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盼头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檐下的燕子窝里，传来雏燕叽叽喳喳的叫声，和着屋里的笑语，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歌。
日子像院门前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淌着，又过了两年，李家洼的姑娘们，竟一个个都闯出了名头。
当年跟着小燕子一起进学堂的那些小姐妹，如今都出落得大方能干，各有各的本事。张婶子的闺女巧儿，心思细，手又巧，跟着镇上的绣娘学了两年手艺，回村开了家绣坊，绣出来的帕子、荷包，针脚细密，花样新颖，不仅村里人抢着买，连镇上的布庄都来跟她订货；隔壁村的春桃，嘴甜会算账，又跟着小燕子学了些经营的门道，竟在镇上开了家胭脂铺，用的是山里采的花瓣、草药做原料，做出来的胭脂水粉，天然滋润，香气淡雅，引得城里的小姐太太都特意托人来买；还有性子沉稳的秋月，跟着四伯多读了几年书，竟被县里的学堂请去做了启蒙先生，教村里的小娃认字，十里八乡都夸她有出息。
这些姑娘们的日子过得红火，消息传开来，李家洼可就热闹了。
往日里那些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在家学针线”的老婆子们，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村西的王老婆子就是其中一个，她当年最反对送丫头上学，自家孙女小花，被她拘在家里天天喂猪、洗衣，如今瞧着巧儿的绣坊生意兴隆，春桃的胭脂铺门庭若市，再看看自家孙女粗糙的双手，和那一脸的茫然，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这天，王老婆子又蹲在老槐树下，看着巧儿挎着绣好的帕子往镇上走，脚步轻快，脸上满是笑意，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人听见。
“唉，早知今日，当初也该送小花去学堂的，你瞧人家巧儿，多有出息……”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是巧儿的娘张婶子。她如今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听见王老婆子的话，故意抬高了声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傲娇的神色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当初我送巧儿去学堂，有些人还说我瞎折腾，说丫头片子读书是浪费钱呢。现在看看，我家巧儿凭自己的手艺吃饭，不比谁家小子差！”
春桃的娘也凑过来，手里还提着春桃刚捎回来的新胭脂，笑得合不拢嘴：“我家春桃也是，要不是当年跟着小燕子一起去学堂识了字，哪能算得清账目，哪能琢磨出那些胭脂方子？现在啊，她赚的钱，够给她弟弟娶媳妇了！”
秋月的爹更是得意，他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老话讲‘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家秋月能去县里教书，那是她自己挣来的体面，往后啊，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过好日子，我这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这些话一句句飘进王老婆子耳朵里，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抠着手里的帕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其他几个当年反对送女儿上学的老婆子，也都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头懊悔得不行，只恨当初自己眼界窄，耽误了自家闺女。
这时，小燕子挎着账本从杂货铺走出来，看见老槐树下热闹的光景，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笑着对张婶子她们说：“婶子们，这都是姐妹们自己争气，肯学肯干，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往后啊，咱们李家洼的姑娘，一个个都能活出自己的模样。”
张婶子拉着小燕子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这可多亏了你啊小燕子，要不是你当年带头去学堂，又开了杂货铺做榜样，我们哪敢送闺女去读书，哪能有现在的日子哟！”
周围的人都跟着点头，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小燕子心里暖洋洋的，她抬头看向远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当年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仅能在这农家小院里安身立命，还能带着身边的小姐妹，一起挣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檐下的燕子又归巢了，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欢喜。小燕子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越来越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