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迎春姑娘
潞王的到来使得苏州府的大小官员犯起了难,不知该如何安排他的下榻之处,规格大小不好把握,大了怕有僭越之嫌,小了又怕得罪了潞王,好在这个胖子对住所并不挑剔,决定就住在苏州府府衙之中。如此一来,那原本属于陈知府一家居住的房间自然就成了他的住处,而陈知府的妻儿老少则被强行赶了出去,由他们自找住处。
想这陈知府活着时一向作威作福,祸害百姓,没想到死后,家人亦遭此厄运,也算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一时之间,整个府衙戒备森严,被羽林卫层层包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准踏入府衙方圆百米之内。
陆小凤几个被押到府衙之后,荆思林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将他们锁上铁链后便关入了府衙前院西侧的死牢中。
死牢的结构很简单,进门是一个类似客厅模样的大空间,然后左右各延伸出两条过道,左边过道两侧是一些单独封闭的小房间,应该是用来审问、行刑或者休息用的,而右边过道两侧则是两大间装着铁栅栏的牢房,每个牢房内又用栅栏隔出数间独立的小牢房。
几个男人一人一间,陆小凤被关在了最里面的一间,边上依次是刘捕头和刘子奇,圣手张关在陆小凤的对面,在他边上是叶红和老板娘。
等到众人被关进去之后,荆思林似乎显得很自信,竟命令全体羽林卫以及看守府衙内的狱卒全部退出了死牢,见他们走后,大家就隔着栅栏向陆小凤靠去。
老板娘显得有些嫉妒的说道:“司空摘星那个老贼倒是聪明,溜得比谁都快,我说陆小鸡,你说他会来救咱们吗?”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他已经来了!”
果然从屋顶上传来司空摘星不满地声音:“老板娘,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老贼?老子可是天下第一的神偷!”
大家抬头望去,只见房顶上的瓦片已被掀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窟窿,司空摘星正得意地趴在房顶上向下张望。
自从众人被押出山庄,司空摘星便一直尾随着囚车跟到了苏州府,虽然府衙戒备森严,但对于司空摘星来讲就形同虚设,等到众人被关进死牢后,他便伺机飞身上了房顶,等他掀开瓦片后才发现,在牢房顶还有一层手臂粗细的铁栅栏,靠蛮力根本无法打开,要想救出大家,难比登天。
司空摘星施展起‘缩骨神功’,从那一尺见方的窟窿中钻进了死牢,他冲大家笑道:“诸位,你们就先在里面老实呆着,老子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你们出去!”
陆小凤将司空摘星叫到身边,用‘秘音传声’吩咐道:“暂且不用管我们,趁荆思林在府衙,你速去一趟虎丘山,朱停怕有危险!”
司空摘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惊讶地望向了陆小凤,其他人也将耳朵竖起,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只看到陆小凤嘴唇蠕动,却根本听不到什么。
老板娘不由急道:“陆小鸡,你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叶红白了她一眼道:“真是多事,陆小凤自有他的安排,你这么操心干嘛?”
于是,两人女人再次斗起了嘴来。
陆小凤向司空摘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如果陆某推测得没错的,要想在短时间内打开王陵不是件易事,所以肯定会请朱停帮忙,这也是朱停至今未归的原因。”
不过,陆小凤还是没有透露出自己心中更大的担忧,他怕司空摘星一时接受不了而露出破绽,司空摘星点了点头,刚想翻身上到屋顶离去,又听陆小凤极为反常地大声提醒道:“老猴儿,记得去一趟庆元楼……”
司空摘星一愣,随即笑道:“此时你还惦记一个唱曲的小妞,老子也真是服了你!”
