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过往与坦诚
时光依旧眷顾着季墨和林璍,不忍打断他们的相处,让他们关系变得越来越亲近。
其实除了早上一起上学的这段时间,季墨和林璍并没有经常碰到面,中午吃饭和放学都是各自行动。
直到有一次林璍不想出去吃饭,便提前托了季墨吃完给她打包一份回去,于是季墨索性打包了两份,冲到林璍的教室,胁迫式地共进午饭;那次以后,季墨总时不时找机会给她打包午饭给她送去,而顺便也把自己捎上。
可怜的吴天,被季墨放飞的次数是最多了。以致发狠要季墨给他一个交代。于是季墨便给了他一个胶袋,在一次吃饱饭之后。“想吐就吐吧。不要客气。”季墨拍了拍吴天说。
林璍中午教室人很少,但季墨的出现还是很扎眼的,林璍的同学都注意到了,一开始季墨还没好意思久留,只敢吃完赶紧收拾走人;渐渐地季墨出现的次数多了,林璍的同学也习以为常,反而有了成人之美的意思,把偌大的教室留给他俩,当然最长也只是半个多小时而已。
季墨很满足了。这对于他和林璍来说,是真正的独处时光。
林璍在第一次季墨送餐之后就意识到了,这家伙居然也是很心机的。
“你下次吃完再给我带就好了。”林璍拐着弯的拒绝季墨下次再这样。
“吃完饭和排队打包很浪费时间的。”
“那你先打包再吃饭。”
“等会吃完饭凉,凉了不好吃。”
“......”
“要不下次放学我找你,一起去吃,我来排队。”
“......”
“那还是打包。”
“好咧。”
在第N次在教室一起吃饭的时候,林璍忍不住道。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心机。”
“有心机么?”季墨不明就里。
“这还不算吗?”林璍指了指桌上的饭盒。
“我这叫借机行事。”
“那叫,怎么说来着,打蛇随棍上。”林璍用一口不标准的方言逼出了五个字。
“什么意思,我是棍,你是蛇?”季墨反问道。
“是你是蛇,我是棍。蛇上棍。”林璍正经解释道
“哦哦,是我上你...”话音刚落,直接一个重拳挥过来,季墨被KO了。
“你现在很皮啊。”林璍觉得不尽兴,又锤了季墨几下,“吃饭。”
季墨一度被打趴着,弯着半个身子躲在桌面下,听她说吃饭立马坐直了,看着林璍生气而有点涨红的脸,觉得特别有意思。
饭后,季墨收拾完,林璍正准备趴桌上休息。季墨连忙阻止
“不要每次吃完就趴着,会长肚子的,即使你吃得少。”
“我发现你越来越啰嗦。”林璍有点担心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越来越觉得你比我幼稚。”看着林璍摸肚子的动作,怎么这么好笑。
“你说什么!”
“有质感!你比我有质感。”
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频密,季墨胡闹的次数越来越多。难归闹,季墨始终克制着守口如瓶,犹豫着是否应该跨过那条红线,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他和林璍的关系是亲近,而不是亲密。
这天,教室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欢乐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却很享受。季墨有点沉溺其中。
林璍让季墨帮忙把桌椅挪到走廊外面,两人靠着教室外墙坐着,看着外面的天,看着午后安静下来的校园。生出一股懒惰的念想。
也许懒惰真的会传染,两人突然同时打了哈欠,互相看了看彼此,笑了起来。
“我问你啊,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林璍看着季墨,“说说吧,我想听听。”
想了一会,季墨缓缓道。
“首先你是个很漂亮的人,而且不但知道自己的漂亮,还对漂亮很自信的人;第二你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我觉得。”季墨想着措辞,
“你习惯坐里面靠窗的位子;你喜欢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人看青年文摘,一个人听CD。当我看你一个人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能感受你很孤独。”
“但看你似乎挺享受孤独的样子。”季墨顿了,“其实我也挺喜欢孤独的感觉的。”
林璍没有季墨,环着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讲属于她的故事:“
‘我小时候算是一个孤僻的孩子,没有玩伴,一个人在家,我爸常年在各地出差,我妈工作时间长,于是我从小学开始,就习惯一个人干大人的事;’
‘中学辗转了三所学校,同学是认识不少,但朋友更少了,每每都是刚认识熟络了,就要离开了。初中毕业,我连毕业照都没有拍上。’
‘初中三年让我变得麻木了,更加孤僻地自己跟自己生活;’
‘高中是住校,入学报到那天,我遇到一个男生,高高的,很礼貌,很温和,正好是接待我们新生的学长,’
林璍开始回忆起当时。
