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总部的调令
韩菲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找到了。
“教授”安插在总部的棋子。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和脆弱的微笑。
“在这里，还能遇到一个好人，真好。”
***
一个月后。
总局地下三百米，D-13区，资料检索中心。
刺眼的白光灯管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毫无阴影，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韩菲坐在被授权的终端前，屏幕上飞速滚动着看似杂乱无章的公开档案。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对林皓天处境的担忧，夹杂着对周锐公报私仇的愤慨。
这两种情绪，她每天都精准地表演给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也表演给那个时不时借口送咖啡过来的“小赵”。
“韩菲姐，周副局长今天又在会上点名了林队。”
小赵放下咖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同仇敌忾的意味。
“说他纪律涣散，是行动组里的害群之马。”
韩菲握着鼠标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就是想把皓天彻底按死。”
她的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无力与怨恨。
“唉，你别太担心了。”
小赵安慰道。
“我帮你申请了一个临时的高级检索权限，就说是为了写评估报告用的。”
他指了指屏幕。
“虽然还是在监控下，但至少能查点有用的东西，比看这些公开垃圾强。”
韩菲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份感激真实得毫无破绽。
“小赵，谢谢你。”
“没事，我们都站林队这边。”
小赵笑着离开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韩菲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看似随意地敲击着，调取着一份关于“众妄”能量逸散模型的枯燥报告。
但在无人看见的后台进程里，一个由陈默编写的、名为【幽灵蜻蜓】的隐形脚本，正在利用她刚刚获得的“高级权限”，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撕咬、检索着总局数据库里亿万兆字节的数据。
所有与“教授”叛逃前相关的项目，所有被列为“已销毁”的实验记录，所有异常的人员调动。
另一边，城市地表。
深夜的码头区，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柴油的污浊气味。
林皓天穿着一件破旧的连帽衫，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
他不再是那个一丝不苟的行动队长。
停职，让他从规则的束缚中解脱，也让他彻底沉入了灰色地带。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丢给他一个U盘。
“‘教授’最近的货，都是通过这个平台走的。”
这个男人是“蜂鸟”留下的线人，一个游离于所有官方记录之外的幽灵。
“平台是顶级的暗网，军用级加密，进不去。”
林皓天接过U盘，没有说话，只是将兜帽拉得更低，转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两个小时后，城北安全屋内。
陈默看着林皓天传来的加密样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大，这玩意儿是活的。”
“它的加密算法每秒都在变异，没法穷举，需要一个算力大到变态的平台去同步推演。”
林皓天盯着屏幕上那串无解的乱码，沉默了片刻。
他将加密样本打包，用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邮箱，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陈默。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想办法，给她。”
第二天，总局资料中心。
韩菲的私人终端上，收到一份来自“小赵”的邮件。
“韩菲姐，这是系统压力测试用的一个数据包，你帮忙在终端上运行一下，周副局长让技术部收集高负荷下的数据。”
韩菲看着那个附件。
她知道，这是林皓天的信号。
她平静地回复了一个“好”，然后将数据包导入了终端。
“正在进行系统极限负荷测试……”
一行绿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
总部的超级计算机，这台名为“天枢”的庞然大物，开始为了她一个人的战争而咆哮。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算力，被【幽灵蜻蜓】脚本巧妙地引导，涌向了那段来自暗网的加密算法。
一个小时后。
林皓天收到了陈默发来的信息。
一段被破解了百分之三十的算法核心。
足够了。
足够他看见“教授”的影子。
他看着屏幕，仿佛能穿透冰冷的设备，看到那个在虎穴中为他点亮火把的女孩。
他们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却在同一条战线上，进行着最默契的背靠背冲锋。
思念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勒进骨头里，带来剧痛，也带来力量。
就在这时，韩菲的检索脚本，触碰到了一条被尘封的记录。
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已废弃】的项目文件夹。
代号——【神谕计划】。
韩菲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正要点开。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她的屏幕。
韩菲面前的终端屏幕瞬间变黑，一行红色的警告弹了出来。
【检测到违规操作，账户已冻结。监管等级提升至：Alpha。】
周锐的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微笑。
“看来，光是关在房间里，还不足以让你学会守规矩。”
他以为他切断了一切。
他不知道。
就在他开口前的0.7秒，韩菲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她将【神谕计划】这个关键词，伪装成一个新型号的“灵能抑制器”，将一段由二进制写成的求救代码，伪装成一连串的“设备故障码”，添加进了一份关于D-13区后勤维护的季度报表中。
她站起身，看着周锐，脸上带着被抓包的慌乱与不甘。
“我只是……想查一些资料。”
“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查了。”
周锐转身。
“把她带去‘静默室’。”
在被两名守卫押走时，韩菲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快步走向她那台终端的小赵。
她看到小赵熟练地操作着，将那份她“没来得及”发送的、藏着致命信息的后勤报表，点击了发送。
外部网络。
林皓天根据破解的算法，追踪到了一批高纯度灵能媒介剂的交易信息。
地点，在城西的一座废弃教堂。
时间，今晚。
他决定不再等待。
他要亲手去撕开“教授”网络的一角。
与此同时，陈默的电脑上，弹出了一个拦截警报。
一份从总局内部发出的、看似毫无价值的后勤报表。
但他设置的警报，被触发了。
他打开报表，看到了那个被伪装成设备型号的词。
【神谕计划】。
陈默立刻将信息转发给林皓天。
安全屋内，林皓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瞳孔剧烈收缩。
【神谕计划】。
这个被总局彻底抹除，被所有人遗忘的项目。
正是当年，导致他和“教授”分道扬镳的起点。
也是那个，最终吞噬了“蜂鸟”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