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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盗梦者劳拉

共 50 章

正在阅读 · 第47章 第1号患者

第47章 第1号患者

劳拉和四位助手解释一下盗梦者计划仪器的作用,然后亲自动手调整技术参数。

不一会,仪器就启动了,两位院长见状,就说到,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开始工作吧。

闻院长让人带1号患者进来,不一会,几个保安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他一进来,保安就把他的资料递给闻院长。

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实验服,四个助手过来,把男子带到高科技躺椅上,给他戴上高科技头盔,然后注射镇静剂,男子慢慢睡着。

这间实验室里面是通体白色,包括劳拉和四位助手的衣服,只有墙上的巨大屏幕是黑色,在都是白色的实验室里面,极具冲击感。

男子睡着后,劳拉看了一下资料,这个男人叫罗森海,今年36岁,因为到处杀害猪,被抓捕归案,在警察局里面一句话都不说,最后被精神科医生鉴定出有人格障碍,就送到精神病院了。

实验室的白色墙面反射着冷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劳拉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按钮上方,目光落在躺椅上那个闭着眼的中年男人身上——罗森海的眉头即使在沉睡中也紧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仿佛连梦境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攥紧。

“参数稳定,脑电波进入θ波状态,可以开始提取记忆了。”

小陈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劳拉点头:“启动同步投影。”

话音刚落,墙上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突然亮起,瞬间分裂成三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流淌着不同的画面,像一盘被打乱的录像带,记录着罗森海三十六年的人生碎片。

有他光着屁股在泥地里打滚的童年,有他背着书包走进学堂的少年,还有他穿着西装、对着镜头傻笑的青年……画面杂乱无章,却在某种神秘的逻辑里,拼凑出一个人从鲜活到扭曲的轨迹。

闻一舟和刘院长站在后排,眉头微蹙地看着屏幕。闻一舟低声说:“这就是他杀猪时的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像疯了一样。”

屏幕上突然闪过一段画面:屠宰场里,罗森海穿着沾血的胶鞋,手里握着杀猪刀,面无表情地走向被捆住的猪。

猪发出凄厉的嚎叫,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手起刀落,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只是抬手抹了一把,眼神空洞得吓人。

劳拉的目光掠过这段画面,落在其中一个窗口——那是罗森海的结婚照。她对助手说:“把2015年6月18日的画面放大。”

三十个小窗口瞬间重组,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场热闹的乡村婚礼。

罗森海穿着合身的西装,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正小心翼翼地把红盖头盖在新娘头上。

新娘穿着大红嫁衣,眉眼温柔,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春日的阳光。

“这是他结婚那天。”

闻一舟叹了口气,“当时村里人都说,罗森海这辈子值了,娶了个好媳妇,自己又会挣钱。”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推进。

罗森海在田里种蘑菇,穿着胶鞋,挽着裤腿,皮肤被晒得黝黑,却笑得一脸满足。

很快,蘑菇大棚变成了甲鱼池,他雇了几个村民帮忙,每天天不亮就去池边查看,账本记得工工整整。

几年后,他在村里盖了两层小楼,院子里停着崭新的奥迪车,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致富能手”。

“他老婆怀孕那天,他提着水果篮,在医院走廊里跳了起来。”

刘院长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我当时去乡下调研,正好碰到,他拉着我非要喝两杯,说自己要当爹了。”

画面里,罗森海的老婆抱着肚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削苹果,动作笨拙却认真。

孩子出生那天,他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手都在抖,对着父母喊:“爸!妈!是个小子!大胖小子!”

四位助手看得入了迷,小李忍不住说:“这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会……”

劳拉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助手继续推进时间线。

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半年后,罗森海的家里开始出现争吵声。

他不再早起去养殖场,而是常常深夜才归,身上带着烟酒味和赌场特有的喧嚣气息。

他老婆红着眼圈跟他吵:“那些钱是给孩子攒的!是给爸妈养老的!你怎么能拿去赌!”

