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清秋
道谢？飞翘掀开门帘，这女子有点眼熟，她记起来了，上次在颂华寺。
沈云阳掀眼打量着冉菱，今日不是她长姐出阁之日么，怎么跑出来了。
“上次颂华寺多谢沈小姐搭救，这披风已洗干净，特来归还。”
她目光看向了旁边打盹的胖丫，这人可不是自己救的。
唯愿睁开眼睛，飞翘并未将门帘全部拉开，往外看只能看到碧绿的衣角，就上次被人泼水的那个女子？
“冉小姐不必客气，是我丫鬟心善救的你，只希望以后你能识人清白一些，我们走。”
冉菱退到了一边，有些疑惑。
婚宴上宋夫人的脸色并不好，却还是笑容满面的跟别人说笑，宴会上有些许人在打量着她们，宋家真是好气量，出了这种事儿还能来赴宴，这庶女长得也极为好看，何不将她嫁过去。
宋曦斓眉心一跳，哪个长舌妇想出来的主意，她抬眼看向于诗娴，这老妖婆不会真听进去了吧，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嫁进姬家也算不错，贬职又怎样，谁能保证日后不会东山再起呢，这些个见识浅薄之人避之不及，又怎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马车猛的停了下来，里面坐着的男子皱起眉头将书捡起来拍了拍，大晚上的是遇见鬼了吗。
“少爷，前面有一女子想见你。”
女子？姬麒掀开门帘，见一女子穿着黑色斗篷，将全身盖的严严实实。
剑眉星目，鼻子高挺，身材高大，挺不错的人。只见他下车缓缓向自己走来，离自己三到四人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宋曦斓抬眼对上姬麒的视线，沉淡如水，可惜了宋脉脉，这么优秀的男子还想着退婚。
“我是宋家次女宋曦斓。”
他扬眉，仔细打量着她，之前去宋家的时候未曾见过，容貌倒是胜过宋脉脉许多。
“此番宋小姐若是为你姐姐一事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他虽对宋脉脉没多少感情，但宋家落井下石不仁不义，姬家就算最后不娶也一定是要出了这口气的。
“姬公子说笑了，我来是想让你以去雁城为由，再将这婚期提前。”
“为何？”
她往前走了几步跨过了男女距离，就算到最后嫁不成姬家，也要让宋家不好过。“你我都是聪明人，长姐那人从小养尊处优，心高气傲，吃不得一点的苦，嫁过去反倒是麻烦，不如看看小女子，虽说是个庶女，也不能给姬家带来任何好处。但心地善良，为人正直，聪明伶俐，定然比她好。反正是要娶宋家的女儿，娶哪个不是娶，恐怕姬公子也知晓长姐现下在家里寻死觅活的。”
绿荷瞧着小姐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也确实，小姐可比大小姐好多了，只是不知这姬公子会怎么选。
姬麒有些惊讶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本来是不打算娶宋脉脉的，之前听说她在宋家处境很艰难，若是能逃出来，这桩婚事也算是个好计谋，可是他若是不帮这个忙呢，她又该如何？
想这么久又在打什么主意呢，娶自己总比娶宋脉脉强吧，难道还是觉得宋家嫡女这个头衔和地位比较好？算了，再另想办法吧。
“天色已晚，不如送宋小姐回府吧。”
这是拒绝了？罢了，让你娶那女人折腾去吧，耽搁了这么一会儿，那老妖婆发现了肯定又会骂人。
“多谢，不必。”
他看着不顾礼仪飞快跑走的女子有些好笑，甚至有些想考虑这个建议，可是这一去遥遥无期，岂不是耽误了。
第二天一早姬府的帖子就送到了宋府，说是因为贬期将至有许多要处理的事，再过十日便完婚，与之前的日子又提前了五日。
宋席脸色铁青，之前他想找陛下说明这件事谁料被太傅拦了下来，还劝他不要把事情闹大，当初定亲是宋家先开的口，现在又想退亲，要是传出去脸面可就保不住了，再传到朝中，先不说没脸见人，要是陛下知道还不知有怎样的惩罚，要不拉下脸去姬府一趟？脉脉从小娇生惯养的去雁城那贫穷之地怎么过得下去啊。
提前了五日，他把自己的想法听进去了，但却还是要娶宋脉脉，算了，只要宋家不开心，她就开心。目光落到已经凋谢落地的玉兰花上，花瓣上沾了些泥土，可惜了，再一尘不染洁白无瑕，终归要染上淤泥与世俗同流合污。
“小姐，这些花都处理了吗？”
