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 鸣蜩季夏
五月初二这天一大早沈家的人就开始忙活起来,到了傍晚,花轿到了沈府,宾客至。
唯愿第一次见古代的大婚,跟现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将东西放好便去寻沈云阳,她应当在新娘子那里。
“哟,沈家几个妹妹模样好也就罢了,连丫鬟都是个俊俏的,若讨了去,岂不美哉。”
她抬眼,一个酒气熏天的男子挡在面前,一双狐狸眼将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恨不得再往里头探去。
蒋清繁眼睛亮了,这丫鬟长得可比小姐带劲,紧接着就把人往怀里带,一个巴掌扇过来让他清醒半分,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打自己。
“蒋公子可清醒了,蒋大人正四处寻你,需不需要本小姐派人把你送到大厅?”
一看到这张脸沈云阳就想吐,还敢调戏胖丫,简直找死。
“好的很,沈云阳,你给我等着。”
看你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没过几日沈舟就把沈云阳叫到了书房,说是蒋清繁喜欢上了胖丫,想讨来做侍妾,眼下蒋家正陛下欢心,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爹,您可不能将胖丫送出去啊,要是送出去我也不活了。”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要不去找国师大人,他和胖丫关系匪浅肯定会帮忙的。
“切莫有这种想法,国师是何人,岂会轻易帮沈家?之前的救命之恩早已两清,不然你以为你的婚事为何会搁置下来?”
后来他才听说陛下不死心,将云阳和大皇子的八字送到了云府让国师大人瞧瞧,这点小手脚怎能逃过他的眼,不过最后还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瞒下来了。
“国师杀伐果断,可不是个心肠热,喜欢管闲事的人,再另想办法吧。”
沈云阳回院里见胖丫和大姐在认真下棋,都什么时候了还下棋,赶紧想办法啊。
“你爹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不如就说突发恶疾病死了,摔死了,落河里淹死了。”
“行的通吗?”
隔天出门逛街的时候好死不死碰到了蒋清繁这厮,若不是姬藜藿及时赶到沈云阳的腿就要废了,她摔在地上,额头也磕破了,这个混蛋居然敢当街动武。
蒋清繁冷笑一声,算你走运,随后驾马扬长而去,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冉菱冰冷的目光。
怎么搞成这样,文馨急的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姬藜藿将她放在床上检查着伤势,脚扭伤了,额头破了块皮,这蒋清繁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气死我了。”
“你呀,先顾好自己吧。”
冉菱见她无事便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何替沈云阳出了这口气,见旁边胖丫盯着自己,立马缓了些许神色。
“冉小姐还是莫要自作主张。”
唯愿叫住她,冉菱这人不再像当初颂华寺那般胆小懦弱,甚至已经变了一个性子让人捉摸不透,但对沈云阳似乎上心的很,若是去找蒋清繁报仇难免会牵连到两家。
她回头,神色冷漠。“身为云阳的丫鬟,只管照顾她就好,没有资格管他人的事。”
这人怕不是沈云阳的毒唯吧。
书房内帝休听着属下汇报着蒋家的事,细长的手指轻扣桌面,连沈家都牵扯进来了。
“听说是蒋清繁看上了沈三小姐的丫鬟,想带回去做侍妾。”
扣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尹贰瞄着主子,他看着桌上的笔砚神色平静,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主子要是在乎那小丫鬟直接去沈府要回来多好,天天下棋,他们十个人凑一起都下不赢,那小丫鬟好歹能一较高下呢。
他一出来几个人凑了上来问主子的反应。
“没戏,散了散了。”
唉,主子都快二十四了,怎么对自己终身大事一点也不着急呢!
尹柒啧了一声,主子是不是脸皮薄?要不还是她和小捌出马把人绑过来,到时候来个霸王硬上弓不就行了。
几人震惊的看着她,这几年在外净学些鬼主意了。
蒋清繁撞伤沈云阳的是全城皆知,就差没传进宫里了,沈舟脸色铁青,陛下未免太纵容蒋家了,他望着女儿一瘸一拐的样子一股火冒了上来,总会找到办法治蒋家。咦,听说是姬藜藿那小子抱她回来的,还让不少人瞧见了,只怕这两人早有情意了,可有何用,他才刚拒了大皇子,哪能再把云阳嫁进姬家,就算姬家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
尹柒和尹捌趴在墙头认真的看着每个从沈三小姐房里出来的人,这伺候的丫鬟可真多,到底哪一个才是啊。
“哎,姐,是不是那个身份最高的叫紫梅的,就她长得还行。”
不太像,尹贰说那个小丫鬟武功挺高,容貌秀美,性子沉静,再看看。
见人睡下,唯愿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也真够折腾的,她将房门关好,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围墙,目光正对个正着。
这是……刺客……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找到了!
