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姐妹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闲言碎语，但没关系，因为她有一个永远会护着她的家。
回到家，王氏果然去灶房忙活起来，不多时，油炸小黄鱼的香气就飘满了小院。李老汉坐在门槛上，给小燕子削了个小木剑，说是让她去学堂防身，惹得栓柱和铁柱眼馋不已，吵着也要。
小燕子捧着小木剑，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她想起前世在宫里，皇后总说她是野丫头，上不得台面，可在这农家小院，她的野，她的调皮，都被家人当成了宝贝。
第二日去学堂，栓柱和铁柱特意走在小燕子两边，像两个小护卫。路过老槐树时，王老婆子还坐在那里，看见小燕子，故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小燕子却没再在意，她攥着手里的小木剑，抬着头，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学堂里，四伯李文山教的是《三字经》，栓柱和铁柱跟着摇头晃脑地念，小燕子也听得认真，小嘴巴跟着一张一合。她前世虽学过不少诗词歌赋，可这些浅显易懂的蒙学读物，读起来竟另有一番趣味。
四伯讲完课，还会提问，今日问的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栓柱和铁柱挠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小燕子脆生生地答：“人生下来的时候，本性都是好的，后天的好坏，是因为学的东西不一样。”
李文山惊讶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赏：“说得好！小燕子年纪最小，倒是理解得最透彻。”
这话一出，学堂里的其他孩子都看向小燕子，眼神里不再是昨日的好奇，而是多了几分佩服。连隔壁村最调皮的狗蛋，都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放学回家的路上，狗蛋追上来，从兜里掏出一颗野山楂递给她：“小燕子，你真厉害，我娘说，能把书念好的，都是聪明人。”
小燕子接过野山楂，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往后的日子，小燕子日日跟着哥哥们去学堂，她记性好，学东西快，四伯越来越喜欢她，常夸她是块读书的好料子。村里的人见了，也渐渐改了口，不再说什么“赔钱货”的闲话，反倒有人羡慕李老汉，说他养了个有出息的好闺女。
王老婆子再看见小燕子，也不敢再嚼舌根，有时甚至会躲着走。
这天放学，小燕子路过老槐树，看见张婶子正领着自家闺女说话，那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小燕子，小声问：“娘，我也想去学堂，行不行？”
张婶子叹了口气：“女孩子家，学那些干啥……”
小燕子听见了，跑过去，仰着小脸对张婶子说：“张婶子，读书可有意思了，四伯教我们认字，还教我们讲故事呢！女孩子也可以去学堂的，我爹说，认字学本事，不分男女。”
张婶子愣住了，看着小燕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家闺女期盼的眼神，心里忽然动了。
没过几日，张婶子就领着闺女去找了李文山，也送她进了学堂。
渐渐地，村里来学堂读书的女孩子越来越多。
小燕子坐在学堂的窗下，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小姐妹，心里甜滋滋的。她手里攥着四伯奖励的糖块，抬头看向窗外。
春日的阳光正好，柳树枝条随风摇曳，屋檐下的燕子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她想，前世的格格身份，终究是一场空。今生的农家小院，才是她永远的家。在这里，她有爹娘疼，有哥哥护，能读书，能嬉笑，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