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比想象中成熟的斌仔
晚饭后，芬姨负责收拾洗碗，光叔和斌仔陪着季墨聊天，或者真是生活方式的不一样，光叔一家在对待家务这件事情上是以快速节约时间为主，而季墨的妈妈在这件事情上，则是不计成本和时间的投入，以达到最好的质感追求。
然而实际上质感的满足，并没有能扯平在时间投入上的付出，反而季墨觉得很不划算，特别是见到光叔一家的做法之后，更有强烈的反对心理。
季墨第一天的到来，光叔一家还是很了客气的待客之道。但季墨很怕这种特意的客气，赶紧和斌仔找了个借口，离开去洗漱后，躲到斌仔房间里玩起电脑游戏。
芬姨只是简单嘱咐了一下不要玩太晚，就没有再打扰他和斌仔。季墨很好奇地问了斌仔，平时芬姨管得严么？
“怎么算管得严？”斌仔不确定地问。
“就比如刚才那样，如果我不在场，平时你妈也是这样说一声就不管了吗？”
“嗯，平时也这样，他们要休息之前就嘱咐一声。”斌仔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会不会半夜起来查房的？”
“不会。”
“平时你玩到几点？”
“11点多吧，一般不会超过12点，都是周末玩，平时上学不玩的。”
真是个自律的孩子。季墨感叹道。他也是给自己定下类似的规矩，但偶尔还是会破例的。
季墨回到自己房间刚好是11点半，躺下之后，才开始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身在离家数百公里的床上，独自一个人度过第一个夜晚。这会是一个开始的，季墨一阵困意袭来，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上，季墨醒来的时候，芬姨和光叔已经上班去了，中午并没有因为两小孩在家而回家做饭，只是交代了斌仔，让他负责两人的午饭着落。
季墨对这一下又有了崭新的认识，原来无微的照顾是可以用信任来代替的。而且是最好的代替。
斌仔已经准备好早餐，季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作为哥哥，还让弟弟准备早餐，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两人定了个早起时间，明天开始一起去吃早餐。
饭毕，两人出门，开启了季墨第一天的深圳之旅。
深圳，如歌词里唱的，是当年在南海划下的那一个圈，圈的就是深圳这个地方，是中国80年代改革开放的起点，这是季墨对深圳的其中一个印象；而另一个印象则是深圳的一所中学，以及那看过后念念不忘却只存在于书里的鲜活人物角色，还有似曾相识的地点。
前者是一个现实中已经发展繁荣的城市，后者则是城市繁华变化过程的履历。现实和历史，它正好补上了季墨这一代没有经历到记录。
斌仔带着季墨去得的第一站是深圳书城，从家里出发，辗转了两趟公车才到达，季墨觉得挺麻烦的，斌仔不以为然，他的日常已经习惯了。或许，是生活圈子太小了，拉不开距离的差别。季墨这么下结论。
书城很大，书很多，季墨想买得也不少，只不过一想到回去要背着一摞书，无辜增重，就觉得意兴阑珊了。
逛罢书店，斌仔突然提议说带季墨去趟世界之窗，季墨欣然同意了。深圳的世界之窗是相当有名的，而它更出名的是，传闻进去之后一天时间是逛不完整个场景的。季墨很忐忑，问斌仔，剩下半天时间逛得完吗？是不是很不划算？
斌仔摇了摇头，回了季墨一句
“逛不完就逛不完呗，你就当去逛公园就行。”
“逛公园？”
“嗯，谁去逛公园会想着把整个公园逛完才肯离开呢，是吧。”
就跟逛街、逛书店一样，逛得是心情，还有期待的惊喜；而不是带着任务的目的或者踩点的动作。也许只是因为多了花钱买票这一环节，才催生出了带任务的目的，总要做点什么事情凑足数了，才能满足自己心理上回本的需求。
但是真的能忘记成本和付出么？季墨不知道，他相信斌仔也应该不知道。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看我多想要去做这件事了，如果我很想要的，我是可以不计成本和代价的；当然这个成本和代价不能超过我的承受范围，超过我就应该会放弃。”斌仔很认真的说。
“斌，你想过你要考哪里大学吗？”
“深圳大学。”斌仔说得毫不犹豫，季墨以为他也会想要离家越远越好。
“为什么？”
“深圳的就很好了啊。”
“你不想去外地，或者远一点的上大学么？”
“不想。”
“为什么？”
“深圳很好，为什么要去远的。”
少年在风中很坚定，季墨看着身边的斌仔，突然有点被说动了，可是他的选择已经做了出去，现在只是在等待选择的结果而已。只是如果再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坚持原来的选择，即便是因为听了斌仔的话而有所触动，但他是他，斌仔是斌仔，选择可以参考，但绝不能照抄。
因为各自的题目顺序是不一样的。
世界之窗之旅果然没有走完，甚至连一半都不到，就已经到了闭园的时间。季墨和斌仔从世界之窗出来，又搭乘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才回到家。
光叔和芬姨已经准备好晚饭，当季墨落座之后，熟悉的氛围如昨日重现，差不多的菜式，差不多的话题，只不过今晚，季墨参与进去了。
晚上，在斌仔房间里，两人轮流玩着游戏。没轮到上的季墨躺斌仔床上，突然问了一句，“斌，你身边的同学，都是像你这样的么？”
“像我这样？是怎样的？”斌仔刚玩到紧张的地方，没多思考就重复了一次。
“就是想得，很清楚，很透彻。”季墨一时找不合适的词儿来，只能用透彻概括一下。
“我们压力大啊，哥。”屏幕上显示了“Game Over”字幕，斌仔才转了过来，说道。
“我们学校不仅是市的重点学校，还是省的，甚至全国都有名的高中学校，所以我们的师资是非常优秀的，同样的生源也是优秀，但这就意味着牛逼的人太多了，标准很高竞争很大，”斌仔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我，顶多就是一个中下游水平的。我们学校往年像我这种中下学生，上深大是同批次中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本地生源上深大，学费还能减免，我爸妈工资也不高，深圳花费这么大，去外面上个大学是个不小的负担，而且未必能上到深大这种批次的。”
“所以，我很坚定，大学就考深大。考不到就复读一年，考上为止。”
斌仔说完，推了推比季墨还深度的眼镜框，流露着无比坚定的眼神。
“哥，你把我床弄乱了。”就在季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斌仔突然提醒。
“你晚上睡觉还不是乱的，先乱和后乱不都一样。讲究呢？”季墨没好气的说。
“哪一样，我自己弄乱和别人弄乱能一样？”
“好好，帮你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