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血战阊门
当朝阳在人间投出第一抹耀眼光芒时，
陆小凤杀害陈知府的消息便已传遍了整个苏州府。
几乎所有的交通要道上都已张贴出悬赏通告，赏银高达百万两白银，再加上‘众泰银号’开出的暗花五万两黄金，赏金之丰厚，已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此高额的赏金，令无数江湖人物蠢蠢欲动了起来，顿时整个苏州府的大街小巷、酒楼茶肆、烟花柳巷中，无数形态各异的江湖人物出入其中，寻找着陆小凤的踪迹。
此时，陆小凤正躲在叶红的绣楼里，仔细检查着那只铁手套。
叶红的绣楼，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而是真正的绣楼！
叶红原本就是苏州府人氏，其父曾任苏州织造府官员，前往京城押送一批御用绣品时因绣品被劫后无故失踪，造成了轰动一时的‘江南大劫案’，叶氏满门受到牵连，男性被充军发配，女性则被卖入青楼。
在一次偶遇中，陆小凤被叶红不俗谈吐及端庄举止所吸引，闲聊后得知此事，便暗中调查此案，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后破获‘江南大劫案’，也查明叶红父亲当年奋勇杀敌时光荣战死，劫匪恼恨于他，故意将其尸体丢入深涧，才导致官府无法找到，从而误以为是他勾结劫匪，叶氏一家终于洗清冤屈后脱离了贱籍，叶红也得以重返故乡，之后便在苏州府开设了一家绣楼，聚集了一帮与自己身世相同的落难女子，以刺绣为生。
从此，叶红一直视陆小凤为叶家的救命恩人，只不过，虽落花有意，却流水无情，陆小凤一直视叶红为自己的红颜知己，却不曾与她产生情感上的碰撞。
除了绣楼外，叶红还经营着情报收集及贩卖的营生，由于她当年曾身处青楼，所以无论是待人接物或者是获取情报的手段比一般人来得都厉害；而且，由于叶红和她手下绣娘的手艺出众，极讨那些夫人小姐的垂青，所以常得以出入官宦豪门，因此情报来源就更多了，甚至发展到最后，就连全国各地都遍布了她的耳目。
江湖中最有名的情报机构‘红渊阁’便是她的杰作。
此时叶红正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剔着阳澄湖的大闸蟹。
江南百姓对于美食的专注程度可以媲美于任何地方的人。
就拿吃个螃蟹来说，江南人绝不会如同北方人那般狼吞虎咽，而是会借助专门的工具来慢慢品尝，俗称‘蟹八件’，其中就有蟹剪、蟹锤、蟹针、蟹勺、蟹斧、蟹钳、蟹凳、蟹盆；当你结合着这些工具吃蟹时，将本来很俗的一件事，瞬间变得极致雅趣了起来，让人陶醉在整个吃蟹的过程中，而不是仅仅在蟹肉入口时的刹那快感！
很快，叶红便剔完了一只螃蟹，她将装着蟹肉和蟹黄的盘子递给陆小凤，陆小凤却没有接过，还是呆呆地望着那只铁手套。
这时，一个女人叩门走进屋中，递给了叶红两张纸条，叶红看过其中一张后轻声说道：“这铁手套乃是城东孙姓铁匠在半月前打造的，据他回忆，当时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将图纸和银子送来后便走了，等他打好手套，那年轻人便又亲自过来将图纸和手套一同取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半个月前？也就是柳青山遇害之前！
陆小凤忽然指着手套掌心与手指内侧的两道划痕说道：“叶红，你看这两道划痕是怎么造成的？”
叶红放下盘子，接过手套仔细查看了起来，片刻后，她将手套戴在自己手上，起身取过一柄宝剑，将剑递给了陆小凤：“你用剑刺我！”
陆小凤微微一笑，将剑缓缓刺出，叶红用铁手套一把捏住了剑刃，然后俏皮地望向陆小凤，陆小凤又是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这手套还真是针对在下打造的！”
叶红也是点头道：“如此说来，柳庄主死于‘灵犀一指’就真相大白了！”
