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 绀香2
“绝无此种可能。”
“那你说主子为啥对那丫鬟那么好。传回去宫里那帮老头又会掐起来。”尹贰完全不了解主子的做法。
帝休把玩着手上的佛珠，他就是要让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偏袒沈家，这下朝中应该会很热闹了。
“谁都揣测不了国师的心意，不会是喜欢这么简单的。”
这不还得还回去，真麻烦，跟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那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二天，她们发现这些各府的小姐们热情了许多，都开始以自家姐妹相称了，孙肃菲不是嫁给满洛了吗，怎么也来了。
“去年出了叛乱那事，所以婚期推迟了，下个月完婚。”
“那三个女子怎没见过？”
沈落回抬眼望去，三人都长着一双杏眼，眼尾有痣身材高挑的这位应是新上任都护柯维青的嫡女柯云君了，另外两位容貌稍逊色一些，微胖的那个是正妻所出名柯安锦，另外一位便是二夫人所出三小姐柯瑶盼了。
正妻所出不应该是嫡女么，怎么沦落到庶女了。
“因为柯都护钟爱之人不是正妻李夫人，而是三夫人谢离墨，若不是李夫人生下一儿一女，恐怕正妻之位早给这谢三夫人了。”
还有这等故事呢。
张晚妹带着妹妹张南香来打了个招呼，张家已与沈家交换了庚贴，和沈风迟的婚期定在了五月，以后便是小姑子，亲近亲近也不为过。
“张姐姐不必客气，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沈落回露了个淡淡的笑容，既不显亲近又不太过疏离，毕竟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底细。
众人到神殿参拜，顾汝茪和柳吟秋一夜未睡身形都有些不稳，这看的沈云阳心中又是一爽，对了，她还没感谢昨日仗义相救的冉菱呢。
“沈小姐不必客气，昨日可有被她们伤到？”
“我好着呢。”
下这啊稳赢，还磨蹭什么呢。
唯愿忍不住白了尹贰一眼，“你懂不懂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帝休嘴角上扬落下一子，胜负已定。
真厉害，一个时辰不到就赢了，她认真观摩着棋局，打算回去复盘一遍。
“你棋艺不错啊，能跟主子下这么长时间。”
“下次，下次一定能打个平手。”这次大意了。
他挑眉，又想起上次那事，“若是你在我手下，昨日那两人也不至于欺辱你，有国师府做靠山沈家都不敢拿你如何。”
这人怎么又来了，惜才也不用惜成这样吧，莫不是府里连个女属下都没有。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愿当丫鬟也不舞刀弄剑。”
“上次看你使枪使的挺好，不学武可惜了。”
上辈子已经厌倦了，这辈子就想清净点，打打杀杀的实在不是一个弱女子该做的事。
弱女子？尹贰有些不可思议，徒手杀狼抹人脖子的弱女子？那小柒小捌岂不是弱不禁风。
“再来一局？”
“好。”
天空夕阳满天，火红一片，各府小姐都回了住的地方。
尹壹和尹贰对视了一眼，主子和那小丫鬟都下了一下午的棋了，他们不嫌累么。
唯愿伸了伸懒腰看向对方，还犹豫什么啊，只能是平局，根本找不到一丝突破的地方，咦，外边太阳都快落山了，沈云阳不会又到处找她吧。
国师大人不会强留着胖丫过夜吧，早知道自己去送披风了，没了胖丫她可怎么办啊，刚出门便瞧见胖丫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盒子。
她将胖丫上下看了看，确认无事这才放下心来，怎去了这么久。
“和帝休下棋来着，呐，这是他给我的点心，快尝尝，味道不错。”
“胖丫，你和国师……”
这姑娘又来了，“顶多算个棋友，不用担心，等祈福结束或许就不会有来往了，到时候别人也会淡忘这件事。”
但愿如此，爹爹曾说朝中官员最可怕的就是国师帝休了，十三岁便跟随陛下四处征战，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一张张手抄的经书摆在书桌上，字体各有千秋，从中挑出一张特殊的经文，这字真是不堪入目。
尹壹接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左下角落款沈云阳！这居然是沈三小姐的字，歪七扭八的，她自己恐怕都认不出吧。
“重写！”
怎么了，她字挺好的啊，大姐都说有进步呢。
沈落回低头用膳，比起之前这字确实能看了，至少能看得出写的是什么了。
“主子说了，今日写完再送过去。”
这不得写到晚上，她还要给胖丫做长寿面呢。
二月十七是自己生辰？竟过得这样快，转眼已经一年了。这大小姐对自己这么上心都还舍不得了。
一份字体娟秀的经文呈在眼前，沈三小姐莫非在扮猪吃老虎？
字是不错，速度太快，略显潦草，肯定是加急赶出来的。“这是小丫鬟的字。”
“胆子也太大了吧。”
“算了，你帮我把小丫鬟喊过来下棋。”
没过一会儿尹贰回来了，说是忙着过生辰今日没空。
今天看着这碗不成形状的面微微嫌弃，上面还撒着不知名的佐料，这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这可是第一次下厨做长寿面，爹娘都没这个待遇。
一碗面而已能有多难吃，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酸的五官都扭曲了。
