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虎丘斜塔
柳牧云在刘子奇的陪同下正在城外等侯,可久久不见陆小凤等人出来,反而看见见从府衙的方向滚滚浓烟,柳牧云暗道不好,便不顾刘子奇地劝说,便想策马冲进城中,可刚到城门口,立即闪出无数羽林卫将马队截住,然后不由分说厮杀了起来,很快,柳牧云带来的几名庄丁就死在了乱刀之下,而她和刘子奇也落入了些羽林卫的手里。
一名羽林卫校尉骑马来到柳牧云的身边,坐在马背上冷冷说道:“陆小凤劫持王爷意图越狱,如今已被都指挥烧死在大牢之中,作为他的同伙,按律当诛你柳氏满门,如今就随我去见王爷听侯发落吧!”
校尉说完,便命人押着柳牧云和刘子奇向府衙赶去。
刚进府衙,柳牧云望着还在燃烧的死牢不由难掩悲伤,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而号啕大哭了起来,几次都想挣脱束缚投身进火海中,好在有羽林卫看着,让她没能如愿。
潞王赶到了前院,见到早已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牧云,立即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捂着胸口来到柳牧云的面前。
“柳小姐,你说这陆小凤也真是,本王好心去看他,他却想挟持本王逃狱,还将本王打伤,如今胸口还疼着呢,不信你摸摸。”
潞王竟伸出手拉过柳牧云的手就想往自己胸口摸去,柳牧云何曾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不由脸一红,愤怒地将他的脏手打掉。
潞王倒也不生气,还是发着嗲说道:“柳小姐真是好狠心啊!打得本王手好疼,不过,常言道,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恩爱!柳小姐如果真舍得,那本王再挨上几下倒也无妨!”
说完,潞王竟色胆包天,伸出手想去摸柳牧云的脸蛋,柳牧云哪受得了如此羞辱,不由咬牙怒喝一声,一脚踢在了潞王的命根子上,那潞王惨叫一声,硕大的身躯顿时倒地不起,顾自捂着下体连声惨叫打起滚来。
荆思林早就对柳牧云恨之入骨,一见之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柳牧云的脸上,顺势抽出她身旁羽林卫的腰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柳牧云,别依仗着王爷疼爱于你就敢无法无天,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荆思林手上稍一用力,柳牧云白皙的脖颈上顿是一抹鲜血映出,谁知柳牧云早已生无可恋,竟不要命地将脖子向腰刀抹去,吓得荆思林赶紧将刀收回,生怕她真自刎而死。
倒在地上的潞王也是吓了一跳,忙冲着荆思林骂道:“兔崽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扒了你的皮!”
女人狠起来,让心狠手辣的荆思林也无计可施起来,忙让两名羽林卫将柳牧云五花大绑送往后院,而潞王也在近侍太监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挪动着向后院走去。
荆思林冲面无表情的刘子奇点了点头,示意看押刘子奇的羽林卫将他松开。
这时,从府衙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见羽林卫都督朱德清带领着二、三十名府前卫将士冲进了府衙,荆思林不由心中一惊,忙上前施礼道:“下官见过都督!”
朱德清冲荆思林摆了摆手,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荆思林好奇地问道:“都督应该还有两日才到!怎么会提前到赶到了?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本都督也是身不由己啊!圣上听到陆小凤已被荆将军抓住了,便下旨让本将军赶来提审……”
朱德清说着,望向那座正在燃烧的死牢,一脸疑惑地问道:“都指挥,这是怎么回事啊?”
荆思林立即跪倒在地,回答道:“方才陆小凤劫持王爷意图越狱,被下官识破后他们不仅不肯束手就擒,反而还将劫持的羽林卫将士杀害,下官无奈下只得……,恐怕如今应该已都烧死在里面了!”
让荆思林感到惊讶的是朱德清似乎对此并未感到吃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哦,竟有此事!也是难为都指挥了!”
听着朱德清简单的一句,荆思林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
就听朱德清继续说道:“不过圣命难违,哪怕是烧死了,还是要找到尸体才好,都指挥,还不快命人灭火!对了,王爷如今身在何处,圣上还有旨意要给他!”