陆小凤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当作回答,司空摘星见陆小凤再无吩咐,便又从房顶的窟窿钻去,然后将瓦片复原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板娘顿时吃惊地叫道:“你个混蛋,居然还有闲心惦记庆元楼的姑娘?老实交代,她叫什么名字,改天老娘非得去瞧瞧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
陆小凤不由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老板娘岂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发了,一个劲地缠着陆小凤说出实情来,但陆小凤却只是一笑,往牢房内的草垛上一躺,独自睡觉了。
这把老板娘气得不轻,问候起陆小凤的七大姑八大姨起来。
圣手张、刘子奇和刘捕头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也各自闭目养神了起来。
而此时,府衙外的巷口正闹得不可开交,原来是柳牧云醒来后正碰上潞王来探望母亲,所以只能陪在一旁,好不容易熬到他走后,她才得知陆小凤等人已被荆思林抓走了,柳牧云情急之下便连夜赶到了苏州府。
等她来到府衙外才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任她在那儿死搅蛮缠,那些羽林卫官兵根本就无动于衷,柳牧云心急之下竟要往里硬闯,要不是她提前报出了身份,估计早就死在乱刀之下了,不过如此一闹,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潞王和荆思林那里。
潞王和荆思林正在书房中喝茶聊天,听到禀报,潞王自是兴奋异常,而荆思林却沉默不语,他在心中衡量起其中利弊,如果强行阻拦,生怕柳牧云会在天子及柳妃面前添油加醋地乱说一气,而且,由她在外胡闹也失了官府的威严!可如果让他们见面,她又是否会替陆小凤传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消息?
最后,荆思林还是服软道:“王爷,要不然就由她去吧!”
一心惦记着柳牧云姿色的潞王立即满口答应了,并准备亲自去府衙门口迎接,于是,在荆思林的陪同下,这个大胖子颤抖着一身肥肉赶去府衙门口。
等他们来到门口时,正遇上柳牧云走了进来,柳牧云极懂礼数,见到潞王后忙向他行了大礼,胖子连忙上前将她扶起,近身之际,还不忘深深地闻了闻从柳牧云身上散发出的少女气息。
柳牧云虽然心中厌恶,但为了能顺利见到陆小凤,还是忍下了心中怒气。
荆思林颇为不满地说道:“柳小姐,陆小凤可是杀害陈知府的朝庭要犯,小姐如此胡闹,就不怕被柳娘娘知道后责罚吗?”
柳牧云白了他一眼后问道:“这位大人,不知如何称呼?”
没等荆思林回答,潞王讨好地说道:“这兔崽子叫荆思林,乃是上直卫都指挥!”
虽然柳牧云没有见过荆思林的面,但知道是他抓的陆小凤,刚才见他陪着潞王出来,一时不敢乱认,如今一听,得知他正是荆思林,不由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也就不准备给他什么好脸色了。
柳牧云望着荆思林冷笑道:“哟,原来是荆大人!荆大人真是好威风,天子在旨意中还尚未给陆小凤定下罪名,没想到荆大人竟已替天子定了陆小凤的罪名!真是令民女好生敬佩!”
柳牧云这几句话简直是把荆思林往死路上逼!暗指荆思林是在越俎代庖私自替天子定了陆小凤的罪!
这下,荆思林不由直冒冷汗,对柳牧云恨得是咬牙切齿,要不是潞王还在身边,他真恨不得将柳牧云一把掐死。
潞王哈哈大笑了起来。
“荆思林,叫你乱说话!还不快向柳小姐赔个不是!要不然,就连本王也护不了你了!”
柳牧云讥讽道:“王爷说笑了,民女哪担得起荆大人的赔罪啊!”
让柳牧云没有想到的是,荆思林竟当即跪倒在柳牧云的面前,口中说道:“全怪荆某口无遮拦说错话了,还望柳小姐海涵!”
柳牧云不敢相信地望着荆思林,没想到堂堂一个权势滔天的上直卫都指挥,竟然在一个小女子面前说跪就跪下了!
柳牧云不由暗自佩服起他的能屈能伸来。
潞王连忙打起了圆场。
“快起来吧!堂堂的一个都指挥,让手下人看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再说了,柳小姐哪能真生你的气,也就是逗你玩罢了,柳小姐,本王说得可对?”
柳牧云冲着潞王婉约一笑,将潞王的眼睛都看直了,既然荆思林威风已灭,柳牧云心中已是很知足了,忙笑道:“王爷说得没错!”
柳牧云其实也担心,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陆小凤等人还关在牢中,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给他们带来麻烦,那就真的不值得了,于是忙向荆思林施了一礼道:“荆大人,民女只是一时开个玩笑,大人切莫放在心上!小女子向大人赔罪了。”
潞王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荆思林的肩膀道:“如此甚好!荆思林,还不快带柳小姐去见见那陆小凤!”
所有人都没想到,柳牧云竟会在潞王和荆思林的陪同下来到死牢。
见到大家安然无恙后,柳牧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向潞王嫣然一笑道:“王爷,可否行个方便,让民女与陆大侠等人聊上几句。”
潞王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没事!没事!柳小姐既有此意,那你们聊吧,我与荆思林去外面等着便是了。”
荆思林自然不敢拒绝,随着潞王往死牢外走去。当他们经过刘子奇的牢房时,刘子奇狠狠地冲荆思林吐了口唾沫:“呸,狐假虎威的东西,老子早晚收拾你!”