果然有毒，青天赶忙倒了一杯茶递给胖丫。
有这么难吃吗？沈云阳尝了一口，下一秒就吐出来了，自己把醋当水放了？赶紧拿出去倒掉了，这个办法行不通。
沈落回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放到桌上，说是国师送来的生辰礼。
“胖丫这可不能要，又是下棋，又是送礼的。”
唯愿打开瞧了一眼，视线再移不开了，这是香榧木做的棋盘！
不就一个棋盘吗？这么开心，莫非用金子做的？
“这是香榧木，稀有至极，比金子还值钱。”
这等珍贵之物国师拿来送礼，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又送回来了？他起身站在门口看着抱着盒子的女子。
“多谢您送的生辰礼，这棋盘是极好的，但对我而言却是糟蹋了。”
“为何？”
“我是一个丫鬟，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和时间来保养维护它，倒不如继续待在该待的地方。”
“看来你是拒了我的礼。”
她扬起一个笑容，也可以送别的礼呀。
尹壹和尹贰同时瞪大了眼睛，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如此。
帝休走上前，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你想让我为你占卜算命？”
“听说大人这方面特别厉害，斗胆请求一下。”看看她这个未来之人，命运将会如何。
“别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若是抽到下签还巴不得呢，抬眼望着这人的背影，身材修长，仪态不凡，气质清冷，多少人遥望而不可及。
神殿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签筒放在桌上等待开启，她一把拿过，很快摇了一个出来。
“花残月缺，镜破钗分，休来休去，事始安宁，上上签，寓意旧局已破，重获新生。”
怎么是这个？不算不算重来重来。
“佳信至，笑脸，飞腾，拔云上天，大吉，时运一到，平步青云，直上九重。”
一个平民直上什么九重，再来再来。
“意中人，人中意。则那些无情花鸟也情凝，一般的解结枝头学并栖，上上姻缘签。”
……越算越离谱。
“上上签可不是谁都能抽到的，怎还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要是这签和命相差甚远呢，算了，大人，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一个签罢了，横竖跟自己的命运搭不上边，抽个好签不过是心中的一个慰藉，他拿起签筒摇了几下，将掉出来的签翻开，意中人，人中意……竟是一样的签！
回来的时候小院来了几位客人，是张家姐妹和冉菱，一想到昨天离去的背影，实在搞不懂这人接近沈云阳的含义，罢了，或许只对她好而已。
托胖丫的福，如今这小院人来人往，柯家那三姐妹刚走不久，更多的是来瞧什么样的人能入国师的眼，可惜大部分人连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走了。
“胖丫，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国师又找你下棋了？”
张晚妹目光落到她身上，从沈三小姐的语气来听，似乎下棋是件很平常的事，这丫鬟仪态身段甚好，不染脂粉素着一张脸也比一般丫鬟出众，早前听说救过沈家人好几次，地位在沈家不如小觑。
“我去占卜算命去了。”
占卜算命，听说国师占卜特别灵验，不过从不轻易算，有时候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因为不灵所以才不轻易算吧，她都怀疑那签筒里面全是上上签。
月牙小心的帮小姐捶着腿，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生气了，不过今日老爷寄了封信过来，让她喜笑颜开。
“小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顾汝茪拿着这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爹爹说陛下有意指婚自己和姬藜藿，姬家现在炙手可热，多少人盯着，姬麒先前娶了宋家的庶女为妻可让人议论了好些日子，宋家也是愚蠢，那时候拜高踩低如今也只能后悔莫及，这次她可要把握机会，不能让那沈云阳抢了去。
“拜访？”
那样子谦卑的不得了，估计怕主子牵连到顾家。
尹贰等了半天，主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面那人倒是颇感兴趣。
这权势大就是好，做个人都得摆两张脸。
这都一个时辰了，国师大人棋还没下完呢，顾汝茪手都酸了却又不得不端着仪态站着。
“顾小姐，找我有事吗？”
她抬头笑容有些凝固，沈云阳的丫头站在他旁边，跟国师下棋的是她？模样都差不多凭什么这人能入得了国师的眼！
这眼神，够凌厉的！
那长舌妇找国师干嘛？专门去道歉，胖丫怎么不多听会儿呢，沈云阳回屋看着她认真复盘，这是又输了，真是越挫越勇，每次回来复盘第二天斗志昂扬的杀回去，又垂头丧气回来，国师还真是厉害，好在后日就回城，苦日子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