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喜欢,是怎么一回事
每当季墨出现这种状况,韦歌总在旁边摇着头道。
“唉,又忘记吃药了。”
“怎么能让不吃药的病人随便乱跑呢!”吴天在旁边凝重道。
“走你。”说完两人架起季墨,楞是往上车的地方挤进去。
高二开学典礼一结束,高二的学生们立马感到自己身份的变化了。原来是家里排最小的弟妹,如今又来老幺,自己变老二,有种“一夜变大人”的欣喜。
高一的新生们带着好奇的目光“审视”着高年级的老生们,老生们也在打量着他们。看着一张张装得像模像样的孩子脸,时光仿佛回到一年前,看到这个时候的自己,自以为表现很成熟的样子,其实在老生的眼里却显得如此得稚嫩。
老生们心里在偷笑着,笑新人们,也在笑自己。
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风满楼。
高二的学习又更紧张和繁重了,但老生们很快进入了状态,毕竟已经不是刚出阁的小毛孩了。
而季墨他们班,在吴天的大力推广下,把这句“不要急,按步骤一步一步来”变成了班里的口号。
不得不佩服吴天才能,确实挺有蛊惑,不对,煽动,也不对,鼓动大家的能力。
吴天在高二开始,就加入到季墨、韦歌他们的候车队伍,因为三个人家的距离,刚好各自相隔一个站,吴天在中间,韦歌是最先下车,而季墨是最后一个下车。
吴天性格很外向,比季墨和韦歌加一起还外向,最有标志的表现形式是大笑之下露出来的八颗整齐而雪白的牙齿。
季墨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白的牙齿,而韦歌则表示严重怀疑牙齿的真假。于是吴天曾用个瓷碗磕了自己的门牙,在确认各个物件没有伤损之后,吴天拍着胸脯说,是真的。
“是真的你还磕它?”
“因为磕了,假的就真不了啦。”吴天很是得意的。
吴天思维很跳跃,脑洞相当大。蔺杨归结是上天对他的公平:父母给了他一副普通的皮囊,上天赔了他一颗非凡的脑袋;但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常年练散打被击打的缘故。
“被击打跟思维很跳跃有什么关系?”周晓很不解。
“因为此路不通,只能跳啊。”
吴天咬了一大口鸡腿,照例露出他那八颗标志性的白牙齿。
季墨和韦歌这几天一直逼问着吴天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因为他们发现吴天最近老是偷偷往初中教学楼跑,放学的时候也经常找各种理由脱离组织队伍。
“哎呀呀,我是充分利用时间,不想白浪费这半个多小时在等车上。”
“那你去干什么不浪费时间的正经事儿了?”韦歌逼问道。
“不能说的秘密,嘿嘿。”吴天一脸奸笑道。
“不能说,不能说是吧。”季墨和韦歌开始上手。
“啊呜咦噢咦.....”
吴天嘴很大,但口风却很紧。
世上有密封的罐头,却没有不透风的事。
吴天的行为还是被季墨他们抓到了蛛丝马迹。
下午放学后,吴天惯例甩下了季墨和韦歌,在校园里绕了一圈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学校初中部的教学楼下,不像在等人,更像在盯人。
这一幕都被季墨他们几个尽收眼底。
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人就订下作战计划,无论如何,今日必须把吴天给盯死了。
“他这家伙不会尾随看多了吧?”周晓打趣道。
“你平时都看得都是什么呀。”蔺杨转头惊异的看着周晓,“你这女孩家就不能看好好书吗。”
“尾随很一般,电车好。”蔺杨充分地向周晓介绍起来。
“停,有动静。”季墨做了个噤声注意的手势。
众人一起朝这次目标的方向看了过去。目标开始移动了,而目标移动方向上,出现了两个女生,一个背着显眼的黄色书包,另一个扎着长长的马尾。而吴天的目标,似乎是那个背着黄书包的女生。
只见吴天快步赶了上去,装成偶遇样子,走到背着长马尾女生身边,热情地跟两女生打起招呼。看样子不是一次两次的,长马尾女生早已习惯了吴天的突然加入,很自然地将把背着黄书包的女生推到中间,和吴天挨肩走着。
从初中教学楼到校门是一段不长的距离,只是吴天走得太拖拉,硬生生得耗了十分钟才走到校门口。
然后,两女生就一起和吴天分道扬镳,各自离开了。
吴天所谓的不浪费时间的正经事,便是这个十分钟的过程而已。
众人沉默了,不知道到底是要揭穿还是不揭穿,各自有各自顾虑的因素,但各自的顾虑在其他人那里却都不足以构成说服力,于是在没有达成共识之下,众人只好不了了之,当作没发生。
也许,不了了之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一种保护方式。
知道吴天秘密的那件事谁都没提起,最后还是吴天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的吴天又回到三人同行的状态,没有再去行使“做不浪费时间的正经事”的权利了。
至于那十分钟的事情是怎么结束的,吴天没说,季墨和韦歌他们也没问,反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吴天重新找到了目标。
或者说,他找到了属于他的角色定位。
季墨依旧继续他的搭讪,没有故意瞄准谁、设计谁,也没有想要获取什么目的,只是纯粹地想要打发等车和坐车的时间。只不过他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做这件事。
吴天的参与,给季墨在搭讪之后,起了活跃气氛的作用。而恰恰是这个活跃气氛加深了与对象之间关系的熟络,在此之后,很多搭讪过后的对象,能成为熟人,甚至是朋友,哪怕只是一时的,吴天都功不可没。
季墨有时会想,感觉自己像做搭桥的,还是个临时的,桥搭完了,就不需要的。
“你就是个搭桥的,没错啊。”
“那你是什么?”
“我过桥的啊。”
吴天很无耻的表示。浪费是很可耻的行为。
季墨觉得,建立一段关系,甚至成为朋友,不是靠说几句话,碰几次面就能完成的,如果硬塞给对方不想要的东西,或是探寻对方不想被知道的东西,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吴天对此不以为然,想想也确实,搭讪的对象都在和接触到吴天之后,都会被他的口才和天马行空的想法所吸引,以至于后来在建立起和维系关系的人的是吴天,而不是季墨。
季墨只是在旁顺带的。
如果没有吴天,也许这些若有若无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般有实质性地存在和进展;而当没有季墨的主动出击,吴天也能凭借不错的人气和印象,在其中找到彼此的契合点。
这点季墨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就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这个问题,季墨私下偷偷问过吴天几次,而每次答案总是统一得出奇。
“有的。”
“谁啊?”
“不能说的秘密。”
“黄书包那个算喜欢么?”
“喜欢。”
“那业精于勤那个呃?”
“喜欢。”
“那....初中刚入学那个?”
“也喜欢。”
“.....”
“都喜欢。”
吴天的答案是统统喜欢。季墨很无语。
那到底喜欢是什么,怎么才算是一回事?
季墨还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千禧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