说话,只是把玩起桌上的一只茶盏。

洪四通望着陆小凤,不知道他既然深夜前来,却又不再与自己说话,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许久,洪四通便再忍不住了,怯声声地说道:“陆大侠,有何吩咐只管说来,老夫定当遵从!”

“哦,是吗?”

陆小凤冷冷地望着洪四通,见他额头已冒出冷汗,这才将手中茶盏放下,不再客气地说道:“洪四通,在下本来想学那农夫救蛇,却也不想被蛇反咬一口!你说在下又该怎么办?是再赌上一赌呢?还是索性将那条蛇给杀了?”

洪四通额头上的汗是更多了,结结巴巴地问道:“陆大侠,你这是何意?”

“何意?你是在问陆某?”

陆小凤两道犀利地目光直射洪四通双眼,终于,洪四通心虚地垂下了头。

“洪四通,在下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你不知如何跟潜伏在庄中的‘金鳞盟’取得联系!你听懂了吗?”

洪四通擦了擦汗,忙站起身道:“陆大侠,老夫错了!”

洪四通又连忙辩解道:“不是老夫不愿说出,只是当时在鹿苑之中事出紧急,老夫一时鬼迷了心窍,才骗了陆大侠!”

陆小凤笑了笑,依旧盯着洪四通望去,慢慢说道:“如今可否想清楚了?”

“想、想清楚了!”

“那好,不妨说来听听,陆某听你说得对不对!”

洪四通忙道:“说来也简单,老夫只需要马车上将绣有柳氏族徽的旗帜插在指定的位置,然后去阳澄湖畔的芦苇荡等着便是了,自然有人与老夫联系!”

陆小凤见他神情不似在说谎,这才点了点头道:“明日午时,就随在下出庄一趟罢!如若你再敢耍什么心眼,只怕你的家人便会尸骨无存了。”

没等洪四通再说什么,陆小凤起身就出了房门,将一脸惊魂未定的洪四通留在了房中。

陆小凤心中暗喜,自己的这招‘敲山震虎’算是成功了!

从洪四通利用苏州之行的时间差,以及利用鹿场纵火,从而达到声东击西的目的来行刺杀一事来看,这洪四通不仅行事谨慎,而且思虑甚是周全,不过,像这种人最大的缺点也就在于过于谨慎,所以每做一件事前总会再三思虑以此来衡量利弊,而且还生性多疑,生怕自己一步走错而步步错。故此,陆小凤才选择深夜突然造访,给他来个敲山震虎,让他气势上先输一头,然后自乱其心,逼他说出实话,因为有一点陆小凤可以确信,那就是洪四通在乎家人的生死,这一点上是真情实意的。

走出洪四通的小院,陆小凤的嘴角不由扬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当然,令他开心的还有柳青山认下自己作为他的兄弟,能与这样一位品格高尚的老人称兄道弟,陆小凤的心中也是无比激动。

回到东院,当陆小凤躺在床上后,却又辗转难眠了起来,脑中一直在想如何能替大哥渡过眼前的难关。

眼下对于陆小凤来说,‘金鳞盟’的事倒还好办,毕竟只是个江湖门派,不管他有什么阴谋阳谋,想必也不敢摆在明面上,毕竟柳大哥还有国丈的身份,如果真惹急了,自有天子为其撑腰。

只是宝藏一事却让人忧心,天子向来一言九鼎,如今已低声下气找柳青山协商,希望他能交出兵书与那上古神器,如柳青山真不能遂了天子的心愿,万一降下雷霆之怒,那柳家定然是尸骨无存。

陆小凤也自然想过弄个假的王陵来蒙骗天子,可谈何容易!况且千百年前的王陵里面究竟是怎样的,谁也没有见过,只怕最后反而弄巧成拙。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也就是让柳青山私自进入王陵,将两件宝物取出呈献天子,如此便能保住王陵中绝大部分的宝藏以及也不用透露王陵真实的所在,但这真行得通吗?毕竟是想进入王陵,也绝非易事。

要不然,弄本假的《孙子》兵法出来?可一想到要编出足足八十二篇谋略时,陆小凤想都想得牙花子疼了!而且,那柄上古神器又该如何造假呢?像这种神兵利器,放眼当今世上,估计也没人可以仿出。

陆小凤越想心中越是烦躁,到最后索性起身,抱起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出了东院,在庄中漫无目地的闲逛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陆小凤偶然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只见在皎洁的月光映射下,院中庭台楼阁,长廊环绕,奇石峥嵘间却又见一捧清泉蜿蜒流淌,最后竟汇聚在小桥之下,供鱼儿嬉戏。

陆小凤喝着美酒,漫步其中,闻着满园芬芳,竟让他感受到了些许静谧祥和。

不知不觉中,压在心头的重负竟慢慢释然了许多,也许是良辰美景的缘故,竟让陆小凤感到了轻微的醉意。

陆小凤仗着酒劲,高声念道:“笑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乐月中眠。漫劳海内传名字,谁论腰间缺酒钱。”

就在这时,陆小凤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没等他回头,就听那人也大声念道:“诗赋自惭称作者,众人多道我神仙。些须做得工夫处,莫损心头一寸天!”

