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电脑城初体验，打工不赚钱
那天的聚会只是暑假生活一个小插曲，而主旋律，则是季墨在电脑城找到一份暑期实习的工作。
实习的工作是杜绍东介绍的，本来是他给自己找的，结果家里人不肯，只能拱手让人了。
暑期出来打工，确实免不了家长的阻挠。不过还好，季墨很轻易地说服了父母。理由是：下学期买电脑可以拿个同行价，便宜不少的。
父母对这个理由不以为然，但对于季墨状态的微妙变化，却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似乎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儿子在这么坚定的说想做的一件事。
季墨好像是坚定了。
杜绍东提起了，他觉得合适了，就去做了。
热火如荼的电脑城，琳琅的电脑配件，络绎不绝的客人。当季墨第一天踏进这座城市第一家的大型电脑专卖场，闻着独有属于的机箱配件崭新的味道，看着忙碌的技术人员熟练地组装着机器，季墨一下子就入迷了。
他喜欢这个地方。
第一天的报到还是很紧张的，不知道自己即将做什么，能做什么。好在卖场并不止他一个来实习的，而且多数都是年轻的面孔，在他们脸上，季墨读到了热情和兴奋，还有大大的金钱欲。
计算机因为比尔盖茨而改变，进入家庭和大众的视野；青春因为互联网的出现，多了一种让激情找到宣泄方式的当口。十七岁的季墨，在这两者的组合里，沉迷而不可自拔着。
实习店的老板很年轻，姓马，是一位20来岁的技术男。之前和杜绍东一起见过的，他对季墨还是有印象的。
店里只有两个人，马哥和另一个女员工。现在多了个季墨。在简单的介绍之后，马哥给季墨简单介绍店的情况，工作总结下来就六个字：接客、装机、送货。收钱不归季墨管，由女员工统一收着。
早上的店里没什么客人，马哥开始检验季墨对电脑的常识：
“这是CPU，Inter 奔腾Ⅱ系列的，主频是266MHZ，还有这个风扇，这个跟我见过的不太一样，我见到过486机子风扇比这个大”季墨比划了一下，接着说，“这个是Inter PⅡ的主板，呃，没看出来是什么牌子的”，“这条是内存，4M的，这个是硬盘，这个是...”
“好了，可以了。行啊，你一个高中生对这电脑认识很不错啊，很多人买了电脑都没你这般见识的，是不是之前也有在这些店打过工？”马哥听完季墨的回答，啧啧称道。“基础不错，省得我在费口舌教了，可以直接带你上手了。”
临近中午，店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季墨第一次以打工的身份，面对一个陌生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一时杵在原地迈不出腿过去。倒是马哥反应过来，笑吟吟地走上前打招呼道：
“你好，欢迎啊，需要什么看一下？”
原来开场话是要这么说的，季墨在心里记住下了，回家好好练练。
“老板，有没有碟？”这是什么话，季墨听了一头雾水，刚马哥没说碟这东西啊。
“有的有的”马哥从柜台底下拿出两、三个塑料篮子排摆在台上，篮子装满着用透明薄膜包装起来的各种游戏光碟。
客人二话不说，走到柜台前，低头，动作极其熟练地一张张仔细挑拣着，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客人，季墨看了看马哥，还有这东西呢。
半小时后，客人挑完想要的光碟付钱走人，季墨才准备开口问。马哥却边收拾边说了起，
“一些工具软件碟，一些游戏碟，这个电脑城里，大部分都有在卖，各有各的渠道，各有各的货儿，不冲突。”
“一张30块，卖一张给你3块。”
于是，季墨多了一个卖碟的工作。打工并不包午餐，虽然离家也不远，但季墨还是选择留下来自费午饭，马哥很赞赏得给他提供了小座椅，在店里留守的机会，自己带着女员工吃饭去了。
午后的客流明显增多了，季墨单吃饭的时间就招呼了2拨买光碟的顾客，好说歹说也买了一张；而后陆陆续续又招呼了4、5拨客人，卖出去七八张。
季墨从一开始手足无措，逐渐慢慢地熟练起来，也许是对于电脑相关的东西，天生自带一种熟悉和亲切，看了看光碟包装上的介绍，加上自己脑补一通，也能假装一位资深的电脑人给客人介绍一番。不得不说，再就着一副不漏怯的学生模样，哄得顾客倒是挺信服的。
马哥回来后，把一切看在了眼里。下午乘人少的机会，给季墨讲了简单的装机步骤，让他自己先熟悉一下，等会儿看他装机，顺便打打下手。
这是老师傅要带小徒弟的节奏啊。季墨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灯下，刚拆的崭新机箱敞开着躺在大方桌上，螺丝和工具刀放在右手边，CPU、主板几大配件外包装还没拆掉，按大小顺序排在机箱周围。
马哥开始拆主板包装，拿起，轻放到机箱底座，卡位，上螺丝，拧紧；
接着拆CPU包装，同样轻捏，对准针槽插紧，抹冷却胶，装风扇，卡紧；
接着硬盘、电源；
然后指示灯和电源开关的接线；
最后盖上箱盖，插好键盘鼠标、显示器。
通电，开机。
马哥一言不发地做着，一系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季墨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随着“嘀”的一声，随机出现的黑底白字的开机画面让季墨至今难忘，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科技产品发出的心灵震撼。
“如果你听到这一声，和看到这个画面，说明电脑进入自检，接下来你就看看自检程序上的硬件信息是否对得上，如果一切没问题，你就会看到”，
“噔噔噔噔”，马哥指着贴在墙上的WIN98海报，“蓝天白云。”
又指了指闪着光标的黑色屏幕，解释道。
“至于这个黑屏的是因为还没有装操作系统。这一部分属于软件操作，改天再教你；你对硬件的知识有了，软件却很白痴，这有书，拿去看看，不懂来问，我要是不懂的，你自己去书店查书。”
季墨拿着马哥递过来的两本书，一本叫《WINDOWS98大全》，另一本是《精通MS-DOS 6.22 中文版》
“好了，到时间下班，明天开始实操了，别迟到了。”马哥挥了挥手，打了一个到此为止的响指，径直走出了店门。
看看时间，已经快6点了。季墨第一天的打工，结束了。
当人的技能上了轨道，事情就做得轻松许多，一周六天的工作，季墨干了4个星期。距开学还有一周多的时候，季墨的父母就阻止他继续打工，马哥也叫他收工休息，准备开学；
“开学后如果周末有空，再来帮忙。当然，工钱计时。”马哥在结算他的工钱时，这样跟他说。
开学了，应该就没空了。季墨这样想着。
回想这一个月的工作，有2次实在累到不想起来，可是想到那搁着的装了一半操作系统出问题的电脑没解决，季墨总觉得不根治它们，睡不好觉。于是咬咬牙继续起来埋头通关。
马哥给的书已经翻烂了，确实好用，但还是不够用，于是去了两趟书店，花了大价钱，购进了七、八本电脑书。然而很快又被季墨翻了个遍了，有用，但不顶用，于是书被季墨留在马哥那里，嫌重没带回家。
那可是相当于这月工钱的书啊。
钱是没捞着，但马哥给他一个肯定的认证——一个合格的电脑技术员，让季墨很踏实，觉得这月没白忙活。
最让季墨受用的并不是学到的电脑知识和技能，而是马哥在他操作失误或者慌乱的时候，经常在旁边提醒他的话：不要急，按步骤来。不止说给他听，也在做个他看。
以至于后来一段时间有一个条件反射。挤公交车的时候，人总喜欢退到后面，嘴里喃喃，不要急，按步骤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