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真相
时空，实验室里。
我才是那个喜欢你的人。
胡冰正回忆起和季墨第一次喝酒喝醉的样子，第一次偷偷亲吻时不小用力过猛磕到对方牙齿的尴尬，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可是，当时他不是已经对那两件事释怀了吗，为什么还要对那段经历的记忆进行重塑呢？
“想起什么这么好笑呢？”不知什么时候，季墨站到一旁，看着偷笑得发愣的胡冰，打趣道。时间似乎过去有一段时候，胡冰一直坐在那儿，丢魂似得发着呆想着事儿。
突然被人打断了思绪雅兴，胡冰有点生气，转头瞪了一边得季墨，没好气地问。
“怎么，看完了，还满意吗？”
“挺好的，挺有意思的。”季墨回答。
胡冰看着季墨，叹了口气，“我不懂，你明明已经放下这些事了，为什么还会去想重塑过去的记忆，有必要么？它又不会改变你现在现实记忆的事实。”
季墨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胡冰。
胡冰看着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了。
季墨的外貌体型上没有变化，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到底是什么让她感觉到这一丝丝的古怪呢。
但为什么实验室这么安静的！
安静得听不到机器运作的声音，听不到，
听不到心跳声！也听不到呼吸声！
“你发现了。”季墨突然笑了，但这个笑在胡冰看来相当诡异。
“发现什么了？”胡冰感觉一阵寒颤，一股悚然从头皮处传到脚底，心里隐隐约约抓了点什么，又稍纵即逝了。
“你的自我意识开始有恢复迹象了，它会自主判断错误，就说明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到底是谁？”胡冰厉声道，心里的恐惧却不断扩大。
“我是季墨，胡冰，别紧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讲”季墨柔声道。
胡冰不敢放松，她的恐慌来自于她完全把握不到任何东西，但听到季墨的话后，努力控制自己的是颤抖的身体，靠着墙。
“嗯，你说，我听着。”胡冰尽量镇定地说。
“七年前，博士毕业的你，参与设计了这个意识记忆重塑的项目，而当项目进入临床实验阶段时，你不顾一切反对，提出要做项目的试验对象。”
“你当时态度很坚决，尽管知道实验的后果可能，可能有危险性，虽然不知道当时的你为什么那么坚决，但所有人还是妥协了。”
“实验的前半程是相当成功的，当大家都以为能顺利完成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让后半程实验充满惊险。”
“你知道，意识进入平行时空之前就是一个不稳定状态，但却极少会碰到外力因素干扰，这个概率也只有千分一不到，但你那一次，就不幸遇到了。”
“时空乱流就是一个随机变量，没有办法预测和推算。所以你的意识在平行时空返回的时候，遭到了乱流的破坏，意识受到严重的损伤。你的原有意识有一部分被割裂成碎片遗失在时空中，而万幸的是，在平行时空经历的新的意识记忆保存了一部分，刚好把你原有意识遗失的那一部分给补上。”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是同时具有两段意识记忆的个体。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梳理清楚，你原有意识是那一部分，新意识又是那一部分。但由于你的自主意识损害严重，长时间处于休眠的状态。”
“于是我们不断需求刺激它的办法，想方设法让它苏醒并自我修复。在一次偶然的尝试中发现，你的意识空间创造了这个，这个场景”季墨用手指了指整个实验室，“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创造出这个场景，而且似乎只有我，我的意识才能进入。就好像专门为我设置的隐藏关卡一样。”
“而在这三年里，我就像一个不断闯关的人，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地探寻每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试探每一种可能性。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季墨脸上露出了笑意。
“实验过多少次我已经忘了，但这次的你，至少是已经能够发现端倪，开始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你的导师说过，只有当你的自我意识能察觉这是个意识空间，你才能真正苏醒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意识空间吗？”胡冰认真得听完了季墨的讲述，认真地问了问题。
“是的，而且，你没发现，这个实验室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胡冰仔细感受着，确实安静得很不像真实的。
“至于你为什么会创造这样一个，只跟我有关的意识空间，也许只有等你醒来才能给我们答案。”季墨有点无奈的笑着说。
“那么你的重塑记忆是？”胡冰突然抓了点东西，但还是不确定。
“我的重塑记忆，并不是我意识主导的，而是你的意识主导，相当于说，是你帮我重塑了记忆。”季墨顿了顿，或许这一部分正是你平行时空带回来的新意识记忆。
果然，胡冰心里那团模糊的影子慢慢地清晰起来，她想起了。
在季墨重塑记忆记录，不对是，是她帮季墨重塑记忆记录里，那个女孩林璍的一个动作。
一个用手背擦了嘴的动作。
她才想起，这个动作是她的习惯动作，所以在看到这里是，才会不由得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也正由于这个感觉，慢慢地扩大整个感官知觉，才有了后来意识发现不对的感觉。
这一次都是巧合啊。
“这不是巧合，”季墨认真地说着，“这是天意。”
“七年前，我们努力把你的意识拼凑完整后，尝试了许多手段刺激唤醒你的自主意识，但总会受到受到各种各样地限制，怕再次损害你的意识等，直到后来，无意间，我的意识接触你的时候，意识没有对我产生排斥，反而又很亲近的感觉，继而才发现了你创造的这个意识空间。
于是，三年前就开始，让我的意识进入你的意识世界，尝试唤醒。”
“但是如何唤醒你的意识，我们都毫无头绪。最后只能通过一点一点的试探，来刺激你的情感，通过情感反馈，喜悦的，气愤的，悲伤上，欢乐的情绪，激发你的自我感受。”
“我也不知道要持续实验多少次才能成功，或者可能一直都成功不了。我已经快要麻木了，但是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季墨说得有点激动，眼眶微红，“天知我意，遂吾心愿”。
胡冰早已泪流满面，她已经分不出这是惊喜还是惊吓了，但眼前的季墨，是唯一能够让她感受到温度的。
季墨上前一把抱住她，紧紧的，很用力地搂着她，在她耳边温柔而郑重地说。
“我一直做着最坏的准备，我也不知道这个心理准备在真正遭遇的那一刻，是否能起到作用，”顿了顿，“做好心理准备并不会让我害怕投入和付出，反而，因为有所准备了，我更可以毫无保留毫无顾忌的，爱你。”
“做好最坏准备是我最大的真心，除此我没有什么了。”
“所以，请你务必为了我，尽快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