叶红又看起另一张纸条来，看完后便将纸条递给了陆小凤：“荆思林，京城人氏，亲生父母不详，从小被人送到‘赵记典当行’寄养，因赵掌柜夫妇膝下无子，后来便把他认作义子，不过奇怪的是，赵掌柜夫妇居然没让他改姓，这点颇让人不解；还有一点很奇怪，据资料显示，他从未拜师学艺，但一身认穴点穴的功夫却是出神入化，颇有大家风范，所以有人猜测，一定有隐世高人在暗中传授他武艺；荆思林成人后，便进入上直卫下属的羽林卫参军，经过多年打拼后才官至上直卫都指挥，权势仅在都督朱德清一人之下！与人对战时，他喜欢用一柄名为‘金丝铁骨银纸扇’的折扇，折扇由精钢打造，可能暗藏机关，但无人见过！”
叶红突然欲言又止，陆小凤察觉出她的异样，忙问道：“叶红，有事直说！”
叶红望向陆小凤，这才黯然说道：“崔大斌的家中我已命人暗中送去财物，尸体也从乱葬岗找回，墓地也替他找好了，只不过……”
陆小凤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叶红一声叹息道：“只不过他的人头如今还挂在阊门之上……”
没等叶红说完，陆小凤已站起了身。
叶红忙将他一把拉住：“如今满大街都是通缉你的告示，你现在出去岂不找死？”
“叶红，难道陆某看着好兄弟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却放任不管吗？”
“如果只是那些本地驻军倒也罢了，可如今城门附近突然新增大批羽林卫把守，他们的战力之强你应该知道。而且你也能猜到，多少江湖人物都赌你必去替崔大斌取回人头，所以在阊门附近埋伏，据可靠消息，足足有两、三百人之多！”
陆小凤豪气万丈地说道：“哪怕是千军万马，崔兄的人头我也必须取回！如若不然，陆某情愿将自己的人头与他挂在一起！”
“那好，本姑娘的人头你也一并挂上！”
见劝不动陆小凤，叶红也火了起来，站起身拎着宝剑说道，见她如此，陆小凤倒也一时愣住了。
叶红望着陆小凤冷笑道：“陆小凤，你也不用枉费心思来点我穴道，我可告诉你，如果你真的现在就去，那‘红渊阁’上下所有人都会陪你一同前去送死！除非你能将她们全部点了穴。”
“唉，我说陆鸡儿，你就认栽吧，谁让你个小白脸是个情场祸水呢，竟惹得咱们叶阁主如此生气！”
闻听此言，叶红小脸一红，但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因为救兵到了。
陆小凤不由望向窗外惊喜道：“老猴儿，你可终于来了！”
就见司空摘星从窗外飞身而入，当见到那盘剔好的蟹肉蟹黄时，不由两眼放光，一屁股坐下，大口吃了起来，没几下便将一盘子蟹肉蟹黄吃得干干净净。
深夜的街头，
除了偶尔的几个行人匆匆而过，整个苏州府便陷入了寂静之中。
阊门，古时原名‘破楚门’，出门往西直通西楚，当年吴王阖闾欲出兵破楚，故建此门以通天地之气，后至春申君黄歇时，因忌讳‘破楚’二字，才改为阊门。
此时已是深夜，阊门早已关闭。
而在城门之上，崔大斌的人头被一根麻绳系住发髻，高挂在城墙之上。
离阊门不远处的小巷中，陆小凤缓缓从黑夜中走出，等他刚走到通往阊门的大街上时，立即从大街两旁的高处跃下十几名江湖人物，他们各持兵刃逼向陆小凤，为首一人冷笑道：“陆大侠，对不住了！休怪咱们‘巫云十三鹰’以多欺少！”
陆小凤轻蔑地望向他们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伸出一只手向他们招了招，示意他们不用废话，只管动手便是了。
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巫云十三鹰’扑向陆小凤，出手之际招招狠毒，恨不得一下子就取了陆小凤的性命。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陆小凤三招过后，竟飞身扑入黑夜，远离阊门而去，‘巫云十三鹰’岂能放过得来不易的机会，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而在‘巫云十三鹰’追出不久后，陆小凤便从另一条小巷中转了出来，就在他往阊门走出没多远时，又从街道两旁的店铺中窜出无数江湖人物来，这些人打扮各异，其中有和尚、老道、尼姑，甚至还有来自关外的喇嘛和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女。
