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认亲成功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延伸向远方。
主帐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皇上复杂的神色。当紫薇跪在地上,哽咽着说出夏雨荷的名字,说出那些年大明湖畔的点滴过往时,皇上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波澜再也无法平息。
眼前的姑娘,眉眼间依稀有夏雨荷的温婉灵动,连说话时的轻声软语,都像极了当年那个在荷花池边浅笑的女子。他看着那幅画,看着扇面上的题诗,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愧疚与怜惜瞬间填满了心口。
“孩子,苦了你了。”皇上俯身扶起紫薇,声音带着难得的沙哑。
这一句认下,让紫薇瞬间泪如雨下。她哽咽着喊出一声“皇阿玛”,所有的委屈、惶恐与艰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金锁跪在一旁,也早已泣不成声,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围场认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回了紫禁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皇上竟在宫外还有这样一位流落在外的女儿。
皇上对紫薇的归来十分疼惜,念及她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又感念夏雨荷的一往情深,当即下旨,册封夏紫薇为固山格格,赐居漱芳斋,一应份例按照宗室格格的标准供给。
圣旨传下的那日,漱芳斋张灯结彩,太监宫女们忙前忙后,将这座幽静雅致的院落打理得焕然一新。朱红的廊柱,雕花的窗棂,院子里种着的几株海棠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竟有几分大明湖畔的雅致韵味。
紫薇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装,梳着精致的发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棠花,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不过数月前,她还在济南的小院里伴着娘亲的病榻,如今却住进了紫禁城,成了皇上亲封的格格。
金锁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刚送来的赏赐,脸上满是笑意:“小姐,不,格格,您看,这是皇上赏的玉佩,还有这些绸缎,都是上好的料子呢。”
紫薇拿起那块温润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深宫高墙,琉璃瓦当,看似繁华,却处处透着冰冷。她想起大明湖畔的自由风,想起和娘亲相依为命的日子,竟有些怀念。
可转念一想,娘的心愿终于达成,自己也终于认祖归宗,便又释然了。她对着金锁笑了笑:“往后,咱们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吧。”
只是,紫禁城的日子,哪有那么容易。
后宫的娘娘们,宗室的亲眷们,看她的眼神里总有几分探究与疏离。有人羡慕她一步登天,有人暗讽她是宫外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也会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她的出身。
紫薇性子温婉,不擅争斗,只能小心翼翼地守着漱芳斋,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皇上虽时常来看她,却也忙于朝政,无法时时顾及。大多时候,她只能和金锁一起,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或是临摹娘亲留下的字画,打发漫长的时光。
她偶尔也会想起,在京城破庙里的那些日子,想起饥寒交迫时的一碗热粥,想起闯围场时的孤注一掷。那些日子虽苦,却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不像如今,锦衣玉食,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李家洼,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秋收时节。
巾帼商行的后院堆满了新收的山货,巧儿领着姑娘们赶制着秋冬的绣品,春桃的新一批桂花胭脂刚出炉,香气飘满了整条街。小燕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正和栓柱、铁柱一起,把晒干的笋干、木耳搬上马车,预备着运往省城。
“这批货一定要仔细检查,省城的客商最看重品质。”小燕子一边搬货,一边叮嘱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随手擦了擦,脸上满是干劲。
晚娘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帕子,笑着说:“燕子姐,歇会儿吧,看你忙的。这批货我都检查过了,保证没问题。”
小燕子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满是踏实。商行的生意越来越好,互助社的姑娘们也都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家,村里的老婆子们再也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了,反倒争着把女儿送来互助社学手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李家洼的土地上,炊烟袅袅升起,牛羊归圈,孩子们的嬉笑声在村道上回荡。小燕子站在商行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青山,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姐妹,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她不知道,紫禁城里有一座漱芳斋,住着一位固山格格。
她更不知道,那位格格,曾是她前世命定的知己。
这一世,她们一个在深宫高墙里,守着格格的尊荣,伴着几分孤寂;一个在乡间烟火里,领着姐妹闯天下,活得自在热烈。
两条平行线,各自安好,再无交集。
而这,对小燕子而言,便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