‘那天他帮我签到,找宿舍,帮东西,我那时候开始对他有好感了;但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但我打听到,他是他们那一届年级的第一名,而且还是学校篮球队的,经常在学校篮球场打球。’
‘于是我,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偷偷地找他的存在。这种方式一直持续到了高二,在一次学校联谊活动上,我们正式认识了,之后开始有了联系。’
‘那段时间我经常去篮球场看他打球,偶尔也会一起上图书馆,上自习,他也会帮我解决一些学习问题,那一段时间,是我觉得学生生活过得特别充实的时间;’
‘再然后,我鼓起勇气主动跟他表白,说我喜欢他,而他也表示过是喜欢我的。在私下里他对表现得我很关心很亲密,但只要有旁人出现,或者在其他同学面前,他就对我表现得很疏远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交往了。有一次我们在学校操场,风大沙子进了我的眼睛,他拉着我到角落帮我吹眼睛,刚好有老师经过看到了,误以为我们在,在那什么,然后就把我们都叫去问话。’
‘我记得那天,教导主任很生气,说我们怎么能在学校里谈恋爱,还在,那什么,说要请家长,还要商量给处分。’
‘我很着急,一直跟老师解释我们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沙子进眼睛了,他只是帮我吹出来而已;老师不相信,问他是不是这样,还问他和我到底什么关系。’
‘他就说’林璍讲到着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竟然说,是我约他在操场见面的,然后,是我叫他帮我吹眼睛的。’
‘结果老师很生气,问我是不是这样子,问我们互相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他跟老师说,他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但我有没有其他想法他就不清楚了。希望这件事不要给他处分。’”
季墨听完很震惊,怎么一个男生可以做到无耻无情到如此地步!
“后来呢?”季墨问。
“我很委屈,哭着就跑了出去。后来事情怎么解决我就不清楚,总之家长是知道了,但学校的处分没有下来。”
“我在家里哭了两天,觉得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再后来,我自己申请了休学,在家歇了一个学期,等他那一届高考完,我才回学校复学。”
“然后高三那一年没有学好,所以我决定复读了。随着爸爸来到他工作的城市找学校,于是就转到这边了。”
“所以你是比我大两届,而不是一届咯?”林璍的故事很曲折,但季墨却很奇怪关注这个点。
“你关注点很奇怪,你这么说倒是,我算算,”林璍一下被季墨从回忆的感性拉回到现实的理性,“应该算两届,但我属于入学年龄比同龄小,所以”
“你是在嫌我老是吧。”林璍这才反应过来季墨对这个点的动机,“你这是讨打啊。”
十几岁的青春总爱把老字挂在身上,好像这才能彰显着自己的成熟和不一样。
季墨看着林璍,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林璍是有故事的,但过往是怎样他没有做过多想象,只觉着她一直很孤独的状态,但是现在才发现,在孤独面具下的她,却有着超于同龄人坚韧的内心。
“我特别佩服你,说休学就休学,说复读就复读,这样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呵呵,我也不知道当初哪来的勇气,做的这些决定。但这不挺好得嘛,我还挺满意的现在。”林璍笑靥如花。
“你有后悔么?”
“有点,我不是后悔喜欢这件事,而是后悔当初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一年的时间,感叹当时的自己内心不够强大啊,不然我现在已经在上大学了,不用再啃这些难看的书了。”
林璍努努嘴。无可奈何地道。
“强大是摔出来的,就像电影里的牛肉丸,千锤百炼。”
“你这比喻,很不错。”
“林璍,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当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句话会变成“你管我是怎样的人。”但在熟悉的人的面前,却是一句特别有求知欲的话。
“你啊,你看起来的冷静,其实就是小心翼翼,生怕犯错;就像你那天跟我说话,我猜你也不是会死缠那种人,没有让我感到不安,才会接你话。而且你在看我的时候,很干净。”
“干净?”
“是的,干净,没有企图心,我觉得。”
“呃,也许是你没发现而已呢?”
“哦,这么说,你倒是隐藏得很好咯。”林璍看着季墨,满眼深意。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季墨点了点头。
林璍试探地问了,季墨自然地答了。在喜欢这件事上没什么好隐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