陆小凤望着一位和尚冷笑道：“没想到，大师竟然也起了贪欲！”
和尚正义凛然道：“陆施主，贫僧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陆小凤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冲着和尚举起了大拇指。
一个手持铁棍的络腮胡子叫道：“老和尚，跟他废什么话，大家一起上啊！”
谁知那群人却只是将陆小凤围在中心，竟没有一个率先动手的。
陆小凤心中冷笑，原来是各怀鬼胎，谁都不想第一个死在自己手下，寄希望于别人先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陆小凤嘲笑道：“怎么，都不敢上前与陆某动手？如此的话，陆某也就不奉陪各位了。”
说罢，陆小凤施展起轻功，跳出包围圈向外跑去，众人一看，连忙追了上去。
“陆小凤，你别跑，回来跟本大侠过上两招！”
“大家快追啊，陆小凤就在前面！”
“不要放走了陆小凤！”
就在无数人追赶‘陆小凤’之际，一个身影飞至阊门城下，等到他离城门百步距离，无数羽林卫官兵从城垛后现身，他们居高临下，手持劲弩虎视眈眈地望着陆小凤，而在陆小凤的身后，也从暗处跃出足足有一百多个手持兵刃的江湖人物，他们默默尾随着陆小凤，慢慢向他逼近。
原来，先前的那两个‘陆小凤’，其实都是叶红手下所扮，当然，除了他们二人，叶红还另外派出了七、八拨人，让他们假扮陆小凤来引开那些江湖人物，其目的无非是想替陆小凤减轻一下负担。
城楼之上，从羽林卫的身后走出了荆思林，他望向城楼下的陆小凤高声笑道：“陆大侠，终于还是来了！”
陆小凤冷冷道：“崔兄的人头还挂在那里，陆某岂能不来！”
荆思林笑道：“陆大侠真是勇气可嘉，那本官就成全你，让你去和你的兄弟团圆吧！”
就见荆思林将手一挥，顿时箭雨如潮般射向陆小凤，那些本来尾随在陆小凤身后的江湖人物，由于也在弩箭射程之内，顿时吓得东躲西逃起来，口中还不忘将荆思林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陆小凤孤身勇闯阊门，取回崔大斌人头一事，很快传遍天下。
据说当时战况十分惨烈！
当时在场的江湖人物共计有一百三十多名，死于第一轮箭雨之下的有十几个人，而被陆小凤当场击毙的也有十几个人，这些人生前本来就是些江湖败类，常年的为非作歹，祸害百姓；而被打伤的将近有五六十人，当然，这些人是因为陆小凤念在他们是一时起了贪念，所以才对他们手下留情的，不过由于现场实在混乱，这些受伤的人中，有好多人最后还死在了别人的踩踏下。
陆小凤杀到最后，如同血人一般，当他威风凛凛站在场中时，让那些江湖人物触目惊心，丧失了斗志，全都落荒而逃。
而荆思林则发动了最后的一波进攻！
在一阵箭雨过后，无数羽林军提刀上马，如同潮水般冲出城门向陆小凤扑来，只不过等他们来到陆小凤近前时，就见陆小凤跃过他们的头顶，如蜻蜓点水般踩着顺流不息的人潮冲到城门下，然后一飞冲天，用手指夹断绳索，将崔大斌的人头抱在怀里，一路侧身踏着城墙，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纵观整个全程，荆思林竟然没有亲自出手！
激战过后，苏州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
“咚……咚！咚！咚！”
已是丑时。
一名黑衣人飞身越过苏州府衙高大的院墙，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书房中，荆思林正在书桌前看着案卷。
黑衣人在院中轻轻落下，听到门外的响动，荆思林头也不抬地问道：来啦！
“来了！”
