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五岁
她想，前世的格格身份，终究是一场空。今生的农家小院，才是她永远的家。在这里，她有爹娘疼，有哥哥护，能读书，能嬉笑，这样的日子，真好。
时间一晃而过，檐下的燕子去了又回，院中的老槐树青了又黄，转眼就过了十年。当年梳着羊角辫、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十五岁少女。
小燕子出落得明眸皓齿，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灵秀劲儿，身上却没有半分娇柔之气。这些年跟着四伯读书识字，她不仅识得满肚子的字，还凭着前世的些许记忆，琢磨出不少新鲜门道。
李家洼离镇上有段路程，村里人买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总要跑上大半天，遇上阴雨天更是麻烦。小燕子瞧在眼里，心里便有了个主意。她跟爹娘商量，想在村口开个小杂货铺，本钱就用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还有跟着哥哥们上山采山货、编竹筐卖的钱。
李老汉和王氏起初还有些犹豫，怕她一个小姑娘家撑不起来。可架不住小燕子说得头头是道：“爹，娘，咱们铺子里卖些日常用的东西，再摆上些山里的干货，村里人方便，咱们也能赚些零花钱补贴家用。”栓柱和铁柱也在一旁帮腔，说妹妹主意正，又机灵，肯定能成。
就这样，李家村口的小杂货铺，热热闹闹地开起来了。
铺子是用自家的一间旧屋改造的，刷上了新的白灰，门窗换上了结实的木料，门口挂着一块红布招牌，上面是小燕子亲笔写的“燕来杂货铺”五个字，清秀又有力。
铺子里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油盐酱醋、针线纽扣，右边是自家晒的笋干、木耳、野山枣，还有栓柱编的竹筐、竹篮，铁柱摸的鱼干、虾干，样样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开张那日，村里人都来捧场，张婶子领着闺女过来买花线，笑着说：“小燕子出息了，往后咱们买东西可就方便咯！”连当年嘴碎的王老婆子，也拄着拐杖来买了半斤红糖，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嘴里嘟囔着：“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小燕子手脚麻利地给客人称东西、找零钱，脸上总是挂着笑，嘴又甜，没多久就赢得了全村人的喜欢。她还琢磨出些新鲜法子：谁家要是没空来买东西，她就记在小本子上，等哥哥们下地回来顺路送过去；遇上村里的孤寡老人，她还会多送些小物件，不收钱。
日子久了，“燕来杂货铺”的名声越来越响，连邻村的人都特意跑来买东西。
这天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小燕子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坐在灯下盘点账目。栓柱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脸上带着笑意：“妹，今日我去镇上卖竹筐，听人说，咱们铺子里的笋干，比镇上杂货铺的还好卖呢！”
铁柱也拎着一串鱼干走进来，往柜台上一放：“妹，这是今日摸的鱼晒的，你明日摆上，肯定抢手。”
王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看着女儿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眼里满是欣慰：“咱小燕子，真是长大了。”
李老汉坐在一旁，摸着胡子，看着满屋子的烟火气，笑得合不拢嘴。
小燕子放下笔，看着眼前的家人，心里暖融融的。她想起前世的深宫大院，想起那些尔虞我诈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小杂货铺，看看爹娘的笑脸，哥哥们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她拿起账本，笑着说：“爹，娘，哥，等咱们攒够了钱，就把铺子再扩大些，到时候，咱们还能卖些新东西呢！”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檐下的燕子窝里，传来雏燕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着屋里的笑语，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