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缘分和约定
直到和季墨一起坐下吃饭的时候，胡冰才看仔细了和自己面对面的男生：长得还可以，大浓眉，高鼻梁，一副黑框的眼镜，搭上一张消瘦的脸，称得上是斯文的长相，没有被帅到，但也还在自己预期之内。
只不过，这家伙是不是太安静了，话太少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问我答环节，不多说也不多问。
胡冰很想问问他，你的好奇心到哪儿去了。
胡冰并没有真的问。她开始正式的介绍起自己：
“你好，胡冰，生物科学专业，一年级。”
“季墨，计算机专业，三年级。”季墨很简短地介绍。
“学长好。刚刚谢谢你帮了我，加上上次问路的事情，你帮了我两次了。”胡冰笑道。
“刚的事举手之劳而已，之前那趟不算什么，我都忘记了。”季墨认真的解释着。
“不不，你扶住我那会儿也许算举手之劳，但之后，那男冲过来要动手，你还是冲进来挡在我前面拦住他，这个怎么说也是英雄救美吧。”胡冰认真的说，“不管结果会怎样，那也是救了我一命的恩情了，大恩不言谢。”胡冰站起来，隆重的行了个揖。
季墨有点慌不知措，这么突然又正式的行礼和道谢也是生平少见，他只能站起来，照着对方的葫芦，模了个瓢还给对方。
食堂里，饭点还没过，排队打饭的学生依旧络绎不绝，两人很突兀地站起来行礼和回礼，像在安静地自习室内突然放了个响屁一样被瞩目，周围的还有人目睹刚刚事发的两位当事人，但更多对此前发生的一无所知，大家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这两人，这是哪个古行为研究社的成员在做什么餐前礼仪？
胡冰也察觉周围目光的投射，不过她很不在意，习以为常，不过她眼前的男生就没这么淡定。挺局促的。
这男生脸皮挺薄嘛，这么一点就不好意思了。胡冰心里给季墨贴了个标签。
两人坐下，一顿无语。
“喂学长，我问个问题，你就没想过你，可能拦不住那男的？”
“嗯，我拦下他的概率不超过30%，所以那时候我是打算要是拦不住，就拖住他喊救命来着。”季墨吃饭不停，话从嘴巴缝儿里了飘了出来。“结果没想你叫的那一声把全场吓翻了，效果比我喊好太多了。”
“你说真的？”胡冰瞪着眼，看着季墨，脑海里自动脑补了季墨拖着对方大腿喊救命的画面，不可思议啊。
“嗯，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了。”季墨依旧面不改色的说，他即使自己也想到那个画面，但仍然觉得是合理的。
“恩人呐，我敬你。”胡冰举起一碗汤，“先干为敬了。”
“嗯，随意就好。”
“噗~~~~”胡冰再也忍不住这种死鱼般的语气，像一下扎破的气球，一瞬间，唾液夹着汤水喷雾状正面袭向季墨。
季墨避无可避，甚至毫无反应。
“对，对不起，学长，你没事吧？”胡冰好不容易压制住了自己的二次喷发，赶紧给季墨赔礼道歉。胡冰很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先不讲季墨脸上和身上的受灾程度，单就面前两人正在吃的饭盘子，也有受到轻微的波及。
万一他还继续吃饭，岂不是...胡冰脑海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立马被这个想法羞得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哪怕是刚才喷饭之后，都没如此感到羞愧过。
好在季墨没有在继续吃，其实他吃得很快，胡冰还没扒几口，季墨已经把扫了一半。剩下的，只能浪费了。季墨心里可惜。
“没事，意外。”季墨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纸巾，分了张给胡冰，然后自顾地拿出一张，不急不躁地擦拭自己脸上波及的地方，脸上很平静，看不到一点生气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波动，如果硬要挤出一点描述，那是对于不能把饭吃完的无奈吧。
“我不吃了，你别浪费，我去再打两碗汤。”话说完，季墨起身，走向所剩无几的队伍后面。
胡冰看着季墨的行为，原本紧张和尴尬的情绪慢慢被平复下来，心里一暖。
她觉得眼前的季墨不是故意装作没事样子给她看，让她轻松；而是他真不当回事，然后用毫不在意的方式，轻轻松松地把尴尬的局面给化解了。
她想过对方会用什么办法来打开这个局面，但说得越客气，越多安慰的话，都只会让尴尬的场面继续加深，反倒这种几近冷漠的自然，却把尴尬一下给冻死了。