“好!”

陆小凤大喝一声,回头再看,竟是柳青山从一处假山后走了过来。

柳青山显得很是兴奋地说道:“陆大侠,没想到你也竟然喜欢此诗?”

“唐寅的这首《言怀》,小弟自幼便很喜欢,只是没想到大哥也喜欢此诗!”

陆小凤高兴地说着,并将酒坛递给了柳青山。

“大哥,喝上一口,咱们兄弟就学一下那大才子唐寅,来他个‘笑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乐月中眠。’”

“好!”

柳青山将酒坛接过:“那老夫就陪陆大侠尽了此份雅兴!”

柳青山说完,直接也是喝了一大口。

说着话,两人相视而笑,抱在了一起。

搂抱之际,陆小凤闻到了柳青山身上有股不易察觉的味道,不过也未放在心上,欣喜地对柳青山说道:“既然能在此偶遇大哥,小弟便有一好消息要告诉大哥!”

柳青山稍显一愣,忙问道:“何事?”

陆小凤得意地笑道:“洪四通上当了,明日我便与他去和‘金鳞盟’接上头!”

柳青山显得有些担心了起来:“陆大侠,既如此,可切勿贪杯啊!”

陆小凤不以为然地笑道:“哎,大哥不用担心,区区这点酒误不了事!”

翌日清晨。

一辆拉货的平板马车匆匆驶出了鹿邑山庄,空荡荡的马车上,柳氏族旗迎风招展。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洪四通。

马车直接来到阳澄湖畔一处芦苇荡中,洪四通将马车停好,见四下无人之后,轻轻敲了敲车板,只见陆小凤立即从车底跃出。

原来,为了不引人怀疑,陆小凤靠着双手指力插入车底板中,然后将自己牢牢吸附在车底。任凭这一路颠簸,竟也无法将他甩下,这份功力,连洪四通都不禁叹服。

可就在陆小凤刚刚站稳身形,突然从芦苇荡中射来无数弩箭,同时,洪四通的黑金软鞭也缠向陆小凤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一脚将马车踢翻,竖起的车身顿时挡下无数弩箭。同时,他的两根手指竟奇迹般地夹住了黑金软鞭的鞭梢,没等洪四通将软鞭撒手,陆小凤顺势一拉,将洪四通拉到身边,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洪四通竟然没有看出陆小凤是如何做到的,等他反应过来时,陆小凤的手已捏住了洪四通的脖子,此时只需他稍一用力,洪四通的脖子便会折断。

眼见一波偷袭没有得手,芦苇荡中立即跳出二三十名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各持弩机,向躲在车板后的陆小凤和洪四通逼近。就在他们离马车还有十几步远时,马车连同那匹拉车的马突然飞起,撞向黑衣人,几名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顿时被马车撞飞了出去,估计是非死即伤。

突然变故,吓得那些黑衣人连忙闪向了两边,陆小凤淡定地站在当场,把洪四通当作盾牌挡在了身前。

“好功夫!”

一名同样蒙着面,却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从芦苇荡中走出,想来应该是那些黑衣人的首领了。

“陆大侠,久仰!”

陆小凤笑道:“客气!阁下又是哪位?”

那首领爽朗一笑道:“在下一介无名之辈,不值一提,就不劳陆大侠费心了!”

陆小凤嘲讽道:“原来是无名鼠辈!”

首领笑道:“自古‘成王败寇’,若一个连明天都活不到的人,要这名字又有何用!”

突然,洪四通大叫道:“还废什么话,快杀了他!”

洪四通突然反手一掌拍向陆小凤小腹,想借机挣脱陆小凤的束缚,陆小凤用左手化解了洪四通的掌力,右手使劲一捏,洪四通顿时疼得惨叫起来。

洪四通已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竟发出如此惨叫,就连那些黑衣人听了都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从陆小凤将洪四通挡在身前作为肉盾时,那些弩手便停止的射击,陆小凤便察觉出洪四通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否则,如此处心积虑的刺杀行动,绝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停止。

果然,陆小凤再次猜对了!

