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墨的心动
千禧年，元旦。
穿越千年的期盼，看过第一道光，应该更加充满希望。
坚守了一宿不眠，季墨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家睡个好觉。
人与人为了一个愿想的实现而聚在一起，但再热闹的狂欢，也终究要散场的。
元旦的假期，季墨都用来收拾跌宕的心情；假期一结束，紧张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如果说一次考试消灭不了兴趣爱好，那么就两次吧。对高二来说，七科的考试足以把所有兴趣爱好都毁灭掉。
这个时候，只有在网上的聊天室，才能重新找回所有兴趣希望的种子。
季墨第一次接触网络是在刚开学不久，吴天和韦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拉着季墨半路下了车，来到一个叫天讯网吧的地方。
指了指网吧里面，神秘得对季墨说，好地方。
网吧不大，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吧台，左手边摆着2排电脑，一边8台，总共16台电脑。
“这是城市的第一家网吧。”吴天小声对季墨说。
等季墨第二次去网吧的时候，除了给他留的一台，15台电脑都被他的同学占满了，这是一次大型的网吧聚会。
那天下午，季墨生平第一次拥有了QQ号，第一次登陆聊天室，看到满屏的各种颜色的文字飞扬，还没来得及看上一句写什么，下面已经出来五、六句了。眼睛都跟不上文字的速度了，更别说想打字说话。整整2个小时，季墨除了打出去“你好，我是某某”之外，就没有发过一个字。下机的时候，突然很心疼口袋里的钱。
看看吴天，明显不是第一次上手的，在聊天室里正聊得火热，打字速度明显快很多。
吴天说初中的时候练过五笔盲打，所以他就只需要盯着屏幕看字就行了。只见他两手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的字选框一闪而逝。季墨觉得，吴天的打字速度跟父亲公司里那位打字员的速度不相上下。但打字机是全英文的，而电脑确是中文输入的。
这让季墨下决心回去要好好练一下自己的打字速度，这样才能上聊天室聊到天啊。
至于季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聊天室聊天，有一个挺重要的原因是，他看了一本叫《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网络小说，于是幻想着自己，在网络上会遇到属于自己的轻舞飞扬。
如果说玛丽莲梦露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女神，那么每个男生都曾幻想一个叫轻舞飞扬的女生。
这种对于虚拟网络上的精神寄托，无疑跟买彩票博头奖一样虚无缥缈，但好歹也是种寄托，毕竟买彩票的人也不少的。
可惜的是，迫于打字速度实在太慢了，别说女生聊不了，连女生的影都找不到，更别提轻舞飞扬了。
这种费时费钱又费力的事，季墨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过关上了聊天室的大门，又给季墨开了扇QQ的窗。主要这东西不嫌打字慢，而且还是一对一，不像聊天室那七嘴八舌地，分不清谁说谁话。
更重要的是，QQ是除了家庭号码之外，真正属于自己的联络方式，只要对方有，就可以交换建立联系关系；只要约好时间同时在线，就能像在聊天室一样，畅所欲言。
以至于季墨后来经常跟人交换QQ号码。只可惜的是，他唯独忘了跟一个人要QQ。
如果说每个男生想在网络上遇到属于自己的轻舞飞扬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话，那么在现实中遇到的概率又剩下多少呢。
季墨算不出来。但他却遇到了。
高二下学期的开始，季墨就把早上出门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一来避免了公车的高峰，二来让自己有更多的早修时间。
这天还是清晨6点20分出门，天还是灰蒙蒙，车站只有季墨一人，刚入春，但还是带着点冬的寒气。
6点30分的早班车很准点，车上也只有季墨一位乘客。他找了居中的位置坐下，带上耳机，开始背单词。
几站无人，司机并未靠站停车而是继续前进。终于在第四个站口，上来一个女生，季墨的注意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季墨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女孩的美，觉得太做作了；
想用漂亮、靓丽来形容，又觉得太苍白了；
