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药婆婆的毒药
陆小凤举起藏在身上,从血泊中发现的那几缕丝线高声说道:“这是从茶楼柳大哥身旁血泊中发现之物,想来是那凶手与柳大哥交手之际,被柳大哥划破衣服时掉落之物!这也印证刚才那位姑娘所言不差!”
就见厅内众人不由一阵议论声响起。
刘捕头开口问道:“请问姑娘,你是何时见到这位公子的?”
那女子答道:“应该是酉时刚过!”
“如何证明?”
那女子想了想答道:“每到酉时,街边各家商铺便陆续开始亮起灯笼了,大人若是不信,尽可问去。”
江南秋冬时节,素来昼短夜长,到了酉时,天已渐黑,店家为了吸引生意,便会早早点上灯笼,应该很好辨识。
刘捕头闻听不由笑了笑,继续问道:“姑娘,先前那人你又是何时见到?”
那女子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在酉时之前啊!也就是申时二刻吧!”
刘捕头又再问道:“这又如何证明?”
那女子叹气道:“今日妈妈见楼内生意惨淡,刚过申时便赶我们姐妹外出拉客,从花月楼走到大街也就是一刻钟的工夫,站了没一会儿,那人过来了,所以老娘不会记错!”
刘捕头笑着问众人道:“刚才在下所问,想必诸位前辈都听清楚了吧?”
众人不知刘捕头何意,便都点起了头来。
陆小凤一直没有开口,任由刘捕头发挥,不过从他望向刘志豪的眼中,不难看出多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刘捕头又问道:“除此之外,姑娘可还有补充的地方?”
那女子望向陆小凤,不知何故脸却红了起来,只见她稍作犹豫后毅然说道:“唉,小胡子,为了你的清白,老娘就豁出这张老脸了!”
陆小凤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知她想说什么?不过从她的话中不难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那女子接着说道:“他们二人经过时,老娘与姐妹们均有上前调戏,老娘……老娘当时也占了些他们的便宜,反正就这么说吧,他们两人下面不一样!”
说罢,那女子便捂嘴笑了,看向陆小凤的目光也变得妩媚了起来,众人闻听,便猜到了怎么回事了,想必是陆小凤的家伙事更加出众一些了,想到此处,众人再次哄堂大笑了起来。
柳牧云此刻早已羞红了脸,再也不敢抬头,老板娘却是过来人,丝毫都不介意。
而陆小凤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万万没想到,那女子竟能说出这般私密之事来,也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你、你……真是荒唐,此事岂能当作证据!”
丁一被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指责道。
“唉,老头,怎么就不能啦?老娘可告诉你,凡是老娘摸过的,绝对不会认错,要不然,你让我试试!”
那女子彪悍至极,竟冲着丁一说出此话,自然又引得众人笑声一片。
张猛急欲上前帮忙:“你个臭……”
他脱口而出又想骂出婊子二字,好在反应迅速,忙改口道:“你这婆娘要再出言不逊,可休怪张猛对你动粗了。”
“哟,张猛,没想到你竟要跟一女子动粗,陆某倒是不信!”
陆小凤目光犀利地望向张猛,不由得让张猛一阵心虚。
陆小凤望向众人道:“诸位,方才张猛曾说过,柳庄主是在申时遇害,而陆某酉时才去茶楼,如何就成了凶手?”
张猛冷笑道:“那是你陆小凤故布疑阵,有意在她们面前去而复返!”
陆小凤的脸上不由充满了讥笑之意:“如此说来,你是承认这位姑娘方才所说有一位与我相似之人经过是事实喽?”
张猛答道:“是又怎样?还是不能洗清你的嫌疑!”
陆小凤突然哈哈大笑道:“可你别忘了,刚才这位姑娘曾说过,先前离开之人衣服是破的,而陆某身上的衣服可是完好无损!”
“这才正是你陆小凤的高明之处!”
