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旅行应该有的样子
客车保持一个慢匀速的状态前进着,窗外黑压压一片,已经进入后半夜的行程了。似乎开到一个偏僻荒凉的荒郊野地,本来应该表现得紧张的季墨现在反而很平静。
车突然停下了,车门打开了,就在季墨和韦歌还聊着天没注意的时候,司机下了车。
等到季墨发现司机不在,已经过去7、8分钟了。
季墨透过窗户往外看,路边有灯,灯下支了个摊儿,貌似是一个夜路吃夜宵的地方,在仔细瞄一眼,司机正蹲在旁边角落,手里捧着不知什么吃着呢。
20分钟后,司机回来了,车子重新开动。直到这时,季墨和韦歌才觉着后怕。
刚刚停车的地方虽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但也是村道僻静的地方,车门还开着,万一有人不怀好意上来.......
想都不敢想万一,这让季墨直接不寒而栗,再往后的时间里,季墨再也没有坐过卧铺的长途车。他始终对这个司机随意靠停还不关车门的安全性耿耿于怀。
万一并不经常出现,客车在后半夜稳当地驶近广西省。车上睡意弥漫,季墨再也熬不住困倦来袭,躺下昏昏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了,等季墨再次睁眼时,是被灰朦朦刚起亮的天叫醒的。有点微凉,季墨披了外套,坐起身,看向窗外,外面已经可以看到城市清晰的外廓,客车终于又驶上平台的国道上,车子平稳的着地让季墨找回踏实的感觉,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期待起来,因为目的地快到了。
对于桂林的印象,季墨只有那句从小学课文上看到的“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句子,以及十来年前,母亲单位曾组织一次去桂林游玩时,从拍回来的照片看到的漓江竹筏的样子。除此之外,季墨对桂林几乎没有认识。
不像旅行团有着清晰的路线和景点,明确的时间安排,也不像独行驴友那种做好攻略有着强目的性。季墨和韦歌既没有路线也没有时间安排,最大的目的,只是到达桂林这座城市,仅此而已。
韦歌醒了,是季墨叫他起来。
客车还没有到站,是先到了一个临时落车点。车上陆续有人下车了。季墨和韦歌商量了一下,问清楚司机是否已经到了市内。得到肯定答复后,季墨和韦歌也随着下了车。
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季墨感觉有那么一丝丝自由的苗头,但很快现实把这苗头给掐灭了。清晨五点多,两人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边缘,稀落的车声,行人不多,你能随着下车的人朝着马路方向走去。
然而这一路走,就走了六个来小时。中间韦歌在路边报刊亭里买了一张新版的城市地图,总算结束了之前漫无目的的绕圈子。
好在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虽然一路颠簸但仍有精力一路走着逛着,除了停下买地图和吃早餐,几乎是没怎么停下来过。从地图上走过的轨迹看,他们几乎绕了桂林城市的一圈。
桂林城市确实不大,但6小时的路程也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最后来到市中心客运站附近的一家旅店,开了房间后两人连洗漱都顾不上,躺下就昏睡过去。
意志的坚持总是要强于身体的坚持
等两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
城市华灯初上,站上天桥的两人,第一次用俯视的视角,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夜美。热闹但不喧嚣,车水马龙却不拥挤堵塞,这个城市的夜传递着沉静,没有行色匆匆、背包前置、低头赶忙、面无暖色的行人。城市节奏似乎不快,或者说快而不乱。也许,这就是一个旅游城市的底蕴吧。
桂林与花城最大的区别,是生活和工作的不同,生活不能停止,而工作需要结束。
学生时代的说走就走,真的是毫无目的的。至少对于季墨和韦歌来说,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达了,接下来干什么,反倒有些茫然了。
“要不先四处转转?”韦歌提议道。
“行吧。”
于是两人再次拖着暂时不知道疲倦的身体,绕着市中心用两条腿又划了个一个圈。
象鼻山,居然被围在了桂林的市中心位置。从更远的地方望过来,像一潭水池里站着一只大象。
记得课文曹冲称象故事里描述的称象的过程,是使用石头重量来代替大象使船下沉的重量;而现在看起来更是一种崭新的称象方法:用水池水位上升来计算上升增加刻度的水量,乘积得出水的重量。
这好似一个科学普及和教育的好典例啊。
但是,怎么越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景点。以无数游人驻足观赏,此刻站在漓江上的象鼻山,竟显得有些苍凉。
季墨没有对景点观赏有过多的向往,只是了解过,看到了知道就行。看不到的也没必要专门跑一趟,最主要还是花不起这个钱。
穷游有穷游的乐趣,排除了景点打卡之外,剩下的基本和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差不多,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当然还不需要工作和学习。
等再回到起点位置时,强烈的酸痛和疲惫不断催促他们结束这天的行程。
赶紧洗洗睡吧。
再次回到旅舍房间,躺在床上的韦歌,突然问道
“我们是不是草率了点?没计划没准备地四处乱窜。”
“可能吧,但还挺合我意的。”
“呵呵,我也是。随意点挺好的。”
“哎,明天我们去哪?”