荆思林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刘子奇道:“有种!不如本将军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来人,把他放出来!”
随着他的叫声,牢头陈胜立刻跑了进来,掏出钥匙将刘子奇的牢门打开,十几名羽林卫一拥而入,将刘子奇押了出来,荆思林示意陈胜打开刘子奇手脚上的镣铐,然后冲着潞王笑道。
“王爷若是无事,权当看个笑话!”
潞王似乎来了兴致,说道:“正好!常听人提起你的武功不错,本王倒也没有亲眼见过,如今正好可以让本王开开眼了。”
说完,潞王退到了一旁,近侍太监立即替他搬来了椅子让他坐下。而那些羽林卫默契地守在了潞王的两侧,将刘子奇与荆思林留在了过道上。
荆思林冲着刘子奇微微一笑道:“阁下可以动手了!”
柳牧云与刘子奇关系不错,害怕荆思林将刚才受到的侮辱泄愤在刘子奇的身上,所以立即挡在了刘子奇的身前。
“荆思林,你想干什么?”
荆思林笑道:“本大人不过是满足一下这位朋友的好奇心罢了,还望柳小姐能让开!”
刘子奇也怕会误伤到柳牧云,忙将她推向了一边,谁知柳牧云也是个倔脾气,怒视着荆思林,就不肯离开。
荆思林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他扭头望向了潞王。
潞王正兴致勃勃地等着看热闹,一见柳牧云从中阻挠,也不由心中不悦,冲身旁的羽林卫使了个眼色,那些羽林卫立即冲上前,不由分说将柳牧云架到了潞王的身边。
碍于柳牧云的身份,潞王皮笑肉不笑地吩咐荆思林道:“看在柳小姐的面子上,你就点到为止!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就行了!”
荆思林笑着点了点头,一脸鄙视地望着刘子奇道:“出招吧!”
刘子奇也不客气,顿时施展起‘缠丝点穴手’攻向了荆思林。
‘妙手书生’刘子奇,不仅是指他易容术的手艺高超,也是指他点穴手法的奇妙,‘缠丝点穴手’手法极其奥妙,施展起来如同让你身陷蛛网,任凭你如何挣扎,也都难以脱身,稍不留神,身上穴道便有被封住的可能;同时,刘子奇身法奇快,全身如同软弱无骨一般,对战之际竟常常能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出击,因此虽在狭窄过道中,却也是游刃有余。
陆小凤也是第一次见刘子奇真正出手,一看之下也不由为他暗自叫好!不过反观荆思林,却是更让陆小凤震惊,只见他在刘子奇的凌厉攻势下却从容站立,只以手中那把‘金丝铁骨银纸扇’招架,而且,荆思林与刘子奇本就武功路数相同,均是练得认穴点穴的功夫,不过,明显他的武功更为精湛,总能提前预计到刘子奇想要进攻的路线,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的招数。
刹那间,刘子奇已攻出了不少于十几招,可他的手指竟然都未曾碰到过荆思林的身体。
潞王虽然看得眼花缭乱,可根本不懂其中的奥妙,他见荆思林一直傻站着,反而不及刘子奇上下翻飞那般好看,不由骂道:“我说荆思林你个兔崽子,你难道只会站着挨打?你这个都指挥可真有点是名不符实啊!”
就听荆思林哈哈一笑道:“既然王爷想看好看的,那下官就现丑了!”
就见荆思林突然身形一动,出招奇快,一把竟将刘子奇一只脚腕抓住,刘子奇大惊之下拼命想挣脱,便被荆思林甩到身前,随即一记‘大力金刚腿’踢出,正中刘子奇胸前,竟将他踢飞,摔倒在过道的尽头,重重地砸在了花岗岩的墙壁上,刘子奇不由自主地一口鲜血喷出,再想起身却是动不了分毫,荆思林缓缓走过去,并没有望刘子奇,更像是示威似的望了眼陆小凤,随后拖起刘子奇的一条腿,将他拖到牢房门口,重新扔回了牢中。
牢内一片寂静,谁也没有看清荆思林是如何办到的!
很快,潞王的骂声打破了死牢内的寂静。
就听他悻悻地骂道:“他奶奶的,姓荆的,你这也太快了,本王都没看清就结束了?一点都不好玩,真是败兴!”
