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分别和新的开始
一九九八年九月一日,季墨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
中考很成功,季墨如愿地考上了志愿表上唯一的学校,虽然不是最好的高中,但能从一个普通初中考上市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也算是朝着北上求学迈出了一大步。
关键就是接下来的三年了。
季墨很欣慰。觉得过去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张泉龙考到了市一所职高,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次发挥还是很稳定的;
班长赖婉盈也考上第三中学,正是和季墨同一所高中,可惜没有再次成为同窗,只能当校友了;
莱日清也考得不错,在第三中学隔壁的第四中学,两所学校还有公用一面墙的渊源;
王适龄超常发挥,拿了个全校第一名的成绩,上了市里省级重点中学的分数线,直接超过了赖婉盈整整10分,可惜填志愿的时候怂了,没想着意外这茬,连排名前三的中学都没敢报,去了一个比第四中学排名更后的第十二中学,但总算还是个普通高中,参加高考没问题;
他们仨之前就探讨过,只有上了普通高中才有可能通过高考争取上本科大学的机会,而职高和中专是没有的。所以底线,一定是要上普高。
至于尔艺,听了家里的安排,考了外地的税务学校。早在半个多月前,已经出发前往学校报到了。
那天,尔艺在报到的学校附近用公共电话给季墨打了电话,季墨新家的电话号码,只告诉过她和王适龄、张泉龙知道。
“....喂,季墨吗,”电话那边传来弱弱的女声。
“是我,尔艺?”季墨接到电话很惊讶,“你在哪?”
“我在梅州,来学校报到。”
“梅州?怎么考去哪了?”
“家里安排的。”
“填志愿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季墨有点急。
“你也没问啊。”尔艺有点气。
季墨沉默了,那时是她打电话来问自己关于志愿的事情,自己却没去关心她报了什么志愿。一厢情愿地以为,她会跟自己做一样的考虑和打算。
那边也沉默了许久,但总有要有人先开口。
“你,好好上学。”
“你也是,好好”季墨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照顾好自己。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
挂了吗,还是信号不好,季墨在电话旁守了一会,期待着能再一次有电话打进来,跟他说句“刚刚信号不好,你想说啥”。让他能够把没说完的补上。
电话没有再打进来。确定是挂断的。
以前的失联还能同一个学校见到面,但如今的失联,确是在这个城市也遇不上了。
原来心里落空是这样子的。季墨自嘲着。
这不到3分钟的谈话,正是季墨和尔艺中考之后的第一次联系,也未来几年里的最后一次。
开学前的一个周末下午,张泉龙约了王适龄,季墨,赖婉盈和莱日清一起聚了一次,餐桌前五位少年一同举杯欢呼,为过去一次阶段的胜利而庆祝,也为即将开始的学业而加油。
为自己,为大家,干杯。
酒干,席散。
浪漫总是不期而遇,而美好却总藏在未知。
新生军训很快开始了。
高中生的军训和初中的果然很不一样,强度大了,时间长了,而且明显的高中的哥们儿们更不好带。
可是,长有刺头,就有拔刺头的主儿。
“据说这一届高一的军训教官比往届都厉害,正儿八经从大部队过来的,都是老兵”
“不是吧,真准备把我们当新兵蛋子练啊。”
排在队伍末尾的两个高个男生小声议论着。
季墨所在的班级是二班,班里45人被分成5个队伍,每队9个人,一个老兵带一队为一个班。整个高一年级有四个班,就有20个部队的班,算算,这也好歹是2个排的人数。
季墨被排在队伍的倒数第四个,和那两个议论的男生中间,隔着一个男生。
季墨被两男生议论的声音吸引了,刚准备接个话,借此机会认识下新同学。
“不许说话,安静!”他们这一班的教官,也是他们的班长。吼了一声。
那是自然吼出来的,不是故意大喊的破音,像是长满老茧的声带发出来的声音。
俩男生慌了一愣神,连忙站直,看姿势,初中军训的底子还在。
军训的流程还是熟悉的配方,班长做了自我介绍,姓史,比他们大3岁,兵龄4年。随后轮到男生们做自我介绍。
当季墨介绍完,右边的男生开始介绍自己,
”报告班长,我叫韦歌。”
他一说完,大家哄堂一笑,连班长也忍俊不止。
季墨也笑了,韦歌,伟哥。真是好记的名字。
军训上的笑是要付出代价。特别当老兵认真起来的时候。
一上午下来,都有人的腰都直不起来,这还只是只练了站姿而已。
当一群男生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的时候,是特别容易熟络起来的。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
季墨坐在韦歌旁边,另外队尾的两男生也在他们对面,横一条竖一条地躺着。
”你说你初中也在这读的。”其中一个叫刘佳男生问韦歌。
“嗯,我初中有不少同学和同级都考上来,在我们班里的少,在3、4班的多,但大多数还是不愿升上来,想考到第一中学。”韦歌道。“哪怕考砸了,第二志愿还是能补录到的。”
另一个男生王源无奈的说,“我们好不容易考进来,你们却想争着想考出去。”
季墨表示同感,他知道他们学校一共就两个考上了前三的高中。
果然,学校还是重点得好啊。他更加期待学期的真正开始了。
连续5天军训让一帮男孩褪去了稚嫩,秋老虎在他们脸上和手臂染上了麦色,成熟有时候是还要靠晒出来。
军训结束,女孩们欢呼雀跃着,因为不用再顶着阳光曝晒了,男孩们则在惜别自己的班长,毕竟,他们顶多也只相当是大几岁的学长,却早早地在这身军装下,用汗水浸透着他们的青春。
季墨自问做不到兵的样子,所以只能走另一条路。
当然求学途上,顺带也求乐。音乐的乐。
提议是韦歌的。当他和季墨说起音乐的时候,两人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于是学乐器的安排被提上日程。韦歌的爱好广,朋友更广,找老师的任务便落在韦歌身上。
很快,提议后的第三天,乐器老师和课程就落实了。更令季墨瞠目的是,韦歌在找到老师当天,直接就把两人的学费交了。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交钱。通常人都是这么问题的。
“你出门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季墨惊讶了,这是心太大,还是太有钱。
“出门前准备的,反正本来就打算报两个人的。一起交不省事了。”
“我要是不想去了,怎么办?”季墨不死心。
“可以退的。”
“我还你钱。”
“整数就好了,零头不用了。”
“哦,对了,学什么乐器?”季墨才想起一直没问他选了什么乐器课程,那天只是说去找找什么乐器合适学,没想这么快给定下了。
“吉他。”
“嗯,我喜欢。”
“那是,我选的。”韦歌难得臭屁一次。
对于吉他,季墨和韦歌一样,同样是情有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