突然有人在院外大声说道,原来是疯道人丘无尘,此刻正缓缓走进东院,丘无尘手拿拂尘来到陆小凤的面前。
“陆小凤,你预谋杀害柳庄主之前就已设计好了,提前准备了两套相同的衣服,借以混淆视听,哼哼,陆小凤,贫道说得可对?”
陆小凤见终于又有人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心中不气反乐,为丘无尘鼓掌道:“道长果然思虑周全,实在是令陆小凤佩服地五体投地。”
丘无尘丝毫不理会陆小凤的嘲讽,顾自一笑道:“陆小凤,你也休要冷嘲热讽,本道长只不过凭心而论罢了!”
“既然道长如此说了,那就烦请柳兄弟请出庄中裁缝一问便知!”
早在茶楼之际,陆小凤就想到此中细节,早让柳成荫赶回山庄控制住裁缝大宝,可他如今提起,却见柳成荫面露难色。
柳成荫颇为尴尬地冲陆小凤抱拳道:“陆大侠,在下赶回庄中才得知大宝未时便被义父叫走,至今未见踪迹!”
虽然陆小凤在茶楼之际已预感到大宝可能会遭遇不测,所以才让柳成荫匆忙赶回山庄欲将大宝控制住,他也曾想到大宝说不定早已被害或者潜逃,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被柳青山带走的,如今柳青山已死,想要知道大宝的下落就难比登天了。
张猛得意地笑了:“陆小凤,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小凤略定心神,冷冷撇了眼张猛后才缓缓说道:“诸位,陆某所穿新衣乃是柳大哥今早才与陆某送来,此事柳小姐能为在下作证!敢问诸位,陆某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再仿一身?”
此事柳牧云当然清楚,于是便出声道:“确有此事,爹爹今早送衣之事,牧云亲眼所见!”
圣手张也出言附和道:“没错,此事老夫也有耳闻,如果说陆大侠临时去仿制一身,老夫倒也觉得勉为其难!”
一直以来,他根本就不相信陆小凤会杀害柳青山!其实,庄中一些清醒之人,本就对此事也心存疑惑,再见到陆小凤据理力争时的气定神闲,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反而对丁一、张猛之辈心生怀疑,如今又见丘无尘跳了出来,不由震惊他们一伙究竟有多少人,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作起了壁上观。
此时,刘捕头也开口道:“刘某身为一府捕头,也觉此案疑点甚多,但不管怎样,要说是陆大侠杀害了柳庄主,凭在下对他的了解,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听到刘捕头这么说,厅内议论纷纷,片刻后,竟相继有人出言以示支持,这让丁一和张猛以及丘无尘所料不及。
“事到如今,你们才算说了句公道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众人一看,竟是陪在柳牧云身旁的陌生女子。
丘无尘怒喝道:“你又是何人?众位好汉面前,岂容你一个女人胡言乱语!”
“嘿,牛鼻子老道,老娘怎么就不能说话啦!俗话说得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娘这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
柳牧云见状,生怕引起误会,忙起身介绍道:“各位前辈,这位乃是牧云新认的姐姐,也是‘妙手老板’朱停的夫人!”
当众人得知她的身份,不由交头接耳起来,从他们的脸色来看,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张猛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陆大侠的相好!”
众人虽是不敢像张猛这般放肆笑出声来,却也是面露轻薄之意,谁知老板娘并不生气,扭着水蛇腰,款款来到张猛身旁笑道:“怎么,你小子吃醋啦?要不要让老娘也好好疼一疼你啊?”
老板娘突然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打完之后快速躲到了陆小凤的身后,张猛也是倒霉,刚被陆小凤扇了一巴掌,眼下又被老板娘扇了一巴掌,正好一左一右,哪边脸也不吃亏。
张猛本想动手,可一见陆小凤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倒也不想自取其辱。
柳牧云此时出声道:“各位前辈,不妨听我那姐姐说上两句,或许对此案另有帮助也未必可知啊!”
