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总部的“牢笼”
总局地下四百五十米，静默室。
这里没有颜色。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一种能吸收光线与心神的纯白。
空气被过滤到没有任何杂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流动。
绝对的安静，像实体一样挤压着耳膜。
韩菲被两名守卫推了进去。
厚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锁死的机械声微弱到仿佛从未响起。
周锐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冰冷得像金属摩擦。
“这里能隔绝一切灵能信号，不管是向内，还是向外。”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他顿了顿，将最锋利的刀片递了过来。
“我们不希望‘蜂鸟’的悲剧，再次上演。”
韩菲没有回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这片苍白的虚无里，像一滴即将被白纸吸干的墨。
***
城北，安全屋。
烟味混杂着廉价速食面的气味，让空气变得粘稠。
林皓天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词——【神谕计划】。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下巴上布满了青黑的胡茬。
“老大，这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林皓天拿起桌上一瓶冰水，灌了一大口，水流的冰冷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岩浆。
“是一个地狱。”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个用‘天堂’命名的地狱。”
屏幕的光，映着他血红的眼睛。
“当年，‘教授’还是总局最顶尖的理论构架师。”
“他提出‘神谕计划’，试图创造一个能整合所有已知‘众妄’能力的……‘至高众妄’。”
陈默那边，陷入了死寂。
“他的目标，是用这个‘神’，来统一管理全人类的情绪。”
“消除愤怒，消除悲伤，消除一切他认为的‘负面’杂质。”
“建立一个，只有绝对理性的乌托邦。”
林皓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我和‘蜂鸟’，当时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人。”
“我们发现，要创造这个‘神’，就需要剥夺人性中最基础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至高众妄’一旦成型，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作为能量‘导体’的‘蜂-鸟’。”
“我们去阻止他。”
“他却说，那是必要的牺牲。”
“他说，为了多数人的永恒幸福，牺牲少数人，是最理性的选择。”
理念的决裂，就在那一刻。
***
静默室内。
韩菲缓缓坐下，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她在表演。
表演一场教科书式的精神崩溃。
观察室内，周锐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被压力击垮的天才，最容易被解析，也最容易被掌控。
合金门滑开。
小赵端着一杯营养液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友善又紧张的表情。
“韩菲小姐，你还好吗？”
韩菲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她看着小赵，那股熟悉的、冰冷又狂热的能量气息，再次被她捕捉到。
“滚开！”
她尖叫起来。
“你们这些庸人……凭什么审判天才！”
“世界的法则本就不公，真正的公平，需要用更纯粹的力量去执行！”
她故意说出了一些，只可能从“教授”那里听来的、疯狂的言论。
小赵的脚步停住了。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munder的、混杂着惊喜与狂热的光。
他以为，她正在被同化。
“你说的……对。”
小赵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他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悄悄塞进韩菲的手里。
“导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你会懂的。”
他离开了。
韩菲摊开手心，那是一个微型阅读器。
她启动了它。
幽蓝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屏幕上，是“教授”那些关于创造“新世界”的理论。
她强忍着那股精神上的不适，用自己的能力去“翻译”这些疯狂的文字。
她剥离掉所有狂热的修辞，寻找着最核心的逻辑。
找到了。
【要承载‘神’的降临，需要一个能够覆盖全球，并能实时收集、转化海量精神能量的“容器”……】
“容器”？
韩菲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她想起了自己在总局资料库里看到的那些案例。
总局处理“众妄”，方式永远是驱散、消灭。
简单粗暴。
那些被消灭的“众妄”，它们的核心——那些由纯粹情绪构成的能量，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打散，变成了无主的“精神能量残渣”。
这些残渣，被总局的系统回收、净化、封存。
一个恐怖的念头，让韩菲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整个“矫正总局”，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成了“教授”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巨型垃圾场。
她明白了。
她终于看清了整张棋盘。
周锐对她的打压，客观上将她这把最锋利的刀，锁在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而“小赵”的策反，则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个所谓的“至高众妄”的……“核心处理器”。
总部的官僚，和外部的野心家。
在无形中，为了不同的目的，将她推向了同一个祭坛。
最后的拼图，已经清晰。
一个覆盖全球的容器。
一个需要海量精神能量作为养料的计划。
再结合林皓天传来的，那个在暗网上交易高纯度灵能媒介剂的平台。
那个容器，不可能是实体。
它是一个软件。
一个病毒式传播的APP。
***
与此同时。
码头区的安全屋内。
陈默看着数据分析的最终结果，脸色煞白。
“老大……我找到了。”
“所有异常的资金流，所有高纯度媒介剂的交易，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林皓天抬起头。
陈默将一张截图，投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个在全球社交平台，下载量一夜之间突破五亿次的社交APP。
它的图标，是一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许愿瓶。
它的名字，叫做【SoulWish】。
它的宣传语，只有一句。
“说出你的愿望，我将为你实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