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双王牌

静默室的纯白，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等待着演员登场。

韩菲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像一条脱水的鱼。

她的眼神涣散，身体的每一次颤抖都精准地传递着崩溃的信号。

是时候了。

她知道，逃离的唯一机会，就在那个即将推门而入的“好人”身上。

韩菲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介于呜咽与嘶吼之间的声音，将头轻轻磕在冰冷的地面。

“为什么……”

“为什么庸人要审判天才。”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被世界背叛的绝望。

“你们……根本不懂。”

合金门无声滑开。

小赵端着一支镇静剂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韩菲小姐，你冷静一点。”

韩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他。

“你也觉得我不对吗？”

她笑了，笑声凄厉又疯狂。

“我对他失望了。”

“林皓天，总局，你们这些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束缚天才的枷锁！”

“我受够了！”

“我要进化，我要看到一个没有痛苦、绝对公平的新世界！”

每一句，都是“教授”才会说出的疯言疯语。

每一句，都精准地敲打在小赵的心弦上。

他眼底深处，那份伪装的友善终于被狂喜的烈焰所取代。

他找到了导师预言中的，那个最完美的“圣器”。

“我帮你。”

小赵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引诱。

“导师已经在等你了。”

他快速地向韩菲解释了整个计划。

利用十五分钟后，D区与E区守卫换防的间隙。

通过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

绕开三处常规监控点。

最终抵达一个直通地面的秘密排污口。

“机会只有一次。”

小赵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韩菲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像一个抓住了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对他言听计从。

她任由小赵将她从地上扶起，显得紧张又期待。

两人走出了静默室，融入了总局地下深处那冰冷、压抑的走廊。

每一次转过拐角。

每一次通过需要身份验证的闸门。

在小赵用权限卡刷开门禁的瞬间，韩菲的手指，都会在自己衣袖的遮挡下，轻轻按一下那枚林皓天给她的黑色耳钉。

一下，代表通过一道闸门。

两下，代表经过一个监控摄像头。

微弱的信号，通过那条绝密的备用信道，源源不断地传向地面。

安全屋内，陈默面前的屏幕上，总局地下四百五十米的结构图，正随着韩菲的移动，被一点点地完整勾勒出来。

“老大，路线已确认。”

“天罗地网，准备就绪。”

地下。

阴暗的维修通道里，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那是一扇厚重的、布满管线的液压阀门。

“马上就到了。”

小赵的脸上，是即将完成使命的狂热。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上面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防止意外。”

“导师要求你戴上这个。”

特制的精神抑制项圈。

韩菲看着那个项圈，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顺从地接过项圈。

就在小赵以为她会乖乖戴上的瞬间。

韩菲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那项圈启动的前一秒，反手将其狠狠扣在了小赵的脖子上。

滋啦——

高强度的精神抑制电流瞬间贯穿了小赵的大脑。

他全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你……”

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韩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教授的理论很有趣。”

“可惜，他不懂人心。”

她从小赵身上拿走了那张代表着最高权限的黑色磁卡，从容地走向阀门。

厚重的阀门缓缓开启。

外面，是城市深夜微凉的空气。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熄了火，静静地停在排污口的阴影里。

没有接头的使者。

没有教授的安排。

韩菲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后续小队无声控制的“小赵”。

她只是看着驾驶座上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开口说道。

“我回来了。”

林皓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越过档位，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双王牌，正式归位。

“‘小赵’全招了。”

陈默的声音从车载通讯器里传来，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教授的最终计划，不是毁灭。”

“他要利用‘神谕’的能量，通过【SoulWish】这个APP，向全球所有用户，进行一次‘幸福格式化’。”

“消除所有激烈的情感，愤怒、悲伤、狂喜、爱恋……”

“将人类，变成一群温顺、理性、毫无痛苦，也毫无激情的绵羊。”

这不是拯救。

这是对“人性”本身的，一场终极的宣战。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绝对完美的。

一个，永恒死寂的“神之国度”。

“老大。”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我锁定了‘神谕’能量池的最终汇入点。”

“正是当年进行第一期‘神谕计划’的，那座位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

“废弃海底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