黑衣人答道，大步向屋里走去，看身形，正是昨夜杀害陈知府的凶手。
他来到荆思林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口中说道：“小人见过大人！”
荆思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这才颇为遗憾地说道：“还是让陆小凤跑了？”
黑衣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荆思林眼中精光暴射，直视着黑衣人问道：“你还记得与本官的交易？”
黑衣人又点了点头。
荆思林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当初，你说能将他的人头拿来送与本官，本官才答应帮你，可如今你一再失手，而那陆小凤却毫发未损，你还如何能让本官信你？”
虽然黑衣人蒙着脸，但还是能从他微微晃动的身形上看出，荆思林的这句话对他含义深重。
荆思林继续说道：“眼看天子还有十日左右便到了，本官就以十日为期，若是再见不到陆小凤的人头，那你就休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那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十日之内，小人一定为大人奉上陆小凤的人头！”
荆思林面无表情道：“如此最好，你走罢！”
黑衣人冲着荆思林一抱拳，便飞身出了书房。
等到黑衣人走后，荆思林来到书房一角，只见那儿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有一块蒙着红布的牌位，荆思林将红布掀起，牌位上竟露出的金九龄的名字。
只见荆思林替金九龄点了三支香插上后，望着牌位轻声诉说：“父亲大人！杀父之仇孩儿从未忘记过，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孩儿一定会杀了陆小凤为父亲报仇雪恨，如若父亲泉下有知，请一定要保佑孩儿！”
说到这儿，荆思林的神色显得有些遗憾起来，叹息道：“父亲！只可惜孩儿身在官场，做起事来有诸多不便，所以只能假借他人之手来除掉陆小凤，还望父亲千万不要怪罪孩儿！”
说罢，荆思林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又将牌位用红布给盖了起来。
荆思林原本叫金思诚，是金九龄的儿子，金九龄一向深谋远虑，自从开始谋划‘绣花大盗’案件之前就考虑到以后恐怕会祸及儿子，所以就替刚出生不久的金思诚谋划好了退路，因为他与赵掌柜交情深厚，见他们夫妇又无子嗣，金九龄便替金思诚取了个同音不同字的姓，把名字改成荆思诚后，送到赵掌柜家中寄养，后来更成为了赵掌柜的义子；而金九龄则在暗中传授荆思诚武艺。金九龄死时，金思诚早已懂事，便把名字改成了荆思林，暗合思念九龄之意；而知道荆思林身份的只有赵掌柜夫妇，如今二老已过世，自此江湖中再也无人知道荆思林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为何叶红没有能查出荆思林来历的原因。
此次天子前往江南，他自告奋勇率先行来到苏州府，就因为他得知陆小凤也在江南，他想趁此机会替父亲报仇雪恨，但一来他好不容易坐上如今上直卫的第二把交椅，不想有任何的闪失；二来他也知道陆小凤素与天子交好，由于害怕天子降罪，所以他才不便亲自出手杀了陆小凤！而与送上门来的‘金鳞盟’合作，由他们出手杀了陆小凤，而他则在幕后给予支持，只是没想到，‘金鳞盟’却屡次三番失手，这才使他迫不得已在虎丘山设下圈套，诬陷陆小凤杀害陈知府，以此引发朝堂及江湖人士的共愤，以便仗着人多势众而将陆小凤杀了。
只是让荆思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陆小凤抢走人头后的第二天，他便接到了从天子御驾送来了八百里加急。
圣旨很简单，将陆小凤列为朝庭钦犯，无论官府还是江湖中人，勿必将其生擒活捉，其他的事，务必等到天子到达苏州府后再行审问。
