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运气的本质

“不——！”

那个金属质感的声音，第一次发出了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哀嚎。

构成它存在的“信念”基础，正在从底层逻辑上被彻底颠覆、改写。

敬畏化为了愤怒，供奉变成了被欺骗的怨恨。

对于一个依靠“规则”存在的“众妄”来说，这等同于程序的基石被抽走，整个系统陷入了致命的自我矛盾。

那些伸向韩菲的黑色利爪，在半空中寸寸断裂，化为黑烟。石貔貅那古朴的身体上，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像一张无法挣脱的蛛网。

“轰！”

一道道黑色的怨念能量，从它的七窍中疯狂喷涌而出，那是它无法处理，也无法消化的、来自信徒的集体背叛。

整个结界，开始从内部剧烈地崩溃。

猩红色的光幕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摇摇欲坠。

“找到了！”陈默的喊声猛地在林皓天耳边的通讯器里炸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失真，“能量源头在移动！就在古董街街尾的那间‘静心茶楼’二楼！那个‘大师’就在附近操控！”

林皓天没有半点迟疑。

他对着另一个频道的通讯器，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

“行动。”

埋伏在周围建筑阴影里的行动小队，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朝着茶楼包围过去。

结界内，韩菲看着在怨念反噬中痛苦挣扎的石像。

它正在崩溃，但那些被它吞噬掉的，属于商户们的“信心”和“希望”的能量，也随着它的崩溃而逸散，即将回归到无序的虚空之中。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韩菲向前一步，站在了能量风暴的中心。她迎着那四处乱窜的黑色怨气，直视着石像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猩红眼睛。

她举起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你所掠夺的，我现在替他们，全部收回！”

她的灵力，在这一刻，发生了第三次质变。

不再是解析万物的“翻译器”，也不再是斩断链接的“利刃”。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一个可以容纳一切的“容器”。

那些从石像崩溃的躯体中逸散出来的、属于受害者们的、金色的“希望”与“信心”的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疯狂地涌向韩菲的掌心。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也太过纯粹。

韩菲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无数人的期盼、梦想、对未来的憧憬，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停下。

她强忍着精神上的巨大负荷，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能量，将它们收拢，压缩，不让一丝一毫流失。

那尊石貔貅，在被抽干了所有外来能量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它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光芒，彻底瓦解。

不是爆炸，而是风化。

像一座经历了千百年风霜的雕塑，无声地化为一地细腻的石粉。

笼罩了整条古董街的结界，也随着核心的消亡，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烟消云散。

世界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阳光重新洒下，空气中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

“砰！”

静心茶楼二楼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堆瓶瓶罐罐往一个布包里塞，听到巨响，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一个青花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慌地回头，只看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不许动！”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古董街上，韩菲缓缓放下手，大口地喘息。

那些被她收集起来的金色能量，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温暖的光球。她没有将其据为己有，而是轻轻一推。

光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像一场温柔的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条街道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空气里。

那些失去的“财运”，那些被抽走的“精气神”，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回归到了它们本该存在的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街口走了过来。

林皓天停在韩菲身边，视线从那一地石粉上移开，落到她略带疲惫但异常明亮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

“干得不错。”

这是第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审视和命令，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认可。

“你找到了对付‘规则型众妄’的另一种方式。”

韩菲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茶楼里。

那个所谓的“周大师”被两个行动队员死死按在地上，涕泪横流。

“别抓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是那个人……是那个‘教授’！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为了保命，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我怎么联系他？”行动队长冷冷地问。

“这个！用这个！”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扭动着身体，示意队员从他怀里掏东西。

一个队员从他凌乱的唐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通讯器。

那东西没有屏幕，也没有按键，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像一件来自未来的工艺品。

“他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用这个就能找到他！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去总局的‘矫正所’！我什么都招！”

通讯器很快被送到林皓天手里。

他接过那个冰冷的、质感奇特的装置，放在手心，用拇指摩挲着上面诡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