自从柳牧云与老板娘相遇后,虽在最初闹出些误会,但之后两人甚是投缘,柳牧云特别喜欢老板娘直来直去的脾气性格,再者,柳牧云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姐姐出嫁后,身边更没了能说体己话的人,所以在和老板娘的相处中,使她不由自主生出种莫名的信任与好感。
见柳牧云出面维护老板娘,众人倒也不好反驳,便安静下来听老板娘会说出什么来。
“说实话,老娘本不想替这个混蛋说话,但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才站了出来。”
众人听她居然叫陆小凤混蛋,不由吃惊,偷偷看向陆小凤,谁知陆小凤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就当没听到一般。
“哎哎哎,你们不用看他,老娘从来都是这么叫他的!”
陆小凤极为配合地耸了耸肩,表示认可了老板娘所言。
“要让老娘来说,其实这件事挺简单的,不就是杀人嘛!不过,既然是杀人,总得给人一个理由吧?而这混蛋与那柳庄主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那他为什么要杀柳庄主呢?”
的确,这是一个根本的问题,相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杀一个人,除非他吃饱了撑的,又或是脑子有病!
听到老板娘发问,众人不由各自沉思起来,猜测起陆小凤和柳青山之间的是非恩怨来。
老板娘继续说道:“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是这个混蛋把柳庄主杀了,那他图得什么?贪财吗?整个江湖,谁不知道这个混蛋视钱财如粪土!他若真想要贪财的话,那青衣楼楼主霍休的财物还少吗?”
陆小凤见老板娘一口一个混蛋,不由在一旁出言提醒道:“老板娘,多少给在下留点面子,混蛋二字能免则免!”
谁知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不是个混蛋?换作是老娘,早就把这些是非不分,忠奸不辩的混账王八蛋打趴下了!”
这下可好,在场众人都被老板娘骂了进去,而此时他们心中有愧,故都忍了下来。
老板娘望向众人,讥讽道:“你们这些妄称什么狗屁前辈、江湖侠客的大老爷们怎么不说话啦?那老娘再来问你们,除了财物之外,柳庄主还能有什么能让这混蛋动了杀心的?有吗?没有吧?”
听到此处,那张猛不知好歹地叫道:“在下知道了,莫非是为了那本《孙子》兵法和那柄上古神剑!”
此话一出,大厅内的所有人都不由震惊了起来,难道说,陆小凤会因为这两件宝物杀害的庄主?
“放你娘的屁!”
谁也没有想到,老板娘竟能骂出这样的脏话来。
老板娘一指陆小凤道:“麻烦你造谣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这混蛋要什么狗屁兵法有何用?难道还指望他能带兵打仗?还有那柄什么狗屁神剑,你们有谁见过这混蛋用过兵刃?在你们眼里,可能那些都是宝贝,可在他眼里却是些无用之物,要来何用?”
张猛闻听暴怒,不管会不会再挨打了,大声骂道:“老子只不过实话实说,臭娘们你又何必做贼心虚起来。”
丁一也叫道:“兄弟说得没错!虽然陆小凤不懂带兵打仗,但自然有人能懂;他不用兵刃,自然有人能用!要知道,有时候抢了东西不一定非要给自己用的!”
老板娘一翻白眼道:“你俩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对了,还有你!”
老板娘一指那丘无尘道:“就你们三个人,老娘才觉得最不是东西!我倒想问你们,你们如此想陷害这混蛋,又是居心何在?是不是那柳庄主就是你们杀的,所以才这般急于嫁祸于人?”
老板娘话出口,顿时在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大多数人也不由心生疑惑,为何这丘无尘、丁一、张猛会如此针对陆小凤呢?是不是真的如老板娘所说,他们想要嫁祸于人?
所以,现在什么线索?什么意图?这些对大家都不重要了,因为老板娘给他们抛出了一道选择题,在陆小凤和丘道长、丁一、张猛之间选出更像凶手的人。
丘无尘三人立即从众人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发现了老板娘的可怕之处!
