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边受伤,边遗忘,边坚强
“谢谢你的坦诚。”
“不客气。”
“但是...”
“我知道。”
“你知道?”
“这个如果我还纠缠在你喜不喜欢,或者交不交往的话,那真的是智商有问题了。”季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哈,”林璍被季墨的智商有问题给逗乐了,“谢谢理解啦。”
“不必,我顶多是招供,不是表白。”
“哈哈,招供!”
“明天中午还打包么?”
“再说。”
在那一次坦诚的招供之后,季墨和林璍的相处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明显地感觉到林璍整个人打开了一些,话说得多了,笑得也多了。
早上,他们依旧在上学的公车上碰面,一人一个耳机一起听着CD;中午,打包还是季墨常做的事情,但在教室逗留的时间减少了;下午放学,季墨在教室留着等林璍一起,继续早上没听完的CD。
季墨问过林璍,
“如果那天我的回答是否定的,你会怎样?”
“和你保持距离。”
“谢天谢地了。”
喜欢就是简单的陪伴吧。而陪伴时间,只剩下不到2个月。
进入5月中旬,高三的已经进入全复习阶段,没有硬性的上课时间,很多学生懒得家-学校来回跑,索性只呆在一个地方。
6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校庆日活动,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众人对季墨和韦歌的再次登台表示欢迎,而季墨和韦歌则把它当作一次雪耻之行。
这次学乖了,不弹吉他,改唱歌;以免顾此失彼,赔了夫人,还丢小妾。吴天和蔺杨也加入进来,提前一个月就把音乐准备好,可谓只欠东风了。
季墨把参加校庆活动的消息告诉了林璍,林璍听了他描述去年的演出车祸后,迫不及待想看他们再一次车祸。
“也许会比车祸厉害哦。”
“那是什么?”
“灾难。”
自踏入6月份以来,季墨每天都很忙。而所谓的忙,就是在学校的时间很长,所以显得很忙。从早上6点半出门,到下午6点半离开学校,这段时间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去学校的路上。
季墨真的是在忙着学习。或许是从林璍那儿感受到了高三的压力,或许即将结束的高二生活也让他感到焦虑,除了中午和在路上的时间之外,其他的时间都被他用在学习上,投入之大让韦歌和吴天都有点咋舌,连林璍都说,好像7月份要参加高考的是他。
季墨知道其实是不愿去想离别的事情,需要让自己的大脑干点事,而最实际又有效的,只有不停做题了。
校庆日如期举行,同样的周末,同一个地点,同样地对外开放,同样的没有高三参加。好像高三年级,在整个高中课余生活里是不配存在的。
没有紧张,没有出错,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报以雷鸣的掌声,这再不是鼓励的施舍,而是为好看而喝彩的鼓掌。
是的,季墨他们4人的演出很成功,很精彩。当4人对着台下谢幕的时候,突然感觉像是在为自己的高中生活提起告别——我的角色工作已经完成,是时候谢幕退场了。
林璍就坐在最后一排,虽然很远,但一进来季墨就看到她了。因为不管去哪,她总会像一位花中仙子,带起周围的群蝶起舞,总免不了受到关注和惊叹。
真是红颜啊,祸水啊。
不晓得林璍看不看得见,但在歌词“你在我心中是最美”唱起时,季墨趁机对她座的方向比心,动作很小,但是鼓了季墨好大的勇气。
林璍第一次听到季墨唱歌,很惊讶他唱得还挺好的,歌曲她听过,但不熟,偶尔还能跟着哼上几句,直到观众为他们表演鼓掌欢呼的时候,林璍的心里装下了满满的自豪感。
季墨的小动作她是没看清楚的,距离太远,人太多,但歌词是听清楚了。
唱歌的人可能并没有为谁而唱,但听者自有以身代入的能力,仿佛歌者是为我而歌。
季墨对林璍是感觉是坦诚的,而林璍对季墨的感觉是顾虑的。一大部分来自于现实的问题,另一部分来自林璍对于情感上的洁癖。自从高二那次情感上的背叛之后,让林璍开始对于喜欢有一点抗拒,不想靠近。
对于季墨,林璍是想亲近但又不敢太亲近。好在从一开始讲清楚了,只是到这会儿,但还是感觉不舍。
喜欢和现实哪个更重要?喜欢能克服现实吗,还是现实会KO喜欢?
