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塾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冒出来，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小院里的灯火，亮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漫过窗棂，李家小院就又热闹起来。王氏蒸了白面馒头，还煮了鸡蛋，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饭。
小燕子啃着鸡蛋，蛋黄蹭得嘴角黄黄的，铁柱在一旁打趣她：“妹妹变成小花猫咯！”
小燕子哼了一声，伸手去挠铁柱的胳肢窝，惹得铁柱笑得直躲。李老汉看着兄妹仨闹作一团，放下手里的筷子，摸了摸胡子，慢悠悠开口：“栓柱、铁柱，过几天你们就去你四伯家上学堂去。”
这话一出，栓柱和铁柱都愣住了，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桌上。栓柱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爹，真的？四伯肯收我们当学生了？”
李老汉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昨儿赶集碰到你四伯，我跟他提了一嘴，他说你们年纪也到了，正好跟着他识几个字，学些道理。”
铁柱兴奋得一拍大腿：“太好了！我早就想去四伯的学堂了，听说那里有好多书！”
小燕子啃鸡蛋的动作停住了，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爹，又看看两个哥哥，心里满是羡慕。前世在宫里，皇上特意请了先生教她和紫薇读书，可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她向来学得头疼。可这会儿听着哥哥们的话，心里竟也痒痒的——能跟着哥哥们一起去学堂，应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吧？
正想着，李老汉忽然看向她，笑着补充道：“还有小燕子，你也跟着一起去。”
小燕子猛地瞪大了双眼，手里的鸡蛋“啪嗒”一声掉在碗里，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爹？我也能去吗？”
在这李家洼，女孩子家大多是在家帮着爹娘干活，很少有去学堂读书的。她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怎么能去四伯的学堂？
李老汉捡起她掉在碗里的鸡蛋，剥了壳递回她手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咋不能去？你四伯说，你这丫头机灵得很，跟着去认几个字，总比在家野跑强。再说了，有你两个哥哥护着，谁敢欺负你？”
小燕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一下子从板凳上跳起来，扑到李老汉怀里，脆生生地喊：“爹！太好了！我也能上学堂啦！”
王氏也笑着说：“往后去了学堂，可得听你四伯的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不？”
“知道啦！”小燕子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有疼她的爹娘和哥哥，竟然还有一个当私塾先生的四伯！
接下来的几天，小燕子天天盼着去学堂的日子。栓柱和铁柱忙着收拾东西，王氏给他们缝了新的布书包，还做了好些油纸包的糖糕，让他们带去学堂当点心。小燕子也不闲着，天天跟在哥哥们身后，学他们的样子背书包，嘴里还念念有词，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终于到了去学堂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小燕子就起了床，自己穿好衣裳，还特意让王氏给她梳了个漂亮的辫子。吃过早饭，兄妹仨背着新书包，跟在李老汉身后，朝着四伯家的方向走去。
四伯家离李家洼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远远的，小燕子就看到一座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两棵大柳树，柳树枝条垂下来，风一吹，沙沙作响。院子里已经有几个和栓柱、铁柱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李老汉领着他们走进院子，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他眉眼和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是四伯李文山。
“四伯！”栓柱和铁柱齐声喊道。
李文山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弯着腰问她：“你就是小燕子吧？早就听你爹说，李家洼有个机灵的小丫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燕子怯生生地躲在栓柱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四伯，小声喊了一句：“四伯好。”
李文山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她：“别怕，往后在学堂里，四伯教你认字，好不好？”
小燕子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看着四伯温和的笑容，又看看身边的两个哥哥，再看看院子里那两棵随风摇曳的大柳树，忽然觉得，这学堂的日子，一定比前世宫里的读书时光，要有趣得多。
上课的铃声（私塾里的摇铃声）响了，兄妹仨跟着四伯走进屋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崭新的书本上，也落在小燕子满是笑意的脸上。
窗外，柳枝轻晃，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歌，像是在为这崭新的日子，送上最动听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