干嘛要处理，倒是可以做成点心送给亲爱的长姐降降她的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免得出嫁那日让别人看了笑话。
小姐，你这是去添堵吧。
玉兰糕？于诗娴瞥了一眼，立马叫人拿去扔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突然想起上次柳家夏夫人说的那番话，实在不行让那个贱蹄子嫁过去。
宋曦斓？宋脉脉瞬间冷静下来，到时候人到了姬府再栽赃到她身上，打晕长姐，丫鬟，自己换了嫁衣坐进花轿，姬家就没有理由娶自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一个丫鬟从外边匆忙走了进来，说是老爷回来了。
她猛的站起来，必须要说服爹爹把那个贱人嫁过去。
把曦斓嫁过去？宋席坐下来喝了口茶，姬卫软硬不吃坚决要结亲，这是铁定要把宋家拉下水，不过姬麒那小子说一番那样的话又是何意思？
“他要什么？”
“他说什么也不要，只要宋家嫁个女儿过来，至于嫁嫡女还是庶女，等等，姬家这是要让步？”
于诗娴面上一喜，“老爷怎么说？”
姬夫人身子不好必然是不会随行的，他们父子也得考虑这点，这门亲事再不退步，留在踏月的人处境会很艰难，倒不如……
倒不如让宋曦斓嫁过去，宋脉脉露出了笑容，如此便要去恭喜妹妹了。
嫁衣傍晚送了过来，放在房间的桌上，一进门便看得见，但是长姐亲自绣的，倒也真舍得啊，这么摆姬家一道，嫁过去的日子可不会好过，还真能为自己着想。
绿荷将衣服端到小姐面前，要不要换上对一下尺寸？
宋曦斓望着刺眼的红色闭上了眼睛，让她赶紧拿走，红的像血一样令人恶心。
出嫁那日傍晚，天阴沉沉的刮着风，大雨来临的前兆，看来老天爷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盖头盖了下来，眼前只剩下一片红。
姬麒很快就来了，罪臣之家大婚自然不能太过张扬，他伸手牵着新娘的手往外走。
“合作愉快。”
她猛的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知道？
“小心台阶。”
宋脉脉偷偷看着队伍离去，看不见身影，心安了下来，宋曦斓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是个卑贱之身呢，嫁进姬家还高攀了呢。
绿荷有些愤愤不平，好歹是大婚，酒宴也没有，太凄凉了。
罪臣之家，娶个亲都算格外开恩了。
她回头见小姐已经掀了盖头，站起来四处打量，不错，比她那破院子好太多了。
“委屈了。”
姬麒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看她，红衣白肤，艳丽夺目，突然很庆幸自己做的决定。
“算不了什么，只觉得宋家有朝一日会后悔这个决定。”
他笑了笑，走进来示意绿荷下去，到桌子旁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后不后悔的，谁说的准呢。”
一杯酒下肚，感觉有把刀子从喉咙划到了肚子火辣辣的，这么难喝，居然有那么多人爱喝。
“三日后我和父亲便会动身去雁城，归期未知，母亲身子不好不能同行，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原来如此，宋曦斓后退了几步，双手交叉抬至胸前半鞠了一躬。“您将我从火海救出来已是感激不尽，作为姬家儿媳，孝敬公婆是应尽的责任，我会将姬家守好等您回来。”
“多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红烛也快燃尽，到时辰就寝了。
他垂眸看着女子捏着衣角的手，又看了一眼床上铺的喜帕，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起母亲的嘱托，可若是自己回不来了岂不是耽误了她。
女子上前抬手搭上他的肩，脸上泛起了红晕却还强装镇定，言外之意不能再明显了。
“真的不后悔？”
若是后悔也不会心甘情愿嫁到姬家来。
姬麒将人横抱起来向床走去，吻落在女子雪白的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