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结局
日子如细水长流，淌过京城的宫墙街巷，淌过李家洼的烟火人间，转眼又是数年。
这几年里，京城的风云依旧翻涌，只是那些风波，再也与小燕子无关。
先是回疆的叛乱平定，回疆首领为表臣服，将族中最珍贵的女儿含香，送入了紫禁城。那姑娘生得倾国倾城，身带异香，能引蝶绕身，皇上一见倾心，当即册封为容妃，赐居宝月楼，宠冠后宫。
可含香心里，早就装了一个叫蒙丹的少年。那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曾在回疆的草原上，许过一生一世的诺言。蒙丹得知含香被送入宫，悲痛欲绝，几番潜入京城，想要带含香离开。
奈何皇宫守卫森严，他一介草莽，纵使有满腔爱意，也敌不过天罗地网。第一次闯宫，被侍卫打成重伤，险些丢了性命；第二次，他联络了几个江湖义士，却还是被禁军拦下，关进了天牢。
含香得知消息，哭瞎了双眼，跪在宝月楼前，求皇上放了蒙丹。皇上虽心疼她，却怎会容忍一个草民，觊觎自己的妃嫔？他只是冷着脸，下令将蒙丹流放关外，永世不得回京。
一道圣旨，断了含香的念想，也断了蒙丹的追爱之路。
后来，宝月楼的香，渐渐淡了。那个能引蝶的回疆姑娘，终日坐在窗前，望着回疆的方向，再也没笑过。
宫里的喜事，也并非没有。五阿哥永琪，到了婚配的年纪，皇上亲自指婚，将大学士鄂尔泰的嫡孙女、鄂弼之女西林觉罗氏，指给了永琪做嫡福晋。那西林觉罗氏出身名门，端庄贤淑，深得愉妃的喜爱。
而后，愉妃又做主，将海宁陈家的女儿陈知画，纳入了五阿哥的府邸，做了妾室。
除此之外，府里还有两位通房，一位是内务府选来的如格格，一位是江南进贡的胡氏。
旨意传下来那日，陈知画正在自己的闺房里，绣着一方鸳鸯戏水的锦帕。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绣花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指尖被刺破，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她不敢置信，疯了似的抓住传旨嬷嬷的手，声音尖利得变了形：“不可能！我爹爹明明说，我是侧福晋！怎么会是妾室？！”
嬷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陈姑娘，圣旨已下，岂容你质疑？嫡福晋是皇上亲赐的名门贵女，你一个江南小吏的女儿，能做五阿哥的妾室，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恩典？
陈知画只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个叫小燕子的姑娘。前世里，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靠着才情和温婉，赢得了老佛爷的喜爱，挤走了小燕子，成了五阿哥的侧福晋，差一点，就能登上嫡福晋的位置。
可这一世，没有小燕子了。
没有那个咋咋呼呼、抢走五阿哥所有目光的农家女，没有那个能让五阿哥为了她，放弃阿哥身份的格格。
她以为，没了小燕子，五阿哥的眼里，就只剩下她了。她以为，凭着陈家的家世，凭着她的美貌和才情，侧福晋的位置，十拿九稳。
可到头来，她却连侧福晋都不是，只是一个卑微的妾室。
嫡福晋西林觉罗氏，家世显赫，端庄大气，她根本比不上。就连那两个通房，家世都比她干净。
她算什么？
不过是愉妃为了给五阿哥府里添些喜气，随手捡来的摆设罢了。
陈知画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锦帕狠狠扫落在地，鸳鸯戏水的图样，被踩得面目全非。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苍白扭曲的脸，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为什么！没有小燕子又怎么样！为什么我连侧福晋都不是！这不公平！”
吼声穿透窗棂，惊飞了院外的麻雀。可没有人回应她。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里的半分阴霾。
五阿哥永琪，自始至终，都没有来看过她一眼。他的心里，装着朝堂的事，装着嫡福晋的端庄，装着愉妃的期许，唯独没有她这个妾室的位置。
这一世，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些，远在李家洼的小燕子，一无所知。
她早已彻底成了甩手掌柜，巾帼商行的生意，全权交给了晚娘和巧儿打理。她每日里，陪着庄子舟，逗逗一双儿女，或是和姐妹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这天，庄子舟从京城回来，带了些京城的闲话。
“听说了吗？回疆的容妃，终日郁郁寡欢，皇上看着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庄子舟剥着橘子，递给小燕子一瓣，“还有五阿哥永琪，娶了鄂尔泰的孙女做嫡福晋，妾室是陈家的女儿，听说那陈家姑娘，还闹了一场呢。”
小燕子咬着橘子，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容妃？五阿哥？陈家姑娘？
这些名字，对她来说，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甚至连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庄子舟看着她淡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一点都不关心。”
小燕子白了他一眼，将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关心那些做什么？咱们的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是啊，她们的日子，过得很好。
儿子调皮捣蛋，女儿软糯可爱。庄子舟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姐妹们的日子，也都过得有声有色。巧儿的绣坊，开遍了江南；春桃的胭脂，成了贡品；晚娘也嫁了个如意郎君，儿女双全。
李家洼的日子，依旧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老槐树的树荫下，孩子们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小燕子靠在庄子舟的肩上，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看着身边的儿女绕膝，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前世的皇宫，前世的恩怨，前世的紫薇、永琪、尔康、知画……
都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李家洼的小燕子，守着自己的烟火人间，守着自己的岁岁年年。
而紫禁城的那些人，那些事，终究是渐行渐远，成了过眼云烟。
含香困在宝月楼，蒙丹流放关外，永琪周旋于妻妾之间，陈知画在府里，守着她的不甘，度日如年。
他们的结局，或悲或喜，或怨或恨，都与小燕子无关。
这一世，她和他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各自的人生，各自的轨迹，各自的圆满与遗憾。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了李家洼的每一个角落。
小燕子看着天边的晚霞，轻轻闭上眼睛。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