在朱德清的面前,荆思林竟显得极为乖巧听话,于是连忙命令手下救火,而他则领着朱德清往后院而去。
天子颁给潞王的旨意很是简单,只不过说柳氏素来对朝庭贡献颇多,一干人等无论所犯何罪,都需等天子到了再行发落,如有已被抓捕的人员,均将其放回软禁在鹿邑山庄中即可,只是特别交代,旨意一到当即执行,不得延误。
潞王顿时大失所望,只得乖乖地将柳牧云放出,命人将她送回鹿邑山庄。
等到旨意颁完,朱德清当即和荆思林返回前院,而潞王此时却更觉得蛋疼了,独自躺在床上休养。
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朱德清率先走进了废墟,荆思林难掩心中喜悦也紧随其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死牢大堂,身上还插着被烧得只剩些许箭尾的一具焦尸,荆思林知道他是谁,忙向朱德清禀报道:“此人乃是此处的牢头,名叫陈胜,乃是陆小凤的同党,就是他打开牢门将陆小凤等人放出的,后被射杀在此处。”
朱德清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顾往里走去,很快就看到那两具羽林卫的尸体,因有盔甲阻挡,所以烧得不是很厉害,荆思林忙又解释道:“这是被陆小凤杀害的羽林卫兵士。”
朱德清还是点了点头,可再挨个牢房看下来,可再没有发现任何尸体,荆思林不由心中惶恐,难道说陆小凤等人竟然逃了?
此时就听有人叫道:“大人,这里还有一个死人!”
刑房内,有一具被压在砖瓦房梁间、趴在地上的死尸,从他的背影来看,和陆小凤的体形相差无几,荆思林忙让手下将尸体翻了过来,发现在尸体的下面露出一个仅供一人出入的洞口,这下,众人顿时明白,陆小凤等人必定已从这洞中逃了。
当时大火起时,牢内众人忙找地方躲避,刘捕头知道牢内结构,忙将众人带往刑房,因刑房内有行刑所用的大水缸,用水将布浸湿后,可暂时抵御那呛人的浓烟,可谁知就在此时,竟看见司空摘星的小脑袋从水缸后探了出来。
原来,司空摘星见府衙突然增派守卫,一时无法突破,便开始从地下想办法。
府衙建在胥门附近,离护城河不是很远,所以途经府衙周边流向护城河的排水口众多,司空摘星没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一条流经府衙门口的排水道,好在死牢离那条排水道直线距离也就十几米的样子,司空摘星确认好位置后,便戴上了由精钢打制的,类似于穿山甲爪子的挖地神器,施展起‘遁地术’挖了起来,从申时到现在,挖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这才挖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地道,而出口处,恰好就在刑房之内,真是有如神助一般。
当然,朱德清和荆思林等人不知道此中细节,他们几个人站在尸体旁,开始认真辨认起那具尸体来。
尸体早已烧得面目全非,但从被他压在身下,尚未烧毁的衣物来看,正是陆小凤生前所穿,除此之外,再无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陆小凤了。
此时,跟在荆思林身后的刘子奇眼中一亮,忙上前将尸体上的衣物扯下,将衣摆翻开查看,只见里面赫然绣着一个凤字,刘子奇望向荆思林,眼露惊喜地点头道:“大人,应该是陆小凤无疑!”
从现场的情况不难推测,陆小凤是为了先让其他人逃生,所以选择最后一个离开,可就在他准备下洞时,突然倒塌的砖瓦将他击中,在他倒地后,因洞口被他的身体挡住,洞下之人无法出来施救,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葬身火海了。
朱德清眼见如此,不由叹息道:“没想到紫禁城一别,如今竟已阴阳两隔,真是可惜啊!”
朱德清吩咐荆思林道:“找口上好的棺木,将陆大侠的尸体好生收敛了,等陛下到了再作安排吧!”
荆思林难掩心中喜悦,镇定地回答道:“下官遵命!”
