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相处的安全距离
漂亮姐姐在高一下学期开学不久，就再也没遇到了。还好林姨还在。
但总有些人突然消失了，有些人又突然出现。
高一的上学期，季墨一边忙着学习和练琴，一边经历着与初中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这些体验有韦歌带来的，也有其他班上同学带来的。各种之前见过的、没见过的，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都开始发生并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季墨对身边人际和环境的观感和体会。
比方说初中的时候少有人用随身听，而高中的同学不止人手一部，而且还有他从未见过的MD机。当韦歌第一次拿出那个小巧的东西时，季墨好奇得玩弄了半天，却搞不出什么名堂；而从刘佳和王源那两大高个每天随身携带的Walkman里，听到的不是中文流行歌，而是各种风格的英文歌，还有那些连歌词都看不懂的英文rap。
更令季墨震惊的是，以前藏着掖着的男生之间私下偷偷讨论的女生话题，也能开诚布公地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男女同学交往这件事虽不能到了光明正大的地步，但也不再是偷偷摸摸地见不得人，只能在眼皮底下私交的事了；各种喜欢的表白信满校园的各个年级之间飞窜，还有各种夸张的表白方式。
校广播站就曾接到刘佳同学的一次公开的表白任务：点播了一首张信哲的《太想爱你》在课间休息的间歇时间，送给了高二年级一位校花学姐。当副歌歌词那四个字响起的时候，人头涌动的整座高中教学楼，炸开来了。
同时开炸的还有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于是校广播站被禁止让学生点播以阻止这类事件的再次发生，而刘佳没有意外的，接受了三司会审一番通报批评。然而这些并没有遏止这群躁动的青春男对这类事情的热衷，老师们似乎也只是对刘佳这种太过明目张胆的行为给予针对性的打击，其他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之。
就连韦歌，也在下学期开始不久，也搞起了对象，和同班的一女同学交往了。
不得不说，韦歌确实长得帅，178的个儿，还有脸上不管笑不笑都像刻着的两个深深的酒窝，性格又太好相处，实在找不出让人不喜欢的理由。
而且是喜欢他的女生也多，只要校园走一圈，都会吸引到女生的驻目，而对于选择交往的女同学，韦歌轻描淡写地表示，是缘分。
女同学姓周，单名晓。短发，高挑，笑起来也是有两颗浅浅的酒窝，长得有点像唱“胆小鬼”的港星。
季墨曾偷偷问过韦歌是不是因为像的这个缘故。因为他看到韦歌的CD包里集齐了那位歌手的专辑。还专门练了两首曲子，一首胆小鬼，一首叫短发。
这个问题并没有达到韦歌的正面答复。只是给了季墨另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季墨的第一反应是会的。但马上又犹豫了，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会以貌取人的那种。
周晓和韦歌的家都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季墨和韦歌的家也在同一个方向，一开始季墨和韦歌两人骑着回家，现在凑成三个人搭伴而行。
可能周晓觉得少一个电灯泡凑一对的关系，她又找了来班上另一个女同学，恰好也是和三人回家方向是一路的，于是便凑成了一对和两人。
而更巧合的是，新加入的女同学和季墨还小有渊源：季墨的爸爸和女同学的爸爸是小学同学，这些年长辈们的联系也偶尔带上自己的小孩，也就在各自还在读初中的某次偶然场合，季墨和这位女同学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你啊。”季墨还特意回家像老爸求证。其实他并不记得那是谁。
“真巧啊。”女同学礼貌的回了他。
有时候一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有了两个女同学的加入，季墨和韦歌的日常也增色不少，除了搭伴放学回家的路上这一程，还增加早上上学这一段；中午的搭伙也由原来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人一旦多了起来，能选择的伙食便少了，林姨的店从原本的熟客，变成了常客，甚至有点常驻的趋势了。
女生有时候矫情起来，男生确实没什么办法，即便是韦歌这种好好脾气，有时候也会憋出内伤。
“韦歌，我不要放葱花的。芹菜也不要。”
“这家上周吃过了，不想吃了。”
季墨看着韦歌和周晓的日常相处，突然好奇地想，如果换成自己和尔艺，相处会是怎样的情景？尔艺的性格，日常也会这样子么？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努力得维持着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站在自己圈内与外人接触的短暂时间内，仍能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而男女间彼此的倾慕，也正源于自己所看到的对方维持好的形象对自己的吸引；
当因为吸引走近对方，进入到对方的日常小世界时，真实的样子与印象的落差，就会产生自我怀疑：到底是喜欢想象中的对方的样子，还是能接受对方这个真实的样子？
有些人是靠近之后知道了想象与真实的差别，抉择着接受差别还是放弃真实；而有些人是害怕差别的未知，宁可守着自己想象并喜欢的对方的样子，而不作越雷池一步的动作。
前者是恋爱的真实，而后者是真实的暗恋。
没有人天生一定是前者或是后者，但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却一定有前者和后者之分。
对于周晓，韦歌选择了前者，而且快速的做出接受差别的选择；而对于尔艺，连季墨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哪者。
起初刚认识的时候，季墨对周晓的第一印象是直爽的，而对另一个女同学丽艳的印象是还挺活跃的。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下来，周晓的印象改变不大，从直爽变成豪爽；而季墨对丽艳的印象，在一次近距离百米打车事件之后，出现了很大的改变。
这事还是周晓说起的，一天中午，她跟丽艳走远吃饭，逛的时候忘了时间，待想起时离上课只有不到5分钟，周晓提议加快脚程，毕竟只有百来米距离；丽艳提议打车，因为比较快。
当时周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僵持了半分钟后，周晓从了丽艳的提议，结果百来米的步行开车绕了300多米才到。在车上就听到上课钟声的响起，于是两人迟到了。
这事还是在教室里传开了，周晓特别生气地告诉韦歌。韦歌后来在和季墨讲述的时候，说他不理解，季墨听完回他，他是没法容忍。
事件过后，季墨对丽艳有些疏远，周晓和丽艳结伴出去的次数也明显少了。
就当季墨开始担心自己对丽艳态度的转变会影响四人间的和睦时，一件坏事的发生让季墨顺理成章地解决这个问题。
在一次周末的户外活动中，季墨自行车被偷了。没了交通工具，改乘公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季墨开始换乘公车上下学的三天后，在校门口的公车站，遇到了同样换乘公车的韦歌和周晓，还有丽艳。
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自己觉得反感吧。季墨自己心里想着。
季墨没有问他俩的原因，他俩也没有告知季墨理由。彼此省略了经过。
至于丽艳，由于路线不一样，搭得是另一辆的公车。
不同生活习惯之间的摩擦总会消耗着原本和睦相处的耐性和友善，在好感遗失殆尽之前，还是给彼此拉开一段距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