丘无尘立即叫道:“诸位,千万别听这女人搬弄事非,她无非是想替陆小凤开脱而已,大家千万不可上当啊!”
丁一忙也说道:“丘前辈说得没错,大家都知道她与陆小凤苟且之事,万不可相信于她啊!”
老板娘见他们如此,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哎哎哎,我就胡乱说了两句,你俩怎么就狗急跳墙了?莫不是还真的心中有鬼啊?”
其实陆小凤早知这三人极有可能是杀害柳青山的凶手,但他并不急着拆穿他们,只不过他还在等一个机会。
此时,就见原本坐着的张猛也想起身相助丁一和丘无尘,可突然间却动不了分毫。
而刘捕头也恰在此时从院外走回,原来在刚才老板娘开口后,陆小凤明面上让刘捕头将花月楼的两位姑娘送出东院,实则上暗中让他去办了一件事。
当陆小凤见到刘捕头返回东院,又察觉出了张猛的异样,心中暗喜,慢慢走到了张猛的身边。
“张猛,在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望你能如实回答,今日你是否去过洪四通坟前?”
不知何故,张猛此时感觉到全身无力,而且还心跳加快,虽是惊讶万分,但他还是勉强回答道:“此事在下早已言明,今日一直在庄中休息,从未出去过!”
陆小凤不由冷笑一声:“那好!刘捕头,请将证物取出!”
刘捕头答应了一声,从身后取出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正当大家不知此举何意时,就听陆小凤说道:“诸位请看,这是刘捕头刚从张猛房中搜出的布鞋,鞋上还沾着洪四通坟头的新土,诸位若是不信,可当场比对!”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张猛的身上,就连丁一和丘无尘也不由大吃一惊。
张猛本就心慌意乱之际,又突然遭此陷害,不由脱口而出道:“陆小凤,放你娘的屁!老子今日回来就没换过鞋。”
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猛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歇斯底里地叫道:“陆小凤,你竟敢诳我!”
张猛怒极,就想起身找陆小凤拼命,可刚一运气,胸口便传来剧烈疼痛,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滑落,掉在了地上,众人一见,大感意外,而丁一和丘无尘瞬间明白,怕是张猛已中了陆小凤的暗算。
陆小凤冷冷地看着张猛,从怀中掏出一只红色瓷瓶说道:“张猛,你可知这是什么?”
不等张猛回答,陆小凤自己便说道:“这是药婆婆独门研制的化骨粉!”
众人闻听无不惊愕,都知道药婆婆的毒药,乃是世上最毒之物!
“据说此药对死人无效,而活人一旦沾上此药,五个时辰左右药性发作,中毒之人先是浑身无力,然后胸口开始疼痛;再过一个时辰左右,中毒之人浑身皮肤及肌肉会先行腐烂,接着是五脏六腑,最后烂至五官,直至化为一摊血水,就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而此药的狠毒之处更在于,当你明知道已经中毒时却无法自我了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样化成一摊血水的!”
众人听后不由后脊梁发冷,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毒药。
张猛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问道:“陆小凤,你、你、你这是何意?”
陆小凤冷笑道:“陆某正好从药婆婆那里得到了一些,今日在洪四通坟头时,为防有人为他收尸,所以就撒了一点药粉在尸身之上,仅此而已!”
说着话,陆小凤又从怀中取出一只蓝色小瓷瓶,递给了一旁早已吓得胆战心惊的刘子奇道:“刘兄,请恕在下无礼,一直未对刘兄言明,此瓶中乃是化骨粉解药,速将此药分发给方才去挖洪四通尸体的兄弟们服下!”
听到是解药,刘子奇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过瓷瓶自己先服用了一颗。
陆小凤再次望向张猛:“从巳时至今,已过五个时辰,在下本来还替你担心,但你既然咬定从未去过洪四通的坟前,那在下倒也不用浪费解药了!”
