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世，没有皇宫，没有格格，没有认亲的风波。
只有一个叫小燕子的农家女，守着自己的幸福，在这人间烟火里，岁岁年年，安然无恙。
开春的时候，互助社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巧儿领着姑娘们绣的帕子晾了一绳，风一吹，那些绣着牡丹、海棠的锦缎就轻轻晃悠，看得人心里也跟着亮堂。
这天晌午，小燕子正领着几个姑娘盘点互助社新采的草药，预备着让春桃做成新的胭脂方子。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伴着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请问……这里是女子互助社吗？”
小燕子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沾着些尘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满是惶恐和无助。
“你是？”小燕子柔声问道。
那姑娘看见小燕子和善的模样，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我……我是邻县的，叫林晚娘。家里遭了灾，爹娘没了，夫家又嫌我是累赘，把我赶了出来……我听说这里能教姑娘们学本事，能让我们自己养活自己，就……就一路找来了。”
话音刚落，巧儿和春桃也闻声走了出来，见了晚娘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心软。
春桃连忙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巧儿则去灶房端了碗热水，递到她手里，“先喝口水，慢慢说。”
晚娘捧着温热的碗，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原来她家乡发了洪水，良田被淹，爹娘在逃难途中不幸病逝，她靠着爹娘留下的一点积蓄，千里迢迢来投奔夫家，谁知夫家见她没了依靠，竟翻脸不认人，还说她是扫把星，把她赶了出来。
小燕子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前世自己流落街头的日子，那种无依无靠的滋味，她再清楚不过。
“你别难过。”小燕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往后，你就留在互助社吧。我们教你认字，教你做活计，只要你肯学肯干，就一定能活出个人样来。”
晚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小燕子：“真的吗？我……我什么都不会，也能行吗？”
“当然行！”春桃笑着说，“我教你做胭脂，用山里的花瓣做原料，简单得很，学好了还能自己挣钱呢！”
巧儿也跟着点头：“我教你绣花，绣得好了，拿到铺子里去卖，也能换不少银钱。”
秋月则拿来一本启蒙的书，温和地说：“别怕，认字不难，我从最基础的教你。”
晚娘看着她们，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却是欢喜的泪。她放下碗，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收留我。”
从那以后，晚娘就留在了互助社。她是个肯吃苦的姑娘，学东西也快。跟着秋月认字，她总是最用功的那个，常常学到深夜；跟着巧儿绣花，她手指磨破了也不肯歇；跟着春桃做胭脂，她把每一个方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也时常提点她，教她怎么算账，怎么和人打交道。晚娘原本怯懦的性子，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几个月后，晚娘的绣活已经做得有模有样，绣出来的荷包精致漂亮，拿到小燕子的杂货铺里，很快就被一抢而空。她做的胭脂，也凭着独特的花香，赢得了不少客人的喜欢。
这天，晚娘拿着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银钱，跑到小燕子面前，眼眶红红的：“燕子姐，你看！我能自己挣钱了！”
小燕子看着她手里的银钱，又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她接过银钱，又塞回晚娘手里：“这是你应得的，收好了。往后啊，咱们互助社还要帮更多像你这样的姑娘，让她们都能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晚娘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院里那些说说笑笑的姑娘们，看着满院的花草和晾晒的绣品，忽然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
而此刻的京城，夏紫薇和金锁的日子，却越发艰难。
她们带来的银两早已用尽，只能住在最破旧的客栈角落里，每日靠着帮人洗衣缝补换些碎银子度日。紫薇依旧每日去宫门外守着，可宫门森严，她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过。那幅画和折扇，被她视若珍宝，日夜贴身放着，只是那上面的墨迹，似乎也随着日子的消磨，渐渐褪去了几分光彩。
金锁看着日渐憔悴的紫薇，心里急得不行，却又毫无办法。她们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久。
两个世界的姑娘，依旧循着各自的轨迹前行。
一个在乡间的小院里，和一群姐妹一起，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一个在繁华的京城中，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步履维艰。
这一世，她们终究不会相遇。
而这样的结局，对小燕子来说，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