几尽脑汁，只能想到用清纯一词，来形容女孩走近时，带给他扑面而来的清冽而又纯洁的气息。
她是真的很漂亮的女孩。
车上没有其他人，女孩看着季墨，季墨也看着她，眼神交汇出并没有出现任何想要亲近的信息。
女孩选择在季墨前面的座位坐下。同样得带上耳机，看书。
这便是季墨与林璍第一次遇见。
车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车上的座位都已坐满。季墨看着前座的女孩依旧安静地看书，那份恬静淡然，让季墨心里开始躁动起来。
早班车6点50分就到了学校门口，车程不过20分钟，换作下一班车，车程要花费40分钟，这是季墨选择坐早班车的原因。而今天，他更庆幸自己做得这个决定。
季墨和女孩陆续下车，一前一后走着，看着女孩的背影，季墨几次想上前搭讪，但都按耐住了。
紧张，居然是紧张了。也许正如他之前所想的，不设计不带任何目的的搭讪是轻松自在的，而如今紧张则说明，已经是有一定目的性的接近。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得走着，女孩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过了马路，进入校道，就要到校门口了。
季墨终于是忍不住，赶了几步上前，和女孩并肩。
女孩似乎有所察觉，但还未来得及开口。
“你，你好，你是高三的吗？”季墨第一声发出时就开始抖了，赶紧用力压低自己声音，尽量平稳地、温和地让女孩不反感。
女孩看了下季墨，低了下头自顾向前走。
季墨一惊，不死心再问一句，“之前坐车的时候怎么没有遇到你？”
女孩依旧没回话。
季墨觉得心里一凉，怕是踢到铁板上了。女孩漂亮到一定程度，确实是可以藐视一切外来的不确定因素，包括人。
看来自己还没能达到让女孩正视的程度，还是赶紧闪吧。季墨心里想着，脚下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了女孩。
“我没听懂你们这边的方言，你刚说什么？”
季墨前进的身形彷佛被橡皮筋扯住了，骤然回头，缓下脚步与女孩并肩。把刚才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是高三的？”季墨看着女孩，确认着她听得懂。
“嗯，这学期刚转过来的。”
“那之前怎么没遇到过你？”
“这个问题上一句已经回答你了。”
“这，我只是在重复刚你没听懂的两句话。”
“但我一个回答包含两个答案，所以你说多余了。”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林璍，你呢？”
“季墨。”
“你高三几班的？”“2班”
“这么巧，我也是2班，不过我是高二的。”
“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姐。”
“好的，姐。”
季墨第一次如此快速的迫不及待地获取对方的信息。
两人终于走进了校园。跨过运动场，才到高中教学楼下，还有一段路可以走。季墨心里窃喜。
林璍并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于是两人一起走入运动场。
时间还差3分钟到7点，运动场上依旧冷清，没有人争抢，阳光洒得让人很舒服。
林璍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点，开始主动找话
“我刚转学过来，没什么朋友，所以刚刚不好意思，我不清楚你要干嘛。”
“没事，警惕点好，”追问，“那为什么又回我话了，觉得我面善么？”季墨指了指自己的脸，笑了。
“那倒没有，是觉得不太强壮，应该问题不大。”林璍转过来扫了扫季墨，第一次笑着。
“当然，我也好不到那去。”这次笑得更开了。
“你这真话说太真诚会得罪人的。”
“哦，真的？”
“这是句假话。”
林璍稍稍推了季墨一把，季墨佯装晃了一下。
“问你个问题啊，”“嗯，”“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港星？”
“蜜桃女孩吗？”“你居然...知道...”
林璍转过头正脸看着季墨，季墨吓一跳，第一次近距离看着林璍，居然被她看得说不上话。
“我漂亮，还是她漂亮。”清纯的脸上挂着了笑意，笑意里带着自信。
那一刻，季墨也被感染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走到尽头的运动场已经能看到教学楼的一角，剩下一段路已经进入楼层的视野范围，季墨觉得好像不太合适两人并肩走过去。
一方面想继续走下去，一方面又想照顾下林璍的感受。于是，季墨慢下来，扫向教学楼方向，又看向林璍。
林璍正好也看向他，那一下，季墨觉得林璍好像收到了他的信息。
于是林璍开口。
“我走这边，你走那边。”
“好，拜拜。”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