那首领看起来似乎无动于衷,但陆小凤还是敏锐地观察到,就在洪四通发出惨叫之时,首领原本垂着的双手已握成了拳头,说明他正在克制着内心的愤怒。

陆小凤将手上的内力收了收,洪四通这才停止了惨叫,但早已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了。可贼心不死的洪四通刚刚缓和过来,便想再次开口,可一看到陆小凤冷峻的目光,竟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陆小凤本可以将洪四通哑穴封上,可他知道‘病急乱投医,人急乱说话’的道理,所以他才没有这么做,想要在洪四通与那首领的对话间,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首领似乎看出了陆小凤的用意,一语双关地说道:“洪四通,休要逞能了!万一真惹急了陆大侠,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首领对陆小凤笑道:“陆大侠,在下说得可合你心意?”

陆小凤冷笑了两声:“阁下如此多废话,究竟是想与陆某一战?还是想与陆某讲和?”

“陆大侠多虑了,其实在下更愿与陆大侠交个朋友共图大业!”

“哦,那阁下不妨说说看,是何大业,若能使陆某心悦诚服的话,必然加入!”

首领凝视着陆小凤,再次大笑了起来:“陆小凤,难怪有人说你老奸巨滑,果真是不错!别以为你抓了个洪四通就能要挟于我,在下只不过是替堂主惜才罢了!所以奉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小凤听他说出堂主二字,不由眉头一挑,笑问:“不知阁下口中的堂主又是哪一位?”

那首领脸色一震,知道自己说多了,忙将手一抬,那群黑衣人纷纷抬起弩机,瞄向了陆小凤和洪四通。

同时,早有几名黑衣人趁着闲聊的工夫,绕到了陆小凤的两侧及身后,此时也已将手中的弩机瞄准了陆小凤的侧身。

那首领冷冷地问道:“陆小凤,你可看清了眼下的局面?如果你不想当场丧命,便将洪四通放了,然后乖乖随我去觐见堂主!”

陆小凤豪气道:“凭阁下的这几个虾兵蟹将又能奈我如何!”

“陆小凤,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首领话音刚落,就听从那他身后传出一声暴喝:“放箭!”

随即,几支弩箭从首领身后射向陆小凤。

那些黑衣人本来已是高度紧张,当听到‘放箭’两字喊出,又见有弩箭射向陆小凤时,于是纷纷扣动扳机,顿时,无数弩箭射向了陆小凤,陆小凤情知不妙,忙脚尖点地一飞冲天,逃出了弩箭的攻击范围,只是可怜那洪四通,顿时被射成刺猬一般,还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陆小凤在空中施展开‘凤舞九天’中的‘连虹决’,左右脚相互借力,平飞出数十丈,最后藏身在芦苇荡中。

远处传来那首领歇斯底里地叫骂声:“谁他妈的让你们放箭了,是谁!是谁?”

陆小凤不由心中好奇,难道说刚才叫放箭之人,并不是他们一伙的?

随即,又传来那首领的狂叫声:“一定要把陆小凤给我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陆小凤藏身处顿时射过无数弩箭,随着弩箭呼啸而过,无数脚步声也向这边冲来。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本不想大开杀戒,如今看来已是避免不了,陆小凤聚力凝神,准备伺机出手。

就在此时,从芦苇荡外传来了喊杀声,陆小凤听出了是柳青山的声音:“兄弟们,杀啊!杀一贼人,老夫赏银千两!”

昨夜,陆小凤和柳青山返回东院之际,因柳青山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两人便约定,陆小凤随洪四通出发后,会在路上留下米粒作为线索,由柳青山带人追踪前来,以确保陆小凤的安全。

陆小凤心中大喜,忙飞身越出了芦苇荡,前去和柳青山汇合。

首领一看寡不敌众,忙叫了声“撤”,带领手下消失在芦苇荡中。

芦苇荡方圆数十里,想要再找到黑衣人踪迹,却是难比登天!

见到陆小凤安然无恙,柳青山也叫大家停止了追击,众人开始打扫起战场,看看能否抓住一两个受伤的黑衣人,可久寻之下还是无功而返。

当柳青山看到被射成刺猬一般的洪四通后,不由感慨万分:“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柳青山向来宅心仁厚,不忍洪四通和那些黑衣人尸体曝尸荒野,便安排人将他们就地掩埋,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众人这才说笑着返回鹿邑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