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皓天的守护
信号发出的瞬间，枪声撕裂了工厂的死寂。
玻璃从高处爆裂，化为无数碎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坠落。数名黑衣行动队员如猎鹰般从天而降，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间疯狂切割。
林皓天没有开枪。
他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在韩菲喊出那句话的刹那，整个人已经弹射出去，目标不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而是被他扣住手腕的韩菲。
他要将她从风暴中心拉出来。
然而，“教授”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围剿，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枪声。
他周围的阴影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了过来。浓稠的黑暗从地面、从墙角、从管道的缝隙中升腾而起，扭曲着凝聚成数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子弹没入这些“众妄护卫”的身体，就像石子沉入深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它们无声地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射向“教授”的攻击。
创造、并同时操控复数的“众妄”。
这是足以让总局档案库里所有危险等级重新评估的可怕能力。
手腕被抓住的瞬间，“教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随即加大了精神冲击的力度。
韩菲的大脑像被瞬间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无数根滚烫的针，从颅内刺向她每一根神经。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剥离，只剩下那个男人儒雅微笑的脸，和他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欣赏艺术品般的狂热。
她不能松手。
这是她唯一的价值，是为林皓天创造出的唯一机会。
牙关死死咬住，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用这股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所有的灵力，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化为一道精神屏障，死死锁住“教授”的行动。
林皓天绕过一个迟滞的“众妄护卫”，身体在空中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一记凌厉的肘击，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速度，直取“教授”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韩菲全力释放灵力，不再是单纯的禁锢，而是化为一股混乱的干扰波，冲击着“教授”与那几个“众妄护卫”之间的精神链接。
一个主攻，一个辅助。
天衣无缝的配合，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全凭那一次次生死边缘磨合出的默契。
“砰！”
沉闷的击打声。
肘击精准地命中目标。
“教授”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他没有倒下。他的身体，在林皓天和韩菲惊愕的注视下，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烟尘，缓缓溃散、变淡。
是个替身！
“精彩的表演。”
一个带着电磁杂音的、充满戏谑的声音，从工厂的广播系统中传来，响彻整个空旷的空间。
“但你们以为，我会用真身来见你们吗？”
那个即将完全消散的替身“众妄”，在最后的一刻，猛地引爆了自身。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由恶意和疯狂构成的精神冲击波，以自爆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白光吞噬了一切。
林皓天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猛地将韩菲拽进怀里，紧紧抱住，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了那毁灭性的冲击。
世界安静了。
韩菲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持续的、尖锐的嗡鸣。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紧紧箍住，那人的胸膛坚硬如铁，却在剧烈地起伏。
冲击波散去。
林皓天松开她，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但他抱住韩菲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他第一次在任务中，失去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静。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工厂，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怒吼。
“教授！！”
那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暴怒和劫后余生的后怕。
返回总部的车上，死一样的寂静。
行动失败。
暴露了韩菲这张最大的底牌。
“教授”毫发无损地逃脱，还顺带摸清了他们的行动模式。
林皓天因为违规带领精神状态不稳的队员参与高危任务，已经被上报。陈默说，总局的调查组正在来的路上。
“对不起。”
韩菲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计划……连累了你。”
林皓天没有看她，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粗暴。
“你抓住了他。”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那是假的。”
“你的判断没有错。”林皓天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还未褪去的苍白。“错的是我，我低估了他的狡猾。”
“我从不后悔保护我的队员。”
“一次都不会。”
车内通讯器突然响起，是陈默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这沉重的氛围。
“老大，韩菲，紧急事件！”
林皓天的表情瞬间切换。
“说。”
“艺术学院！南城的那所艺术院校！刚刚传来的消息，有七名学生在宿舍里集体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
韩菲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出事前，在做什么？”
陈默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声，显然正在处理海量信息。
“他们在玩一个游戏……笔仙。”
这个古老而禁忌的降灵游戏名字，让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陈默的声音愈发凝重，“我入侵了学院的监控和学生的社交网络，找到了他们进行仪式的画面。”
“这个‘笔仙’的召唤仪式，从道具摆放、咒语的音节，到进行的时间点……都和‘教授’叛逃前，研究过的一个古代‘众妄’召唤术，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
林皓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绷紧。
总局的压力还未抵达。
“教授”的下一场实验，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