陆小凤已死,而圣手张等人下落不明,不过,荆思林对此已没有那么在意了,只是草草发出了海捕文书,他自信,仅凭他们几个人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很快,天子便赶到了苏州府,没等入住行宫,便陪着难掩悲伤的柳妃赶往了鹿邑山庄。
在柳夫人的授意下,柳青山和柳青云兄弟两人的棺椁紧挨在一起,这对苦难的兄弟,终于在死了之后,才算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当看到两具长得一模一样的遗体后,天子无比震惊,当他从柳牧云口中得知真相后,天子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在两人的遗体前,当场写下‘德彰千秋’四个大字,让人做成匾额悬挂于大堂之上,然后陪着柳妃为柳家兄弟两人在灵堂守了一夜!
也许,这是天子能对柳青山兄弟表达出来的最大敬意吧!
然而,柳牧云对此根本没有领情,只是抽空问了天子一个问题,为君者若是觊觎先人宝藏又该如何?
如此大不敬的话一经说出口,当即把柳妃和柳夫人,以及一众近侍太监和宫女吓了个半死,当场跪倒一片,唯有柳牧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屹立当场,用一双俏眼冷冷地注视着天子,看他又该作何回答。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天子并没有动怒,只是哈哈一笑,然后什么也没说,将柳妃留在了鹿邑山庄,独自带上那些随驾而来的朝臣们,起驾赶往苏州行宫去了。
翌日一早,天子便下旨起驾虎丘山。
按照天子的吩咐,官府没敢扰民,更没有搞什么黄土铺地,净水泼街的形式主义。
御驾浩浩荡荡来到虎丘山剑池旁,早有工匠在此候命,等到工部检查过用来堵塞墓道口的那四块巨大的塞石,发现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后,随着荆思林的一声令下,十几个工匠便忙碌了起来,在塞石上开凿起可供穿引麻绳的牛鼻孔来。
天子惬意地坐在涌泉亭中喝着茶,那草包王爷潞王也难得一本正经地陪坐一旁。
一众随驾官员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着,从他们的神色来看,应该是各怀心思。有些人看似十分期待能打开王陵,见证一下千百年前帝王的奢华陪葬;而更多人却表示出愤怒与不满,这些人本以为天子驾临苏州府只不过为了祭拜国丈而已,本是件可以歌功颂德的仁孝之事,没想到,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一个肮脏的目的!
荆思林和刘子奇站在远处担任着守卫,荆思林的脸上透露着些许的不安,因为他发现自从上山以来,常伴天子驾前的上直卫都督朱德清竟不知所踪了。
很快,工部侍郎就跑来禀报天子,牛鼻孔已开凿完毕,粗大的麻绳也已穿好,就等天子下令拉出塞石。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天子,谁知天子却慢条斯理念出了唐代诗人陆龟蒙所著的《吴宫怀古》来:“香径长洲尽棘丛,奢云艳雨只悲风。吴王事事须亡国,未必西施胜六宫!”
众人不知天子何意,不由都屏气凝神注视着他,过了许久,天子才长叹一声道:“众位爱卿,有谁能替朕解此诗中含意?”
礼部侍郎冯南生挺身而出。
“启禀陛下,此诗前两句是指吴王夫差的穷奢极欲,后两句更是画龙点睛,直击痛处,指出夫差之所以亡国,并不是世人所认为那样,皆因西施的出现而导致的‘女祸亡国’,究其原因,皆是由于夫差在位期间,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早已埋下了亡国的祸根!亡国!无非只是时间的问题,一切也都是他的咎由自取罢了。”
“好!冯爱卿所言极是!”
天子大声夸赞道,继而又好奇地问道:“不知冯爱卿又是如何看待朕要挖掘吴王陵一事呢?”
群臣哗然,天子的这个问题,完全就是一道送命题!
从先秦开始,便有对盗坟掘墓者施以重罪禁之,到了汉代,‘盗发冢’与伤人致残、讹诈、杀人及拐卖人口等同罪,都处以磔刑。唐代则更对此作了详细划分,诸发冢者,加役流;已开棺椁者,绞;发而未彻者,徒三年。到了元代,处罚更是明确,诸发冢,已开冢者同窃盗,开棺椁者为强盗,毁尸骸者同伤人,仍于犯人家属征烧埋银。诸挟仇发冢,盗弃其尸者,处死。诸发冢得财不伤尸,杖一百七,刺配。诸盗发诸王驸马坟寝者,不分首从,皆处死。看守禁地人,杖一百七,三分家产,一分没官,同看守人杖六十七。而本朝建立初始,便也定下,凡发掘坟冢见棺椁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已开棺椁见尸者,绞;发而未至棺椁者,杖一百、徒三年!