尹贰瞄了一眼,是那个小丫鬟没错,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吧,要让主子知道可就完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主子床上去。
她迷迷糊糊睁眼,这是在哪呢,想坐起来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嘴里还塞了一张帕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剩一件心衣和裤子了,隔着床帘根本看不清外边的景象。
一阵开门声响起,有人进来了,不会被绑到蒋府了吧,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帝休刚脱完外衣就感觉到床上有人,走上前掀开帘子和唯愿四目相对。
帝休?怎么会是他,他绑自己干嘛?
他将绳子解开,拿外衣将她盖的严严实实,把门外的人都喊了进来。
其他不知情的人哪见过这阵仗,看到主子床上的人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干的!”
尹柒和尹捌站了出来,美人在床主子怎么一点也不动心啊,绑过来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呢。
“下去领板子。”
“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打板子吧。”
唯愿起身,衣裳滑到了肩头,帝休目光落到她肩膀上,眼神暗了暗。
她赶紧将衣裳拉了上来裹好,怪尴尬的。
“尹壹,准备一套衣裙送过来。”
“是。”
衣裳很快送了过来,是一套黑色的,袖子和裙摆用金线绣着花和一些云纹,这衣服怎么能穿回沈府啊。
帝休看着她穿好衣服站在自己身前,又想起上次在归阳台自己求的那个签,女子散着长发,露出白皙娇嫩的脖子,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垂下两根金色的流苏,如此打扮倒像个神秘高贵的圣女。
“什么时候送我回沈府?”
“出门找尹壹。”
这么爽快,目光落到桌上未下完的一盘棋局上,拿起一粒黑子迅速往中间一处下去,白棋必死无疑,没希望了。
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破了,看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
开玩笑,为了赢一场日夜在院里钻研,古书都看遍了。
“那也别急着回去了,跟我下一盘试试你水平如何了。”
现在哪来的心情下棋呀,还得赶回去睡觉呢。
“过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这得下到什么时候,罢了,要是困了直接睡他的床,还算是自己占便宜了呢。
尹壹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这是留宿了?
嘭的一声
他抬眼,对面那人已经困得脑袋磕在棋盘上一动不动了,棋局还未下一半,可惜了。
“胖丫姐姐,胖丫姐姐。”
唯愿猛的醒来,是自己房间没错,看来昨天是一场梦了,低头瞧着身上的衣裳,真被绑到国师府去了。
没过几天,城内就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蒋清繁去花楼找花妓被花妓的姘头找人打了一顿,还伤到了命根子。
沈云阳激动的差点从床上跌下来,苍天有眼啊,不过那打他的人岂不是完了。
“据说是拿被子盖住了打的,抬出去的时候都没有个好模样了。”
这样啊,那蒋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吧。
下手还是轻了,不过再也不能延绵子嗣了,冉菱心情无比畅快蹲下摘花,今天府里有客人,估计是来替大哥说亲的,无趣。
“小姐,你看那上面的花,真漂亮。”
她抬头,确实不错,正好可以包好给云阳送过去。
冉府可比他府邸大多了,都走的迷路了,周辞四处看着,见到一女子从假山上摔下来,连忙走了过去。
“小姐,你没事儿吧?”
掀开裙子瞧了一眼,小腿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往外渗着血。
“刮伤而已,别大惊小怪,回去吧。”
他好奇的看着这女子的背影,冉大小姐已经嫁去了柳家,那这个便是二小姐冉菱了,如此模样倒是第一次见。
什么?徐家要迎娶大公主万俟意桥?就在下个月?这么快。
卞瑾一拳锤在桌子上,这和姐姐才和离多久,转身又娶另一个人了,哼,徐家能有什么好东西,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期儿如今去了你外祖母家,可不能告诉。”
不告诉姐姐,可她迟早会知道啊,淮河离踏月这么近。
“这件事与其让大姐从他人口中得知,还不如主动写信告知。”
柳娆走了过来,刚进来就捂住嘴巴干呕了一声。
卞舜钦瞬间激动起来,赶紧走过去,想不到这么快就能抱孙子了。
“娆儿,来,快坐下来。”
“父亲,我无事,只是吃多了积食。”
若不是卞瑾觉得自己骨瘦如柴,天天送补品零嘴,还一定要看着吃下去,她至于天天吃到反胃么。
啊,原来是吃撑了,白高兴一场。
卞瑾尴尬的咳了一声,哪会有这么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