林璍不愿去做选择,或者说两者都不想选,她更想要的是自由。
季墨他们的节目受到了学校的好评和赞赏,虽然没有好到能载入校册,但起码在校刊报道上,还是占了挺大篇幅和版面的。这足以让几个男孩骄傲一阵子了。
青春的虚荣,只需要几句赞扬,一些掌声,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关注就能满足的。
校庆日活动的结束,紧张的气氛接踵而来,学子们纷纷投入到各自的学业生涯重要的关卡BOSS,而对于高三来说,高考是终极大BOSS。哪怕是林璍这种已经领教一次终极BOSS威力的,还是焦虑到出现生理反应。
“怎么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璍突然面露难色,捂着自己的腹部,季墨察觉后忙问道。
“胃有点疼。”
“你先歇一下,我去倒点热水,喝下缓解缓解,不行的话带你上医务室。”
“嗯。”
季墨拿着林璍的保温杯走出教室,每一层教室楼都在最角落处安置一台热水机,中午时间,排队用水的人很少。季墨加完水往回走,路过其他高三教室的时候,碰巧听到了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着:
“那个男生最近频繁来找隔壁那女生,中午还经常在一起吃饭,这男和隔壁女的是不是那种关系?”
“我看像,我还看到他们早上一起来的学校,下午还一起走的,你说他俩会不会在一起的?要不哪有这么巧的时间啊”
“你别说,隔壁那女生是从外地转学过来,在原来学校啊,因为行为不检点退学了”
“啊,不会吧,咱学校怎么什么人都收留啊。”
“别说了,那男的看过来了。”其中在哪个一女生发现季墨在教室外驻足了一会儿,连忙制止另外两个女伴的对话,装作没事背过身去。
季墨没有生气的冲进去对着女生大声吼叫,那是小说里面的才设计得出来;也没有面露尬色的装作不知道地低头走回去,那是心虚的人才做的。季墨笑了,突然觉得,原来他和林璍还挺被关注的。
回到林璍教室,见她喝了热水后,总算好点了之后,季墨才玩笑地说
“原来我们很出名了。”随即把刚刚路过遇到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至于季墨为什么会跟林璍提起,只是他下意识觉得林璍一定不会在意。毕竟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了。
看着季墨笑嘻嘻的样子,林璍忍住一口喷他一脸的冲动。
“就这点破事,你得意什么,老娘当时那才叫场面,那人家都不只背后指指点点,是直接当你面戳你胸口。”
连“老娘”的词都用出来,林璍越来越表现出和之前不一样的性格和说话方式,让季墨觉得,初印象时用清纯来形容林璍是不是,有点狭隘了。
不过看着林璍越是满不在乎地说起以前的“大风浪”,季墨越觉得她挺让人心疼的,谁都不想经历那些事,但若没了那些事,他和林璍是否能像现在这般坐在一起,用这样的方式聊络着,或者他还能不能遇到现在这样的林璍。
他不想表现得矫情,直接顺着林璍的话接下去:
“是是,你老现在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那这点小不舒服应该毒不到你了。”
“那当然。”喝完水后,林璍豪爽地做了一个用手背擦了嘴的动作,笑得像个女侠。
“谢谢你的水了。”
“那继续干饭。”
“嗯,继续干,饭。”
这种小插曲只是两人在紧张之余的调剂玩笑,但两人心里很清楚,或许不久之后,再没什么机会能像现在坐在一样,肆无顾及地跟对方玩乐了。
人总是一边受伤一边学坚强。但多年之后,当自己学会了坚强,发现当初陪在身边一起受伤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以至于,都甚至都记不起那些人的面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