如今天子却要带头盗挖吴王阖闾的王陵,这让冯南生又该如何回答?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那冯南生竟然将头一昂,不畏生死地直视天子朗声道:“依本朝律,发掘坟冢见棺椁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已开棺椁见尸者,绞;发而未至棺椁者,杖一百、徒三年!然天子贵为一国之君,若行此等龌龊之事,理应加重处罚!”
众臣不由都吓了一跳,为冯南生捏了一把冷汗。
潞王暴怒道:“凭你一个小小侍郎竟敢藐视君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来人哪,将他拉出去砍了。”
没想到,潞王此言一出,顿时场上跪倒一大片文武百官,均是为冯南生求情的,瞬间便让潞王有点下不来台了。
天子微微颔首,然后默默地望向潞王,目光中透着一丝愠意,似乎在提醒他,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潞王瞬间明白了皇兄的意思,立即收起了嚣张气焰,垂下了脑袋。
天子欣慰地笑道:“好!说得好!朕也觉得理应如此!所以,此事就此做罢,命人将这剑池重新注水,并颁下召令,今后如有谁敢私自盗陵,必将严惩不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群臣欢欣鼓舞,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就听天子继续说道:“就如冯爱卿所解那般,朕也不愿因日常德行的缺失而招致朝庭的覆灭,所以也借此机会奉劝诸位臣工,能够以史为鉴,日醒其身!”
听到天子如此一说,群臣又是山呼万岁起来。
荆思林此时却是一脸茫然,不知天子怎么就突然变卦了,他本为不是极其在意这件事的吗?他不是很想得到《孙子》兵法八十二篇的吗?他不是甚至还派出了近侍李苦儿去找柳青山要王陵的下落吗?怎么如今又突然变成了这样?
荆思林的心中此刻不由感到了恐惧,感觉从脚底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来。
唯有潞王还显得憨态可掬地问道:“皇兄,真、真的就不进去看看了?我可是听说里面有阖闾用过的那柄上古神剑和那《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如今我朝正与蒙古开战,那兵书岂不是正好派上用场……”
天子将身子靠近了潞王,面带讥讽地轻声说道:“要不然,等朕返京后,就麻烦御弟去王陵里一探究竟?”
潞王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惶恐道:“臣弟不敢!”
“唉,你啊你啊……”
天子轻声说道,眼中虽是揶揄却又饱含不舍,淡然说道:“平身吧!朕也就是开个玩笑!”
众臣望向天子这边,却不知潞王为何会突然跪倒请罪?
就在此时,突然从云岩寺塔的方向传来厮杀声,百官震惊,当他们看到天子却还镇定地喝着茶,便也不敢显得过于惊慌。
很快,就见朱德清领着府前卫押着几名五花大绑的僧人以及那妙手老板朱停。
所谓的府前卫,也就是常人口中所说的大内侍卫,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更不乏被朝庭招安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因此他们的战斗力可想而知,要说冠绝天下也不为过,只不过他们人数不是很多,也就保持在二、三百人左右,所以天子日常安全就由羽林卫担负,而府前卫只不过轮番派人值守罢了,但他们的权力远在羽林卫之上,可以直接调动上直卫中的所有二十六卫,更别说小小的一个羽林卫了。
朱德清来到天子身边,向他禀报道:“启禀陛下,下官在巡逻时,发现这几名僧人形迹可疑,便抓起来严加审问,经他们交代,又在云岩寺塔下找到被关押着的‘妙手老板’朱停,特带来请陛下发落。”
“噢!此处不是由荆思林一直在负责守卫,为何还会出现贼人?”
天子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
朱德清冷哼一声道:“陛下圣明,下官这就传荆思林驾前问话。”
当荆思林看到朱德清押着几名僧人往下走时,心中已知不妙。
这些僧人本是‘万虎堂’的人,由他安排在山上假扮僧侣埋伏,如何就被朱德清拆穿身份了,居然还将朱停给供了出来。
荆思林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向后退去,刘子奇一见荆思林想要逃跑,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朱德清转头望向荆思林所站方向,大声喊道:“荆思林,还不快上前答话?”
