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青春,总是散场的序曲
自从被学姐点化之后,季墨对学习开始上头了。
在这高一这短短一年里,他尝试了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有成果的没成果的,成功的失败的。似乎每一件事情都挺尽心尽力的做,但未必尽力做就会是好的结果,比如校庆日的表演翻车;也有尽心想维系但结果大相径庭的,比如人际交往上;还有那么一件事,既没有尽心也没有尽力,那就是学习。
季墨总觉得,这一年的心思似乎一直不受控地四处乱窜。每每遇到事儿,学习永远不在那个队伍的优先序列里。
在其他同学眼中,季墨并不勤奋,至少在学习用功上只能用一般来形容。态度上一直不急不躁,努力上也是不多不少,于是成绩就不上不下的滞留着中间。
然而学姐的提醒让他决定是时候在学习上面使使劲、冲一冲了。
七月的中旬,送走了中考和高考,就开始迎来年级的期末考试了。季墨也把更多精力和时间投入复习,也许真开悟了,或者经历多了,季墨发觉自己比以前更容易投入和专注了。
如果你有了目标,你就有了方向;
如果你有了方法,你就有了自信;
如果你有了信念,你就什么都不怕。
鸡汤文的真正作用在于自我催眠,当然或许对内心有所触动,但真正驱动这个身体去行动,是那颗控制内心的大脑。
如果说服不了它,那就催眠它吧。
在考完其中最后一科的时候,季墨突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次的成绩会有一个很大幅度的提升,并且坚信不疑。
考后的第三天,成绩公布了,季墨从原来班级20来名杀进了前5。众人震惊了,相比之下,韦歌和周晓,还有吴天他们的只是前进了一小步,季墨是跳跃。
只有季墨清楚,现在做的一切跟之前做的并没有什么改变,也没有该换方式或者找到圣杯;他只是心比以前坚定了一点,而且还要继续坚定,更加坚定下去。
成长有时候得靠直觉而不是经验,所以野蛮一点是对的。直觉不会考虑太多,直接干就完事了。
学期的结束意味着暑假的到来,终于在这开始炎热的夏天,季墨抓住了心里那道微弱的光,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一切的事情结束得仿佛早有安排。
放假的第一天,张泉龙就给季墨打了电话,说安排了初中的同学聚会。
时隔一年的再见面,彼此身上的变化是明显的。但不是所有变化都是喜闻乐见,也有可能会深恶痛绝。
一旦有了喜恶,不得不承认的是,从分别后的第一次重聚开始,以后的每次聚会都一定会有人缺席。
季墨和王适龄、张泉龙也有一年没见过面了。他明显的感觉到,彼此的变化都在朝着各自的适配圈边缘进行疯狂地试探性远离,总有一天,三人的圈子将无法再有交集,而这天的来临,不会等太久。
季墨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仅仅一年时间,三年建立起来的关系就摇摇欲破。时间的改造啊,嘴上不想要,身体和心理却很诚实。
也许他们都默许了成长的改变,不可避免地会对别人和自己造成伤痛,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旧有的支离破碎,熟悉的被陌生代替;在重新的塑造之路上,只能寄托于未来的彼此,会在更为广袤得空间某一处产生交点。
三人心照不宣,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
青春,总是散场的序曲。
总有些人,会为了一点遗憾而着迷。
半个月前的那场初中聚会上,莱日清并没有参加,季墨很好奇,大家的学校就在隔壁,不至于说一年都碰不到一次面。
起初问遍了在场同学都不知道,季墨还开始胡思乱想发什么特别情节的时候,王适龄感觉张泉龙的不对,一通逼问下,张泉龙才忸忸怩怩不好意思地说出来。
莱日清不来是因为他。
季墨诧异,问了原因。
“中考结束后,我就向日清表白了,提了交往的事情。当时她没有答应,”张泉龙干了手里一杯,自己又加满上。
“但她也没说拒绝,只是说考虑考虑,上高中再说。”
“这不就是相当于拒绝嘛。”王适龄碰了碰张泉龙的杯子,两人又干了一杯。
季墨看了看两个现在喝酒的速度,心里浮起了一个电影画面。
“她说考虑,意思就是考虑嘛;说上高中再说,我就开学几个礼拜后才打电话找她,但她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挂断了。”张泉龙接着说,“隔了两个礼拜我又打过去,结果她只说了一句,不要再打来了,就又把电话挂了。再后来,打过去一听是我的声音就直接挂断。”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是打个电话问个一个答案而已,为什么一直挂我电话。”张泉龙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后来我忍不住了,直接去她们学校找她两次没见到;最后一次在她们校开放日那天,我直接在校门堵她,当着她同学的面,质问她,为什么老挂我电话。”
“然后呢,”
“她拿饮料甩了我一脸,然后跑了。”
季墨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面,被人当面质问,而且当着刚认识不久同学的面,而且又是女生,多么令人生气和尴尬的。换成是赖婉盈,可能就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季墨问张泉龙。
“我没怎么想,我就像知道,我表白了,提交往,她说会考虑,那我就想知道她考虑得怎样,是什么答案啊。”
“如果她拒绝呢?”
“那我就不找她了。”
季墨叹了口气,这没谱的事情啊。
一个说不清,一个道不明,结果就这么打结了。
他拿起杯子跟张泉龙和王适龄碰了一下,三人一饮而尽。少年初尝酒滋味,总是特别容易意犹未尽。
城市的街灯特别亮,季墨第一在外面逗留这么晚才回家。还有点蹒跚,不过不要紧,脑袋还是清醒着的。
想着张泉龙和莱日清的例子,季墨想到了尔艺,是不是从某种默契上讲,他们一直在逃避类似这样的状况发生呢?
有时候不发生的,还是比发生的要好啊。季墨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