说完,潞王在身旁太监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地站起了身,略显败兴地向外走去。
荆思林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关着的众人,冷笑一声也随着潞王离开了死牢。
圣手张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几颗独门研制的护心丸递给柳牧云,让她去给刘子奇喂下,柳牧云接过药丸,来到刘子奇的牢房门口,见那刘子奇被扔在离牢门不远的地上,柳牧云便用软鞭卷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到栏杆边给他喂下药丸,片刻之后,众人终于听到了刘子奇发出的轻微吐纳声,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
圣手张郁闷道:“唉,真是见鬼了,刘贤弟何苦非要自讨苦吃啊!”
刘捕头也惋惜道:“谁说不是呢!常言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不过张神医,也怪小弟学武不精,要不然也会像刘大侠那般,去找那姓荆的晦气!”
柳牧云虽然心中不忍,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于是便来到老板娘的门口轻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老板娘笑道:“老娘能有什么事?妹子,你就别假腥腥地问候老娘了,还是去看看那混蛋吧!”
柳牧云被老板娘拆穿心思,不由小脸涨得通红,娇羞中叫了声:“姐姐!”
不过,她的身子却还是极为老实!
柳牧云红着脸来到了陆小凤的牢门口,俏声说道:“陆小凤,我会让姐姐求天子开恩将你赦免的!”
陆小凤略显担心道:“陆某未犯下任何过错,何罪之有?不过陆某倒要劝小姐一句,没事最好呆在山庄之中,千万不可再来此处!”
陆小凤的一片好意,听在柳牧云的耳中觉得格外暖心,一双杏眸望着陆小凤那关切的眼神,感动得心中如小鹿乱窜,再加上说话间,陆小凤那微弱的呼吸喷在柳牧云的脸上,男性那独有的气息,更使得柳牧云的小脸涨得通红。
众人不知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看到柳牧云那害羞的表情,均以为陆小凤是在说什么情话!老板娘和叶红不由在心中暗骂陆小凤真不要脸,竟还有此等心思。
老板娘实在忍不住了,脱口骂道:“还真是个大混蛋,竟还有闲情逸致在这泡妞!”
叶红也极为不满地附和道:“要不说他就是个混蛋呢!以后别再想让本姑娘喂他喝酒。”
柳牧云被老板娘和叶红说得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于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陆小凤的牢房,来到圣手张的门口。
“张伯父,此事皆因柳氏引起,小女定想尽办法也会救伯父逃出生天,还望伯父保重身体!还有,此处牢头陈胜与爹爹是故交,我已拜托于他,定会好生照料诸位。”
圣手张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将柳牧云当成女儿看待,忙笑着安慰道:“傻孩子,有陆大侠在,伯父相信定能平安无事,你倒要小心自己的身子才对!”
柳牧云点了点头,与那刘捕头打过招呼后便出了死牢。
此时已近辰时,天际已渐渐放亮。
潞王和荆思林正坐在死牢门口悠闲地喝着小酒聊着天,见到柳牧云走出,潞王忙起身凑了过去,几乎将脸凑到了柳牧云脸上。
“柳小姐,聊完啦?要不就留在府衙吃过早饭再走?”
柳牧云闻着从他口中喷出的恶臭,将脸扭向一侧说道:“多谢王爷好意,家母还在等民女回家,就不打扰了!”
说罢,不等潞王再说什么,忙施了一礼后冲出了府衙,潞王看着她离开,一语双关地说道:“这小妮子还真有点意思!”
荆思林见她离开,忙摆了摆手,一名身着便服的羽林卫立即跟上了柳牧云。
潞王看了眼荆思林,微微一笑,却也没说什么!
一队羽林卫将城中庆元楼给包围了,庆元楼的老鸨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得罪了哪位达官贵人,竟招来如此横祸,不由吓得胆战心惊,领着楼中一干人等,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大堂当中。
一名羽林卫副将坐在老鸨面前,用手中腰刀拍打着匍匐在地的老鸨说道:“本将军接获密报,说你这庆元楼胆大包天,竟敢暗中勾结那杀害陈知府的江洋大盗陆小凤,我说鸨母,你是如实交代呢?还是要等本将军使出些手段才肯交代?”
老鸨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辩解道:“将军,要说来咱们庆元楼找乐子的江湖人物的确不少,但咱们楼内的姑娘与他们无非是逢场作戏罢了!要说与他们勾结,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如此!还望将军能明察秋毫,还咱们庆元楼一个公道啊!”