“继续四处转转呗。”
第二天醒来,两人退完房,背着行囊,继续四处转转。
旅游城市的优点就是,总能看到各种能够指引你去完各个景点的路标广告、甚至黑车。不过两人很有自知之明,老实规矩地从路标广告上,找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这还是韦歌发现的,之前在地图上无意中看到一个坐标。
阳朔。阳朔本就是一个小县,但却因为被十几个景点所环绕着,故自古吸引着很多中外旅客的到来和聚集,久而久之,来得人也就不走了,渐渐地,留下的人不论民族、种族、肤色,也融入成为了景点之一。
从桂林去阳朔,相当从花城去韦歌学校的距离,短途,但乘客很多。季墨和韦歌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才上了车。
人多会热闹,一热闹就有了三只手。
那一段时期,很流行用一根绳子把手机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很潇洒。而坐在季墨和韦歌前两排的一对年轻情侣的女生,就这样潇洒地把手机挂在胸前,睡着了。
吵闹的车里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没敢出声,这三只手偷偷的行动了,而且还成功了。到了一站有人下车了,人也睡醒了,手机却没了。
直到季墨和韦歌下了车,这件事到最后都不了了之,连个解决办法都没有。那对情侣生吞了这个闷亏。
这事让季墨生了警惕,出来散心,不想闹心。
阳朔的风格像极了花城某个大型的酒吧街,哦,不对,是酒吧几条街。看起来是一个本土化、现代化和异国风格混搭起来的小镇。
季墨和韦歌找了家干净的旅店住下,放好行李,开始做起行程攻略。
其实攻略也是简单粗暴。既然来到桂林,就免不了跋山、涉水。
跋的是月亮山,涉的是小漓江。
在阳朔的两天,季墨和韦歌终于找到了游客该有的样子,该逛的逛,该看的看,该吃的吃,该买的买。最后在一段浪漫的小插曲后,结束了旅程。
在第一天到达桂林客运站的时候,季墨就提议先把返程的车票给订下来,以免到时买不到票。最后一天从阳朔赶回到桂林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两人又来到象鼻山景区附近闲逛,打发时间。
两人正走着,正面迎来两个女生,大概也是学生模样吧,其中一女生走到两人面前,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一下手机打个电话?”
季墨犹豫了一下,而韦歌则直接拿出了手机。
“谢谢。”另外一女生也走了过来,跟着第一个女生用韦歌的手机打了电话。
没用几分钟,女孩把手机还了回来。同时还热情的问了两人。
“我们约了朋友一起烧烤,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就在这附近。”
季墨着实吓了一跳,韦歌反应迅速,回道。
“不好意思,我们晚上要赶车,参加不了,谢谢你们。”
“好的,没事,谢谢你的电话。”
直到两女生走远,季墨和韦歌才开始谈论起来:
“这里的女生这么大胆的么?生人都敢约?”
“嗯,在花城一般都不跟生人借手机,也不会借生人手机,刚我也吓一跳。”
“你刚不怕人家讹手机么?”
“想过啊,所以我拿我的手机给她,要讹也是讹我的。”
“哇塞,你好善良。”
“事实证明人家真是来借电话的。”
“我还是觉得很蹊跷。”
“你就是在花城呆久了,给吓的。”
季墨和韦歌都知道,这事搁在花城,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正因为不可思议,才觉得这事情挺浪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