胡冰坐在位置，小心收拾现场，顺带也把季墨的位子给擦了擦，做完这些，看着季墨已经端着一个新盘子回来了。
“吃吧。”季墨自己喝了一口，“还热的。”
“嗯。你不再吃点么，你吃得很少啊。”
“我够了。”
不知道是因为客气，还是真的食量少，季墨就点了一个豆腐，番茄蛋和一个青菜，就着饭吃，一点肉都没有。
胡冰有点惊讶了，男生不都是肉食动物吗，无肉不欢的。忍不住问。
“你是吃素么？”
“不是，”季墨明白胡冰想说了，“我没不好意思让你请客，确实最近想吃得清淡点。”
胡冰有点看不懂眼前的季墨，她觉得季墨其实很能明白她话里想要说的关键，但却在大多时候表现得有点拒人之外。
胡冰不再说话，专心地把饭干完。
季墨在对面坐着等着，他一度想离开，但觉得突然离开不太合适；继续坐着，又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女生吃饭也很不礼貌。
胡冰察觉到季墨有点坐立不安，觉得好笑，怎么这会安静下来反而不淡定了，于是对季墨道。
“你想撤就撤吧，我自己慢慢吃。”
“嗯，那我先走了，谢谢你请客，有机会下次我请你。”季墨是真想离开，而提请客只是答谢的客气托词。
但这个点上，却被胡冰逮了个正着。
“不用下次，晚饭见吧，我在楼下四号窗口等你，你请我。”胡冰得意的笑，这个小小的算计可谓得逞了。
季墨有点摸不透胡冰的这个第二次见面的意图，对他有意思么，他自己都觉得想法很可笑；想认识朋友么，季墨觉得认识了又能怎样呢，只不过又多了一个可以删电话的机会而已。
于情于理，他俩的连系，应该在这顿饭结束而画上句号。
“慢走不送。”季墨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胡冰一句话给弹开了。
看着季墨远离的背影，胡冰喃喃着，晚上要好好查查你的底儿。
虽然午饭时候，胡冰并没有跟季墨约具体时间，但在下午6点还差3分钟，季墨先出现在了食堂一楼的四号窗口前。不到3分钟，季墨就看到胡冰朝他走了过来。
胡冰没有约时间是因为一个很幼稚的想法，她想看看季墨跟她有没有默契，还有没有那一点点的缘分。
如果有的话要怎样，她也没细想，只不过她觉得，如果没有，她会有点失望。
“你怎么会挑这个点儿来的？”看到季墨的那一瞬间，胡冰是惊喜的。
胡冰穿了一身咖啡色系的深咖色工装裤搭浅啡色衬衣，配了一双卡其色的小板鞋，略施了粉黛，既显文艺又不乏可爱。
胡冰还挺满意自己这一身，不过看到季墨虽然换了衣服，但依旧一身黑白系，白T加黑色运动裤，配一黑色运动鞋的时候，胡冰稍稍嘟噜一声，这家伙都没想过稍微打扮一下吗？
“我习惯这个点吃饭。”季墨的回答不咸不淡。胡冰很不满意，但先算了，等会坐下来在好好逼供。
四号窗口提供的是粤菜，正好适合季墨偏清淡的口味，不知道有意为之，还是真的碰巧了，反正对于两人来说，都挺满意的。
季墨招呼胡冰坐下来，大概问了胡冰有什么忌口和喜好之后，直接点了5个现炒的菜。毕竟他可是在这里比胡冰多吃了两年，怎么说也算个东道主了。
胡冰还要了一箱瓶啤酒，季墨吓一跳，连忙阻止，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拿了2瓶，看着季墨惊魂未定的样子，胡冰放肆得笑出来。
“怎么，怕被我灌倒啊？”
“不是，我酒量不行。”
“你们男生不是标榜不能说不行的吗？”
“事先承认不行不丢人，要是事中事后发现不行，那才是真丢人。”
一杯下肚，季墨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但胡冰却被说得脸上带起一圈红晕。
三杯下肚，季墨开始上头了，而胡冰却越来兴奋，两人说得开始有点肆无忌惮了。
“没想到你这么会撩女生的。”
“呵呵呵，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我想看什么？”
“真面目。”
半瓶之后，胡冰开始自言自语，因为季墨已经趴在桌上小睡了有一会了。从小时候的什么各种捣蛋捣乱的事迹说起；小学脱男生裤子，初中跑男生厕所吓人；最喜欢上关于男女青春期发育的课；
一开始季墨还迷糊听着胡冰说着小时候怎么怎么样，慢慢的，酒精作用让他越发困倦，等断断续续听到跑男生厕所的段落时，季墨已经睡了过去。
“真差劲！”胡冰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和季墨喝剩一半的酒，
一把抓过那剩下的酒瓶，照着瓶口对着嘴，一干二净。然后很豪气得用手背擦了嘴。
面带绯红，眼神迷离，坐着一动不动。
嗝~~~~~~~~
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