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岁岁平安
风吹过，带来院外槐花的清香，也带来了属于她们的，崭新的未来。
三日后，巾帼商行正式开张。
商行的门脸选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朱红的门框配着烫金的牌匾，门口挂着两串红彤彤的鞭炮，噼里啪啦一响，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小燕子领着巧儿、春桃她们站在门口迎客，个个穿着利落的素色布裙，脸上带着大方的笑意，看得来往行人连连称奇——谁也没想到，这商行竟是一群姑娘家联手开起来的。
铺子里更是热闹，左边的货架摆着巧儿绣坊的各色绣品，手帕、荷包、屏风样样精致，绣着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中间的柜台后，春桃的胭脂水粉摆了满满一摞，胭脂红的似霞，香粉白的如雪，还摆着几罐新酿的花露，香气淡雅宜人；右边则堆着小燕子杂货铺的山货特产，笋干、木耳、野山枣都是晒得干干爽爽的上等货，旁边还放着晚娘绣的几对枕套，针脚细密，图案讨喜。
来捧场的乡亲络绎不绝，张婶子带着自家儿媳来买胭脂，王老婆子也拄着拐杖凑了过来，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货品，又看看忙前忙后、落落大方的晚娘，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半晌才低声说了句：“你们这些姑娘，真是有本事。”
小燕子听见了，只是笑着递过一包山枣干：“王婆婆，尝尝？自家晒的，甜得很。”
王老婆子接过山枣干，搓着手，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开张不过半日，铺子里的货品就卖出去了大半。几个从府城来的客商，看着巧儿的绣品连连称赞，当场就定下了一大批货，说要带回府城的绸缎庄售卖。春桃的胭脂也被订了不少，客商说这天然的花露胭脂，比城里那些名贵的水粉更受欢迎。
忙到掌灯时分，客人才渐渐散去。小燕子领着姐妹们关上铺子门，围坐在八仙桌旁，看着桌上堆着的银钱，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晚娘捧着一锭银子，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到这么多钱。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姐妹们，眼眶泛红：“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说这些干啥。”巧儿拍了拍她的手，“咱们都是姐妹，就该互相帮衬着。”
春桃也笑着说：“往后商行的生意越来越好，咱们挣的钱只会更多！到时候，咱们把商行开到府城去，开到省城去！”
秋月点着账本，眉眼间满是笑意：“今日的进账，比咱们几家铺子一个月的进项加起来还多！这商行，真是开对了！”
小燕子看着众人，心里也是一片滚烫。她举起桌上的茶水，笑着道：“这第一杯茶，敬咱们自己！敬咱们不靠爹娘不靠夫家，凭着自己的双手，也能闯出一片天！”
“敬咱们自己！”
“敬巾帼商行！”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映着屋里摇曳的烛火，温暖又明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巾帼商行的名声越传越远。巧儿的绣品成了府城官家小姐的心头好，春桃的胭脂水粉被卖到了省城的大商号，小燕子的山货也成了抢手货，就连晚娘，也成了商行的管事，管着绣品的备货和账目，做事有条不紊，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
她们还在商行后院设了新的互助堂，收留那些遭遇不幸的姑娘，教她们手艺，给她们谋生的门路。越来越多的姑娘走进互助堂，又从互助堂走出去，凭着自己的本事，过上了安稳体面的日子。
这天，小燕子收到一封从京城来的信，是一位曾经在商行买过胭脂的客商寄来的。信里说，京城里如今正流行天然的花露胭脂，问她们能不能长期供货。
巧儿她们听说了，都兴奋不已：“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咱们的胭脂要是能卖到京城去，那可就真的扬名了！”
小燕子拿着信，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忽然想起前世的那些日子。金碧辉煌的皇宫，尔虞我诈的争斗，紫薇的眼泪，五阿哥的深情……那些画面，如今竟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了。
她笑了笑，将信放在桌上，转头对姐妹们说：“好啊！咱们就把货卖到京城去！让京城里的人也看看，咱们乡下姑娘做的胭脂，一点都不比城里的差！”
众人欢呼起来，屋里的笑声，飘出窗外，飘向远方。
而此刻的京城，夏紫薇和金锁早已耗尽了盘缠，不得不搬到城外的破庙里栖身。那幅画和折扇，依旧被紫薇贴身收藏着，只是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她们每日依旧去宫门外守着，可宫门森严，她们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过。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紫薇瑟瑟发抖。她看着宫墙上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忽然觉得，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做。
两个世界的风，吹着不同的方向。
一个在乡间的土地上，凭着自己的双手，浇灌出一片繁花似锦；一个在京城的寒风里，守着一个虚无的梦，日渐憔悴。
这一世，她们终究没有相遇。
而对小燕子来说，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守着自己的商行，守着自己的姐妹，守着李家洼的一方烟火，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屋檐下的燕子，又衔着春泥飞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