很快，圣旨便张贴在苏州府的各个城门口。
这下，整个苏州府官场以及整个江湖都乱了套了。
大多数人都看懂了圣旨中的含义，不由啧啧称奇，这明显是天子在保陆小凤的性命啊！
于是，官场之中的聪明人开始明哲保身起来，只字不提陈知府被杀一事。
而江湖中一些名门正派便严禁门下弟子踏入江湖一步。
只有一些傻不拉叽，一心掉进钱眼里的江湖人物还在不遗余力的追查着陆小凤的下落。
同样，看出其中深意的还有‘万虎堂’和‘金鳞盟’！
在‘万虎堂’那戒备森严的大厅中，戴着黄金老虎面具的堂主正喃喃自语道：“看来咱们这位天子还真是有趣！居然给那陆小凤发了面免死金牌！实在是有趣！有趣之极啊！”
随即他又问站在一旁的罗震东道：“罗堂主，你说天子这么做的目的为何啊！”
罗震东冷冷道：“无非是报答昔日的救命之恩罢了！”
堂主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似乎有点意思！”
罗震东又道：“只是便宜了那陆小凤！江湖中一些真正有实力的高手及名门大派见到旨意后都溜之大吉，这样一来，剩下的那些臭鱼烂虾就根本奈何不了陆小凤！所以堂主，不如就由属下亲自出马，去结果了那陆小凤得了。”
堂主正色道：“不可！‘金鳞盟’已向本堂主保证，在天子到达苏州府之前，‘金鳞盟’一定会杀了陆小凤！”
“就凭他们？”
罗震东显然很看不起‘金鳞盟’的实力。
堂主不由笑了笑：“暂且再信他们一回！如若实在不行，再由罗堂主亲自出马吧！”
罗震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堂主知道罗震东心中不爽，不由冷冷说道：“眼下正事要紧，容不得出现任何差错，还望罗堂主能以大局为重！”
罗震东这才点了点头，神情也收敛了不少。
堂主接着说道：“眼下，天子即将到达苏州府，在此期间，严禁‘万虎堂’属下惹事生非，如有违令者，一律格杀勿论！”
罗震东再次点了点头。
堂主叹了口气，突然莫名其妙地背诵起了唐朝诗人许浑的那首《咸阳城东楼》来：“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罗震东不知何意，只是呆呆地望着堂主脸上的那张黄金面具。
而在另一处的密室内，数名黑衣人也聚在了一起。
曾与陆小凤交过手的黑衣人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走动着，嘴里骂道：“说得好听，什么朝庭钦犯？这分明就是在保陆小凤的狗命。”
一个黑衣人说道：“盟主说得没错，据属下探明，如今还留在江南没走的那些江湖人物，都是些三流角色，若是指望他们能够抓住陆小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副盟主所言极是，事到如今，恐怕只有咱们亲自出手了。”
又一个黑衣人小心问道：“大哥，如此一来，恐怕对本盟不利啊！”
被称作大哥的黑衣人说道：“二弟，想这些干什么！盟主已然答应姓荆的，十日之内取了陆小凤的狗命，如若杀不了，那姓荆的也不会放过咱们‘金鳞盟’！”
二弟说道：“只是眼下不知陆小凤身在何处，我等又如何与他动手呢？”
众人不由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就听那盟主哈哈大笑道：“与其咱们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咱们！”
其他人一听连忙问道：“盟主有何高见？”
就见盟主让几人凑在一起，然后轻声说了起来，片刻后，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那盟主又突然说道：“副盟主，诸位长老，这几日你等行事需格外小心，本盟主近来总觉有人在尾随于我，可再三试探下却无任何发现，不过，即便如此，诸位仍是要谨慎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