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唤醒的代价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快，带起的风吹乱了桌上的文件。
韩菲和陈默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
“‘教授’……”
林皓天重复着这个代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前总局首席研究员，专攻精神领域与灵能理论。后来因为理念分歧叛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认为‘众妄’不是污染物，而是人类进化的新形态，一种可以被引导、被利用的全新力量。”
陈默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停止了敲击。
“引导？他想把那东西当宠物养吗？”
“不。”林皓天否定了这个说法，“他想成为牧羊人。”
韩菲的心脏漏跳一拍。她想起了那片精神海啸，想起了那些被欲望吞噬的普通人。
那不是进化，是灾难。
“他的研究核心，是寻找能够与‘众妄’能量高度兼容的‘导体’，以及能够解析‘众妄’底层逻辑的‘翻译’。”
林皓天的视线落在韩菲身上，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你在梦境中做的事情，完美符合这两点。”
韩菲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你的体质，对‘教授’来说，是完美的实验材料。比李浩那种意外催生出来的半成品，价值高出无数倍。”
“所以，从现在开始，”林皓天环视两人，做出最终的结论，“韩菲，你将被列为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
生活并没有因为这句宣告而天翻地覆，只是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韩菲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网。
上下班有专车接送，司机是林皓天。
吃饭前外卖要经过陈默的三道安全检测，确保没有物理或非物理的“加料”。
就连晚上回家，都能感觉到附近有陌生的信号在规律地巡视，那是总局外勤组在布防。
林皓天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我说，林队长，”
韩菲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很像个二十四孝老父亲？”
林皓天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这是安全协议。A级。”
“协议内容就是让你寸步不离地监视我？连我去茶水间接杯水你都要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
“如果‘教授’的目标是你，他会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
林皓天转动方向盘，车平稳地拐过一个弯，“茶水间的饮水机，可能是最经典的渗透渠道之一。”
韩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这家伙的生活就像一本写满了规章制度的苦行僧日记，枯燥、乏味，却又坚不可摧。
“你的人生除了工作，就没点别的乐子吗？”她忍不住吐槽。
“比如？”
“比如……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或者找个女朋友？”
林皓天瞥了她一眼，车内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秒。
“比如在行动中走神，差点被‘众妄’的残影拖进墙里？”
韩菲的脸瞬间涨红。那是前两天处理一个小案件时发生的糗事。
“那是个意外！”
“意外通常是准备不足的借口。”他用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几乎要擦出火花的暧昧。韩菲扭过头，假装看风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就在这时，林皓天的车载通讯器响了。是陈默。
“老大，古董街那边出事了。”
林皓天的表情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
“说。”
“城南那条古董一条街，最近怪事频发。有五家生意最红火的店铺，在一个月内相继破产，店主全都背上了巨额债务，还有两个直接人间蒸发了。”
韩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凑了过来。
“破产原因呢？”
“查不到。资金链断得莫名其妙，客源一夜之间全部流失，就像被什么东西把‘财运’抽干了一样。”
陈默的声音很凝重，“我查了他们的共同点，发现在出事前，这五家店铺的老板曾经集资，从一个自称‘周大师’的人手里，请了一尊石貔貅。”
“又是大师？”韩菲皱眉，这套路听着耳熟。
“重点不是这个。”
陈默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我查了那个‘周大师’收款账户的关联IP，发现其中一个中转地址，跟‘解忧枕’事件里的一个水军推广账号，有过短暂的交集。”
房间里，林皓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教授。
这个幽灵又出现了。
他不是在躲藏，他是在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进行着他的筛选和实验。
每一次，都离他的最终目标更近一步。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所以故意留下线索。”
林皓天一脚踩下刹车，车稳稳停在安全局的地下车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邀请。”
“那我们……”韩菲有些迟疑。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
林皓天解开安全带，侧过头，“被动防守，只会给他更多布置的时间。这一次，我们主动出击。”
他要揪出这个幽灵的尾巴。
古董街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阴霾。
明明是白天，整条街道却显得格外冷清，与城市的喧嚣隔绝开来。韩菲刚踏上街道的青石板，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皓天走在她身边，看似放松，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街道的尽头，摆着一尊半人高的石貔貅。
它就蹲踞在那里，造型古朴，石质斑驳，却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感。
韩菲越走近，那种被“规则”笼罩的感觉就越强烈。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体，它更像一个精密的程序，设定好了一切，等待有人触发。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石貔貅的瞬间，林皓天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碰。”
韩菲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力弥散开。
无数混乱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贪婪、绝望、悔恨……那些破产店主的情绪碎片，像尘埃一样附着在石貔貅的能量场上。
她开始“翻译”这些信息，剥离掉情绪的外壳，寻找最底层的核心规则。
找到了。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规则。
“它在……吞噬财运。”韩菲睁开眼。
“财运？”林皓天对这个玄学的词汇感到不解。
“对，一种概念性的东西。好运、商机、人脉……所有能带来财富的正面因素，都被它强行剥夺、吞噬了。”
就在韩菲试图进一步解析这规则的运作方式时，一个冰冷的，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回响，直接在她的大脑中响起。
这个感觉，和之前的“数字神”很像，但更加狡猾，更加……游刃有余。
“欢迎来到我的赌场。”
韩菲身体一僵。
林皓天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将她护在身后。“怎么了？”
她无法回答。
因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想拿回他们的财运吗？很简单，跟我赌一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石貔貅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点猩红的光芒爆射而出。
整个古董街的景象在韩菲面前扭曲、折叠，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结界从天而降，将整条街道彻底封锁。
街上仅有的几个行人瞬间消失，仿佛被抹去。
只剩下她和林皓天，以及那尊活过来的石貔貅。
那个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结界内回荡，仿佛神明的宣判。
“赌注，就是你的运气。”
“赢了，他们的财运如数归还。”
“输了，你的运气，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