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调皮燕
春日里，燕子又飞回李家的屋檐下筑巢，叽叽喳喳的。小燕子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栓柱和铁柱蹲在她身边，三个孩子仰着头，看着新燕啄泥，看着暖阳洒下来，把李家的小筑，烘得暖洋洋的。
这就是小燕子的开端，在李家洼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她是最小的娃，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往后的日子，也定然会在家人的呵护里，活得热热闹闹，堂堂正正。
转眼两年过去，小燕子五岁了，出落得愈发伶俐，脑后梳着两个圆滚滚的羊角辫，跑起来辫子一颠一颠的，像极了屋檐下蹦跶的小燕儿。
这天王氏要做槐花糕，院子里晒着前两日捋的槐花，白花花的铺了一簸箕，风一吹，甜香漫了满院。小燕子瞅着娘忙前忙后，踮着脚尖凑到灶台边，小奶音软乎乎的：“娘，小燕子也想帮忙。”
王氏正往面盆里倒槐花，闻言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还小，别添乱。”
“不小了！”小燕子噘着嘴，掰着手指头数，“我都五岁了，能帮娘递柴火，还能择菜呢！”
这话倒是不假，平日里她总跟在王氏身后，学着择菜喂鸡，模样有模有样。王氏被她缠得没法，便舀了一小碗面粉递给她：“那你帮娘把这碗面倒进盆里，慢点儿，别洒了。”
小燕子得了差事，顿时喜笑颜开，两只小手捧着碗，踮着脚凑到案板前。案板有点高，她使劲儿踮着脚尖，胳膊伸得笔直，小心翼翼地往面盆里倒面粉。
谁知这时，屋檐下的雏燕扑棱着翅膀学飞，“叽喳”一声跌落在院心里。小燕子闻声一扭头，手底下没了准头，“哐当”一声，碗摔在案板上，半碗面粉泼了出来，溅了她一身白，面盆也被撞得晃了晃，槐花和面粉混着撒了半案板。
王氏惊得“哎呀”一声，刚要说话，小燕子的金豆子已经掉了下来，小嘴一瘪一瘪的：“娘，我不是故意的……”
动静闹得不小，正在院里编筐的李老汉和劈柴的栓柱、铁柱都跑了过来。
铁柱眼疾手快，先扯了块干净的布巾，踮着脚给妹妹擦脸上的面粉，一边擦一边哄：“不哭不哭，妹妹又不是故意的。”
栓柱则蹲下身，把洒在案板上的槐花和面粉一点点拢起来，扭头对王氏说：“娘，不碍事，我再去舀点面粉，槐花也还有，大不了重做就是。”
李老汉更是把小燕子抱起来，用糙乎乎的手掌拍掉她身上的面粉，笑着哄：“咱小燕子是想帮娘干活呢，是个乖孩子。摔了就摔了，啥事儿没有，爹待会儿去镇上给你买糖人赔罪，好不好？”
王氏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又看看一院子护着她的爷仨，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伸手擦干小燕子的眼泪：“好了，不哭了。下次帮娘干活，可得站稳当了。”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搂着李老汉的脖子，看着栓柱蹲在案板前忙活，铁柱在一旁递这递那，眼眶还是红红的，嘴角却偷偷扬了起来。
屋檐下的雏燕，扑棱着翅膀，终于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落在了槐树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声，混着院子里的笑语，甜得像刚蒸好的槐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