“你懂个屁!”罗森海一把推开她,声音暴躁,“我这是在挣钱!等我赢了大钱,让你们住城里的大别墅!”

他父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劝:“儿啊,回头吧,赌博不是正经路啊……”

“别管我!”罗森海摔门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家人的哭声。

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混乱。

他的养殖场因为无人打理,蘑菇烂在了棚里,甲鱼病死了大半。

催债的人找上门,把家里的电视、冰箱都搬走了。

他父亲气得中风,瘫在床上下不了地,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头发一夜白了大半。

“都是那些狐朋狗友害的。”

小陈咬着牙,指着屏幕上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他们正拉着罗森海往赌场走,嘴里说着:“海哥,再玩一把,准能赢回来!”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阴雨天。

罗森海又要出门,他老婆抱着孩子拦在门口,眼神绝望:“罗森海,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我也不带着孩子走,永远不回来!”

罗森海的脚步顿了顿,看着老婆怀里哭闹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身后的狐朋狗友吹着口哨起哄:“海哥,别被娘们儿绊住脚啊!她不敢走的!”

最终,他还是甩开老婆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屏幕上的雨声淅淅沥沥。

画面切换到空荡荡的家。

他老婆抱着孩子,坐在冰冷的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把孩子放在摇篮里,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临走前,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她其实是想逼他回头,想看看罗森海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劳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以为把孩子留下,他总会有顾忌。”

但她没想到,罗森海会一整夜都不回家。

屏幕上,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摇篮里的孩子饿醒了,开始放声大哭。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那头进口的匈牙利曼加利察猪撞开了栅栏——因为没人喂食,它饿疯了。

猪的眼睛红得吓人,循着哭声冲进屋里。

摇篮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乱挥。接下来的画面,劳拉让助手用马赛克遮住了,但即使如此,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猪的嘶吼声,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实验室里有人捂住了嘴,小陈的眼圈红了,小李别过头,不敢再看。

画面跳转。

罗森海的老婆不知何时回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惨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瓶贴着剧毒标签的农药——那是用来给果树杀虫的。

她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在地上翻滚,手指抠着地板,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像是在质问什么,最终身体渐渐僵硬。

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赶来时,只看到满地鲜血和两具冰冷的尸体。

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疯了似的往赌场跑。

屏幕上,罗森海正在赌场里掷骰子,脸上满是亢奋。

当邻居冲进来,把一切告诉他时,他手里的骰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桌底。

他愣了几秒,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外跑,嘴里嘶吼着:“不可能!你们骗我!”

他跑回家,看到门口的警察和救护车,看到被白布盖住的两具遗体,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然后猛地冲向院子里那头还在哼哼的曼加利察猪,用斧头砍断它的脖子。

猪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庄。

从那天起,罗森海就变了。

他不再说话,眼神呆滞,只要看到猪,就会变得异常狂暴,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那些无辜的牲畜身上。

三十个屏幕渐渐暗下去,只剩下中央的大屏幕还亮着,定格在罗森海被警察带走的画面——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猪犯了杀人罪,我判它们死刑”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的低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就是他的创伤根源。”

劳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疲惫,“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投射到了猪身上,用杀戮来逃避自己的愧疚。”

闻一舟叹了口气:“所以他看到猪就会失控。我们试过很多方法,药物、心理疏导,都没用。”

刘院长看着劳拉:“能治愈吗?”

劳拉看着躺椅上依旧沉睡的罗森海,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可以。但我们需要给他构建一个新的记忆——一个他没有去赌博,一个他及时回家,一个悲剧没有发生的记忆。”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落在“记忆重塑”的按钮上:“准备开始吧。”

白色的实验室里,冷光依旧,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即将用科技的力量,去修补一个破碎的灵魂,去改写一段血淋淋的过往。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用谎言编织的救赎,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