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集市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暖融融的，甜丝丝的。屋檐下的燕子窝里，雏燕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这人间的烟火气，唱着最动听的歌。
过了几日，镇上逢大集，李老汉要去卖编好的竹筐，王氏也惦记着扯块花布给小燕子做新衣裳，便索性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去。
这可把小燕子高兴坏了，天还没亮就爬起来，自己蹬蹬蹬地找衣服穿，还不忘催着两个哥哥：“栓柱哥，铁柱哥，你们快点！去晚了集市就散了！”
栓柱正帮着爹搬竹筐，闻言笑着应：“别急别急，集市要到晌午才热闹呢。”铁柱则从灶膛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的烤红薯，塞给妹妹一个：“拿着路上吃，填填肚子。”
小燕子美滋滋地捧着烤红薯，跟在爹娘身后，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护着她，脚步轻快地往镇上走。刚到集市口，就被那热闹的声浪裹了个满怀。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处，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摆着各色新奇小玩意儿的，看得小燕子眼花缭乱。她攥着王氏的衣角，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里像是盛了星星。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挣开王氏的手，循着声音跑过去，就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正摆弄着摊上的小玩意儿——那是些用彩色琉璃做的小珠子，还有木头雕的小老虎、小兔子，最讨喜的是几个拨浪鼓，鼓面绘着好看的花鸟，摇起来声音清脆，听得人心里都跟着亮堂。
小燕子的脚步挪不动了，眼巴巴地盯着一个绘着燕子的拨浪鼓，手指都快戳到鼓面上了。
那摊主老汉见她喜欢，笑着问：“小丫头，想要这个？让你爹娘给你买一个呗。”
小燕子抿着嘴，回头看向王氏，眼里满是期待，却又不敢开口。前世在宫里，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可那些金贵玩意儿，哪有这民间的拨浪鼓来得鲜活有趣。
王氏早就瞧见了她的模样，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就买一个，娘今儿带了钱。”
李老汉也凑过来，看了看那拨浪鼓，对摊主说：“老板，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五个铜板。”
李老汉爽快地付了钱，把拨浪鼓塞到小燕子手里。小燕子立刻摇了起来，“咚咚”的声响伴着她的笑声，在集市里荡开。
栓柱和铁柱也围过来看，铁柱眼馋地说：“爹，我也想要一个。”李老汉瞪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想要，自己上山砍竹子做去。”
栓柱在一旁偷笑，小燕子却很大方地把拨浪鼓递到铁柱手里：“铁柱哥，你玩一会儿。”
铁柱咧开嘴笑了，小心翼翼地摇了摇，生怕弄坏了。
一家人逛了大半天，李老汉的竹筐卖了好价钱，王氏也扯了块水红色的花布，还给三个孩子各买了一串糖葫芦。小燕子一手攥着拨浪鼓，一手举着糖葫芦，嘴里甜滋滋的，心里更是甜得像灌了蜜。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燕子走在中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拨浪鼓的声响一路伴着。她看着身旁说说笑笑的爹娘，看着护着她的两个哥哥，心里忽然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老汉正和王氏念叨：“咱小燕子这么乖，以后可得给她寻个好人家。”王氏嗔怪道：“孩子才多大，你就说这些。”
夕阳落下去，炊烟升起来，李家洼的方向，暖黄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等着这一家人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