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网红餐厅的“美食之灵
网红餐厅“幸福厨房”的资料，在车载屏幕上展开。
陈默的全息投影，占据了屏幕的一半，他那张宅男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家餐厅以能让人尝到‘幸福的味道’而爆火，食客评价清一色是五星好评。”
“但后台数据显示，所有食客在给出好评后，短期内对其他食物的味觉评价，会断崖式下跌。他们吃任何东西，都觉得索然无味。”
林皓天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味觉剥夺？”
“是的。缓慢，且不可逆。”陈默的表情很凝重，“就像味蕾的灵敏度，被永久性地调低了。”
韩菲看着餐厅那温馨治愈系的宣传照，和下面一排排“好吃到流泪”、“找到了人生的意义”的夸张评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幸福厨房”座无虚席。
餐厅的装修是暖色调的，灯光柔和，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食物香气。
诡异的是，这里的每一个食客，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夸张的幸福感。他们吃东西的表情，不像是在品尝美味，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笑一个。”林皓天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向后靠在卡座的沙发上，“你看起来像来讨债的，不像来约会的。”
韩菲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场很奇怪。它不像之前的任何“众妄”那样，充满负面情绪。恰恰相反，这里充满了积极的、高昂的、令人愉悦的能量。
但这种愉悦，太纯粹，太单一，像一种被批量生产的工业糖精。
一个穿着可爱围裙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两位想吃点什么？推荐我们的招牌菜，‘初恋的味道’。”
林皓天没有看菜单，直接点了单。
“就这个。”
菜很快就上来了。
那是一份看起来很普通的甜品，用精致的白瓷盘装着，点缀着几片薄荷叶。
韩菲拿起勺子，在林皓天那“快点干活”的注视下，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幸福感”，轰然炸开！
那不是味觉。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蛮横的信号冲击！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美好的画面：童年夏日的午后，第一次拿到奖状的喜悦，暗恋对象投来的一个微笑……
所有正面的、快乐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并浓缩成一股巨大的情感洪流，让她短暂地失神。
这东西，会上瘾。
韩菲的意识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她调动起自己的灵力，瞬间护住了自己的味蕾和神经中枢。
那股虚假的“幸福感”，被灵力隔绝在外。
她再次睁开“灵力之眼”，看向盘子里的甜品。
她“看”到了。
那股所谓的“幸福感”，是一种淡金色的精神能量。它像一种狡猾的寄生虫，在粗暴地刺激完大脑皮层，换取食客的“赞美”情绪后，就会悄悄地，从味觉神经上“偷”走一小部分感知力。
一次一小部分，积少成多。。
“太……太好吃了！”她的演技，连自己都觉得浮夸，“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的主厨是谁？我想见见他！”
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完美的微笑。
“抱歉，小姐。我们的主厨，从不见客。”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厨师，也太低调了吧？”韩菲不依不饶。
“这是规定。”服务员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就在这时，韩菲的灵力视觉，穿透了后厨那扇摇摆门。
她“看”到了。
在后厨的方向，有一个异常强大的能量源。
那股能量，粘稠，贪婪，像一个饥饿的黑洞，正不断地吸收着整个餐厅里，所有食客散发出的“赞美”和“满足”的情绪。
“我去一下洗手间。”
韩菲站起身，在服务员转身的瞬间，快步走向餐厅的另一侧，那里，正是通往后厨和洗手间的走廊。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悄悄地，靠近了那扇不断晃动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厨房门。
门缝开合的瞬间，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在她的灵力视觉中，一个庞大臃肿的，半透明的灵体，正漂浮在正中央的灶台上方。
它戴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身体完全是由无数食客的“贪欲”和“赞美”的情绪光点汇聚而成，肥胖的脸上，咧着一张贪婪的大嘴。
“美食之灵”。
【菲姐，看到了吗？】耳麦里传来陈默的声音。
“看到了。”韩菲压低声音，将“美食之灵”的形态和能量特征，快速地描述了一遍，“它在吸收食客的情绪。”
【收到！老大，餐厅后厨监控已接入！】
【锁定目标！灶台左侧，那个最瘦的年轻厨师！他的精神波动和那个‘美食之灵’完全同步！他就是‘锚点’！】
韩菲的视线，立刻锁定在了那个厨师身上。
他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但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窝深陷，神情恍惚。他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制作那道“初恋的味道”的工序，对漂浮在自己头顶的那个怪物，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那个漂浮在半空的“美食之灵”，缓缓地，转过了它那由光点构成的头。
它“看”向了门缝里的韩菲。
它发现了她。
它咧开那张贪婪的大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意念，直接撞进了韩菲的脑海。
【品尝我，赞美我，成为我的一部分。】
韩菲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众妄”的核心驱动力，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幸福”。
是“被认可的贪欲”。
它需要源源不断的赞美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并且贪婪地，掠夺那些赞美者的味觉，作为祭品。
就在韩菲准备后退的瞬间。
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食客们的交谈声，背景音乐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韩菲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餐厅大堂。
所有正在用餐的食客，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们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张合，用同一种语调，同一种节奏，喃喃自语。
“快尝尝，这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