朱德清话音刚落,就听从山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闷雷声,继而就见云岩寺塔左右晃动了起来,如同遭遇地震一般,所有人一见,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找地方躲避,朱德清连忙护在天子驾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片刻之后,闷雷声消失,云岩寺塔也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塔身虽然屹立不倒,却向西北角倾斜了几度。
趁着混乱之际,荆思林连退数步,脱离人群后,立即施展轻功向山下飞去,刘子奇紧随其后,山道上的羽林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哪里有人敢阻拦都指挥大人,任由他们飞身逃下山去。
当混乱过后,朱德清才发现荆思林早已没了人影,顾不上御驾前失了礼仪,竟气得哇哇大叫起来,忙命令手下府前卫大肆搜捕起来,而原本在荆思林带领下,先行来到苏州府的那批羽林卫,立即安排其他卫所的人将他们缴械后看管起来。
天子对此变故似乎早已了然于胸,居然任由朱德清发号施令,根本不加以干涉,只是叫过朱停问道:“朕对你妙手老板的大名早有耳闻,也知你是陆小凤的朋友,能否与朕说说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朱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此时看到天子和颜悦色,不由壮起胆子,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陛下,刚才响动是因为塔基被掏空,造成塔身重心不稳,才引发的塔身倾斜!”
“可据朕所知,这云岩寺塔据今已有上千年,为何会在今日发生倾斜?”
朱停再次咽了咽口水,语气颤抖着答道:“是因为草民……草民新近才将塔基给挖了!”
“噢,这是为何?”
天子的声音依旧不急不躁。
“都怪那个死太监!”
朱停脱口骂道,当他想到天子身边可站着不少‘死太监’后,不由缩了缩脖子,抬起头冲天子身后看了看。
天子笑道:“但说无妨!”
见天子并不怪罪,朱停这才说道:“三个月前,有一个老太监来找草民,说在苏州府有桩大生意介绍给我,当时便扔下了黄金千两,草民一时贪财,就随他来了苏州府,没想到,他竟将草民软禁起来,并让草民帮他盗挖王陵!”
天子顿时来了兴趣,将身子微微前倾,脸色凝重地看着朱停问道:“那你可否帮他挖了?”
朱停一昂脖子道:“草民哪敢啊!虽然草民身在江湖,但好歹也是有良知的,再者,朝庭早有律法,不得盗挖坟冢,就算借草民一万个胆子,草民也不敢哪!”
天子听后似乎松了口气,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如此甚好!你继续说!”
朱停擦了擦满头的汗水,继续说道:“后来,他们便对草民威逼利诱,最后见草民实在不愿,也就没了法子,就让草民探出墓穴的方位,在墓室上方的塔下布下机关火药,只要有人进入墓穴后,便会自动引爆火药,将进入墓穴的所有人炸死!”
朱停说到此处,那些文武百官都已是惊得目瞪口呆了,暗中庆幸还好没将王陵打开,否则的话,估计此时早已葬身墓穴之中了。
潞王此时早已听得发指眦裂,从一旁护卫身上抽出腰刀就向朱停砍去,口中怒骂道:“逆贼,竟敢谋害当今天子,本王不杀你不足以平恨。”
朱停被吓得连忙举手阻挡,根本没想过自己的胳膊能否挡住腰刀,好在此时,朱德清已抽剑将潞王砍下的腰刀给架住了。
朱德清向潞王请罪道:“王爷殿下,陛下尚未问完,还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
天子此时也是真的生气了,大声喝道:“潞王,你就如此沉不住气吗?”
朱停连忙辩解道:“陛下,草民可万万不敢行此忤逆之事啊!原本草民是将火药埋下了,但后来听司空摘星那老猴儿说是陛下要来,草民顿时惶恐不安,于是连夜便将机关给毁了!只是没想到,却还是引发塔身偏移而惊了圣驾,草民真是罪该万死啊!”
朱停刚一说完,便朝天子拼命磕起了头来。
天子点了点头,示意朱德清将朱停带下,至于其他几个假和尚,天子连问都懒得问了,既然大致情况已经了解,天子再在虎丘待下去也觉得没必要了,于是就宣旨起驾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