张猛此时极为可怜地望向陆小凤,瞪着通红的眼睛骂道:“陆小凤,你不是人!”
其实,从刚才张猛脱口说出‘老子今日回来就没换过鞋’的时候,厅内所有人都已知道这张猛说谎了,再看现在他倒在地上,似是化骨粉药性发作,更加确定陆小凤所说,所以现在大厅中,除了丁一和丘无尘,再无一人对张猛抱以同情。
此时,丁一和丘无尘已准备伺机除掉张猛,圣手张及柳成荫、刘捕头等人也早作提防,时刻盯着两人的举动。
陆小凤在张猛的身边蹲下,可怜地望着张猛,轻声细语道:“滋味如何?不过为时尚早,等会你便会看到你是如何开始腐烂的!”
说罢,陆小凤还将张猛的上半身靠在椅腿之上:“如此你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张猛此时已是欲哭无泪,虚弱地骂道:“你、你不是人!你就是个魔鬼!”
众人对张猛虽然毫无好感,但此时也觉得陆小凤过于狠毒了,俗话说得好,人死不过头点地,但陆小凤如今所作所为却是在诛心,在摧毁张猛最后的一点意志。
想想看,当一个人看着自己慢慢腐烂的场景,这是何等的凄惨!
然而,陆小凤根本没有顾及旁人的想法,依旧风清云淡地说道:“张猛,你不妨猜猜看,会从哪儿先烂?”
说着话,陆小凤甚至还在张猛的身上比划了起来:“你说是从左腿开始呢?还是从右腿开始?又或者说是从上半身开始还是从下半身开始?唉,也怪在下未曾问过药婆婆,否则定能告诉你了!”
听到陆小凤的话,几个自行脑补画面的江湖人物不禁干呕了起来,甚至有几人溜出了东院,他们不敢去看如此骇人的一幕。
恐惧面前,张猛终于屈服了,他哀求道:“陆大侠,快别说了,我求你,快给我解药!”
“噢,你也想要解药?难道也中了化骨粉的毒?”
张猛哭道:“陆大侠又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已撞见我带人去替洪四通收尸!”
听到张猛已经承认,陆小凤这才起身从刘子奇的手中拿过一颗解药后返回张猛的身边,当他将那颗解药刚要喂进张猛嘴里时,突然又停了下来。
“张猛,那些与你一同前去运尸的是什么人?”
张猛看着那颗触手可及的解药真是欲哭无泪,胆怯地望向了丁一和丘无尘,嘴唇不由颤抖了起来,其实张猛并不怕死,可他却怕想死死不成!最后如同陆小凤所说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腐烂而亡!
丁一和丘无尘知道张猛就要撑不住了,心中不由着急,可身边的圣手张及刘捕头、柳成荫、刘子奇,以及一众本就疑心他们的江湖高手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哪怕他们再想要杀人灭口,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最后,张猛还是在恐惧面前屈服了:“他们乃是‘万虎堂’江南分堂罗震东的手下,也是他命令我等去替洪四通收尸的!”
“万虎堂!”
大厅内所有人都默念起这个名字,可根本就没人知道,在江湖中有着这么一个门派。
陆小凤拿着解药继续问道:“那天在芦苇荡伏击我的手可是‘万虎堂’的人?”
张猛点了点头。
陆小凤突然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又为何将洪四通尸体送回?”
反正已经说了,张猛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爽快地回答道:“因为堂主得到密报,知道有人陷害陆大侠杀了柳青山,所以想趁此机会除掉你,故而命我等将尸体送回,如若陆大侠提起此事时,正好让大家认为你在撒谎!”