副将冷若冰霜地望着老鸨,冷冷说道:“你不敢,未必其他人也不敢哪!”
老鸨一听着急了,跳起身冲着身后的那些姑娘以及龟奴杂役大声叱问道:“谁?是谁?快给老娘站出来,要不然可别怪老娘不客气啦!你若要找死,那也别连累了老娘的庆元楼!”
大家听到老鸨问起,不由都面面相觑起来,哪里有人敢站出来承认。
副将一脚踢在老鸨膝窝,老鸨顿时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没等她起身,一把明晃晃的腰刀随即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副将面色狰狞道:“你个臭婆娘,休在老子面前演戏了,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与那陆小凤勾结,快给老子指出来,要不然,老子的这把腰刀可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副将手中钢刀已慢慢割破老鸨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顿时从刀口渗出,众人一看顿时吓得面如死灰,那老鸨更是吓得心胆俱裂,不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副将见状踢了老鸨几脚,见她毫无反应,这才悻悻骂道:“奶奶的,真是个怂包!”
随即,副将又从跪在身前的人群中拖出一名龟奴,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还是没人愿意站出来承认吗?”
那龟奴吓的尿了裤子,一个劲地哀求道:“将军饶命啊!小人只是一个端茶送水的,哪里敢勾结什么江洋大盗啊!”
说罢,那龟奴自作聪明,学着老鸨一样,两眼一翻假装昏了过去,那副将知道他是在装死,不由怒从心起,顺势一刀将他刺了个透心凉,那龟公看着胸前明晃晃地刀尖,嘴唇挪动了几下,随后便栽倒在地。
就在那副将正要大开杀戒之际,一个女人挺身而出道:“将军,与那陆小凤勾结的便是民女,还望将军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副将得意地笑道:“早站出来不就没事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叫迎春!”
副将点了点头道:“说说吧,你和那陆小凤是如何勾结的,究竟有什么阴谋?”
迎春望着副将抿嘴一笑道:“如若小女子真说了,大将军就不怕祸从耳入?”
副将神情一震,望向迎春的眼中竟多了些感激之情,本来他也是邀功心切,这才一时兴起,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此话来,要是迎春真说出什么他本不该听的话来,恐怕被荆思林知道后,真要给他惹来杀身大祸!
向来为官之道,便是该听的听,不该听的绝对不听!该说得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此时要不是迎春出言提醒,他的下场可就真不好说了。
迎春见状又温文尔雅地劝说道:“将军!小女子既已领罪,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放了庆元楼其他的人,由小女子随将军回去复命便是了!”
那副将一来念着迎春的好意,二来抓捕陆小凤同伙一事,按照荆思林的吩咐本就没必要闹得过于张扬,于是便点头答应道:“就依了你吧!”
副将一挥手,由手下押着迎春向外走去,随即也撤去了庆元楼外的守卫,反正陆小凤的同伙已经抓到,就没必要再浪费人手了。
见他们走后,老鸨立即从地上爬起,原来她根本就没昏过去,只不过是见场面难控,索性装死得了,否则第一个被杀的,就必定是她了。只是可惜了那龟奴,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行事可有其一未必能行其二,白白丢了性命,如果他能坚持片刻,说不定迎春也会挺身而出。
一个姑娘呱噪起来:“妈妈,全怪那小蹄子迎春,没事尽招惹那些江湖混混,才给咱们庆元楼惹来麻烦……”
老鸨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脸上,泼口大骂道:“臭娘们,你不念着迎春的好,竟然还敢在老娘面前嚼她舌头,老娘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向来心高气傲,岂能跟什么江洋大盗勾结!她这是豁出自己的性命来救你们!”
听到老鸨的话,众人顿时缄默起来,没想到迎春竟是如此仗义之人,不由心中愧疚,纷纷低下了头来。
老鸨骂过之后又吩咐道:“都给老娘收拾行李从后门溜出,找地方躲上几日,如若无事了再回庆元楼,鬼知道那些杀千刀的,还会不会回来找咱们麻烦,可千万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说罢,老鸨率先向后院卧室跑去,口中还念叨着:“阿弥陀佛,求菩萨一定保佑迎春平安无事啊!”
众人也纷纷跑向各自的房间,匆忙收拾起了行李来。
就在庆元楼被查封之际,牢头陈胜在两名羽林卫的监督下将早饭送进了死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