一问一答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陆小凤此时心中困惑,听张猛如此说来,似乎并不是‘万虎堂’下得毒手,而是另有他人!难道说是‘金鳞盟’?又或者另一个想知道宝藏下落的神秘人?陆小凤一时之间倒也无法理清头绪。
柳牧云自然也听到了张猛的话,忙起身向他走去,想问他是否知道真正的凶手,可就在此时,正好给了丁一可趁之机,丁一瞬间出手抓住柳牧云,随后将手掌抵在了她的后心。
突然的变故,使得在场众人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等见到柳牧云被抓,立即上前将丁一和丘无尘围了起来,但碍于柳牧云的安全,无人敢强行出手相救。
陆小凤站起身冷冷道:“丁一,你觉得你能逃得了?”
“那就要看陆大侠是否懂得怜香惜玉了!”
丁一掌心用力,柳牧云立即痛得五官扭曲了起来,但柳牧云竟紧咬牙关,不肯喊出一声。
陆小凤于心不忍,连忙叫道:“住手!丁一,只要你能放了柳小姐,陆某便放你们离开!”
丁一露出了得意地笑容:“那你先把张猛留下,让大家退出客厅!”
陆小凤忙率人退到了院中,柳成荫悄声问道:“陆大侠,小姐怎么办?”
陆小凤轻声安慰道:“放心!小姐想来暂时没事!”
丘无尘面无表情来到张猛身边,口中怒道:“废物!留你何用!”
丘无尘一甩手中拂尘卷住张猛脖子,用力一拉,就听骨头断裂声响起,张猛顿时一命呜乎。
站在院中的众人一见丘无尘如此毒辣,竟连同伙性命也不肯放过,不由都为柳牧云捏了把冷汗。
陆小凤朗声道:“丁一,丘无尘,如今人也杀了,可否将柳小姐放了?”
丁一冷笑道:“急什么,陆大侠,老夫还有话要问你!”
“噢,说来听听!”
丁一扫了眼守在院中的众人道:“此乃机密,还请各位都退出去吧!”
圣手张等人不由面面相觑,用眼神咨询起陆小凤来,见陆小凤点了点头,圣手张和柳成荫才领人退出了东院。
丁一见左右无人,突然念出了那首柳青山告诉陆小凤的藏宝诗来:“灵山海涌现,盘虎啸林间。”
陆小凤顿知不妙,这‘万虎堂’竟然已经知道了这首藏宝诗!可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难道是……
陆小凤猛然想起当时自己曾听到书房外传出响动,不过,等他冲出后才发现是柳牧云闯了进来,所以当时并未再留意,难道说当时丁一就躲在暗处?
虽是如此,陆小凤却依旧装傻充愣道:“丁前辈何来如此雅兴,居然吟诗作对了起来!”
丁一望着陆小凤的脸笑道:“陆大侠真是说笑了,老夫岂会作诗,只不过是偶然听到罢了,令老夫为难的是,后面老夫却记不起了,不知陆大侠能否赐教?”
陆小凤心中窃喜,原来丁一当时并没有听到那最后两句,又或者说根本没有听清。
丁一见陆小凤迟疑,不由怒道:“陆小凤,柳小姐性命攸关!你可要想清楚了!”
陆小凤此时既怕伤了柳牧云的性命,又怕说出藏宝诗,对不起柳青山的临终托付。
正当陆小凤左右为难之际,丁一一掌拍在柳牧云肩头,柳牧云顿时惨叫一声,一条胳膊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陆小凤瞬间暴喝道:“住手,陆某说了便是!”
此时陆小凤已然打定主意,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柳大哥刚刚遇害,总不能再让柳牧云步他后尘,至于宝藏一事,只要他陆小凤一息倘存,总会想到办法来补救。
于是,陆小凤便念出了藏宝诗的最后两句来:“蛟龙潜入泉,归隐九重天!”
听到陆小凤念出两句藏宝诗后,丁一和丘无尘互看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丁一不是不知道这首藏宝诗,只是当时见陆小凤有所察觉,所以不敢再呆在外面,因此这首藏宝诗究竟是绝句还是律诗,他不敢确定,眼下见陆小凤只念出了两句,也就明白了过来。
就在两人沾沾自喜之际,陆小凤突然飞起一脚将一把椅子踢向丘无尘,右手随即一挥,一道红光飞向丁一,而他同时也施展起‘凤舞九天’绝世轻功扑向丁一。
丁一和丘无尘没料到陆小凤竟会突然动手,两人不免有点惊慌。
等丁一看清陆小凤飞来的暗器后,不由吓得胆战心惊,原来竟是装着药婆婆化骨粉的那只红瓷色瓶,他连忙躲在柳牧云的身后,只见陆小凤凌空一掌劈向那瓷瓶,瓷瓶顿时炸得粉碎,里面的药粉瞬间飘散开来,丁一连忙一掌拍在柳牧云后心,将她击飞出去,而自己则顺势向后跃出,正好躲过了那些粉末,柳牧云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扑倒在了陆小凤怀里。
丁一和丘无尘趁此机会破窗向后院逃去,丁一还不忘叫道:“陆小凤,柳小姐已中了老夫的摧心掌,你若再不施救,恐怕就回天无力了!”
丁一向来诡计多端,早就计划好了如何脱身,他本可以一掌将柳牧云当场打死,可他也知道,如若这样,陆小凤定然不会放过他和丘无尘。到时候,恐怕合两人之力也未必是陆小凤的对手,所以他只将柳牧云打伤,这样就可以拖住陆小凤,使他无法顾及他和丘无尘了,至于庄中其他人,他自是不害怕他们。
陆小凤闻听忙将柳牧云搂在怀里,将自己的掌心抵在她的后背,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为她护住心脉。
情急之下,陆小凤高声喝道:“张大哥,速来大厅!”
而庄中清客自从退出东院后,便在各处把守,眼见丁一和丘无尘分别从院中逃出,于是纷纷追了上去。
圣手张听到陆小凤的呼叫,忙冲进了大厅。
‘天罡手’丁一向来老谋深算,常以一副人畜无害的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平时更不显露武功,但论实力,虽不能与陆小凤相提并论,但在江湖武评榜中,也足以位列前二十名之内。放眼整个鹿邑山庄,能将他拦下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因此丁一轻松冲出包围,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这下可苦了疯道人丘无尘,他的武功本就不及丁一,现在丁一一跑,所有人的愤怒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饶是他拼命抵抗,却也已是遍体鳞伤,丘无尘心中恼怒,大喝一声,将拂尘指向众人,准备按下装在拂尘握把上的机关。
丘无尘的拂尘乃是请妙手老板朱停特意为他打造的,在其握把之内暗藏着一百零八根细如毛发的毒针,只要按下机关,毒针便悉数射出,这本是丘无尘用在与高手对决时的最后杀招,如今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便想放手一搏,能杀几人是几人,也算最后出一口心中恶气。
生死关头,突然一块桌布将丘无尘手中拂尘卷起,拂尘脱手之际竟指向了丘无尘,一百零八根毒针瞬间射出,密密麻麻地射在了丘无尘的脸上,丘无尘惨叫一声,勉强挣扎了几下,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原来是陆小凤出手救了众人的性命,当众人看到丘无尘的惨状,不由在心中对陆小凤充满了感激。
当初在客厅中,随着丘无尘出现,老板娘一眼便已认出他手中的拂尘,因为朱停在制作之时,她早已偷看过了图纸。
朱停向来对自己客户的秘密守口如瓶,换作是他,哪怕是拂尘指向了自己,他也绝不会说出拂尘中藏有毒针的秘密;而老板娘则不同,她对陆小凤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故在认出后便悄悄提醒了陆小凤。
正因为如此,所以刚才陆小凤出手时,先攻击了丘无尘,让他忙于招架而无法发射毒针。
在圣手张接手柳牧云之后,陆小凤深知毒针的利害,生怕众人遭了丘无尘的暗算,于是便匆忙赶了出来,临来之际,他还顺手扯过一块桌布,这才将丘无尘的拂尘卷住,只不过,也算是丘无尘命里该死,谁知那拂尘竟会指向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