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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盗梦者劳拉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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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难以接受的后果

劳拉博士让助手带着他们两个去换衣间更换实验服,两人随着助手去换衣间,不一会两人回到实验室。

实验服的白色在冷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年轻夫妻并肩站在躺椅旁,脸上还带着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男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女人则轻轻拽了拽的头发,两人的目光在彼此身上短暂交汇,又很快移开,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躺上去吧,放轻松就好。”

劳拉的声音从操作台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当是一场漫长的梦境,醒来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男人深吸一口气,先一步躺在了左边的躺椅上,女人犹豫了几秒,也躺在了右边的躺椅上。

两张躺椅相隔不过三米,却像是划着一条无形的界限,将两人暂时分隔在各自的思绪里。

助手走上前,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戴上头盔。

金属边缘贴合着头皮,冰凉的触感让女人瑟缩了一下,男人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别怕。”

劳拉适时开口,“镇静剂的剂量很温和,不会有任何不适。”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闭了闭眼。

透明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注入,一股淡淡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十……九……”劳拉的倒数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像是钟表的滴答,敲打着时间的节奏。

男人的眼皮越来越沉,脑海里闪过和妻子初遇的画面——图书馆里,她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书,他伸手帮了她一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那一幕,他记了很多年。

“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平稳。

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开始呈现规律的波动,他们睡着了。

“先载入男方的记忆序列。”劳拉对助手说。

巨大的主屏幕瞬间亮起,三十个分屏幕如同展开的折扇,同步播放着男人结婚五年来的生活片段。

画面大多集中在客厅和餐厅——

第一年,母亲拎着一篮土鸡蛋上门,笑着说“趁年轻,早点生好恢复”,男人笑着应和,转身却对妻子挤了挤眼,将鸡蛋塞进了冰箱最底层;

第三年,家庭聚餐上,父亲把他拉到阳台,红着眼圈说“你爷爷临走前还问我,啥时候能抱上重孙”,他点燃一支烟,沉默着没说话;

第五年,也就是上个月,四个老人坐在沙发上,对着他们历数“丁克的十大坏处”,他和妻子手牵着手,一言不发,直到母亲哭着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他才猛地站起身,拽着妻子摔门而去……

争吵的频率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激烈,画面里的男人从最初的耐心解释,渐渐变得烦躁、冷漠,最后只剩下疲惫的沉默。

“啧,这矛盾积的,跟座小山似的。”

助手看着屏幕,忍不住咋舌。

劳拉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家庭观念冲突的案例,但像这样双方都寸步不让的,并不多见。

她指尖在操作屏上滑动,目光落在男人的职业信息上——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组长,工作强度极大,五年内三次跳槽,每次都是为了更高的薪资。

“丁克本身不是问题,但如果是为了逃避责任,或者被现实压力裹挟的选择,就需要重新审视了。”

劳拉轻声说,“准备记忆干预程序,先从他的职业场景入手。”

“明白。”助手迅速调整参数。

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男人的虚拟头像出现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办公桌前,而他的顶头上司正拿着两份简历,眉头紧锁。

“小张啊,你和小李,这季度的KPI不相上下,这个部门主管的位置,我是真难选。”

上司叹了口气,将简历推到他面前。

虚拟头像的视角里,清晰地看到两份简历上的照片——左边是他自己,右边是同事小李。

两人年龄相仿,履历相似,唯一的区别是,小李的家庭信息栏里,写着“配偶×××,子××(5岁)”。

“您觉得,选谁更合适?”上司转头问旁边的秘书。

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我觉得选小李更合适。

您想啊,他有老婆孩子要养,肯定更稳重,做事也更有顾忌,不会像单身汉(虽然已婚但没孩子,在传统观念里和单身汉的稳定性被归为一类)那样说跳槽就跳槽。

再说了,有家庭的人,责任心更强,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肯定会更拼。”

上司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有道理!就这么定了,让小李上!”

虚拟头像里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辩解“有没有孩子和责任心没关系”,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司在任命书上签下小李的名字,看着同事们围着小李道贺,看着自己的努力被一句“没孩子不够稳重”彻底否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即使是虚拟的情绪投射,也让躺椅上的男人眉头紧锁。

“切换场景。”劳拉对助手说。

画面一转,来到一场喧闹的家庭聚会。

红底金字的“喜”字贴在墙上,显然是哪家有喜事。

男人的虚拟头像站在角落,看着自己的父母缩在沙发最边缘,手里捏着茶杯,却一口没喝。

不远处的圆桌旁,一群亲戚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家老二这胎是个小子,这下好了,凑成一个‘好’字!”

“你家可以啊!我家闺女刚生了二胎,现在天天忙着带孩子,累是累点,心里甜!”

“对了,老张家那小子,结婚五年了吧?怎么还没动静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身体不行?”

“不能吧?看着挺壮实的……那就是不想生?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结婚不生孩子,图啥?”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虚拟头像的心上,他看到母亲悄悄抹了把眼泪,父亲则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冲过去堵住那些人的嘴,想告诉他们“我们只是不想生孩子,不是不能生”,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挪不动。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医院的病房。

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已经瘦得脱了形。

男人的虚拟头像坐在床边,握着父亲枯槁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对不起……”他哽咽着说。

父亲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看着他,气若游丝:“傻孩子……爸不怪你……只是……只是爸快不行了……到死……也没抱上孙……”

“爸!您会好起来的!”

“别骗我了……”父亲笑了笑,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遗憾,“听爸一句劝……找个伴儿(这里指有共同生育意愿的伴侣,暗指如果妻子也不愿意,或许可以考虑其他可能,但更多是强调孩子的重要性)……生个孩子吧……不然等你老了……病了……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爸不想你……像我一样……走得这么孤单……”

父亲的手猛地垂落,心电图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爸——!”

虚拟头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躺椅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眼角沁出了一滴泪。

最后的画面,是十年后的除夕夜。

男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上播放着春晚,热闹的歌声反衬得房间更加冷清。

餐桌上摆着一盘速冻饺子,已经凉透了。

他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朋友A带着孩子在父母家过年,朋友B在朋友圈晒出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就连当年和他一起丁克的同事,也早就生了二胎。

他想打个电话,却发现不知道该打给谁。

窗外烟花绽放,绚烂夺目,他却觉得眼睛生疼。

“如果当初……生个孩子就好了……”虚拟头像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屏幕前的劳拉沉默着。

她知道,这些场景或许有些极端,却真实地触及了丁克群体可能面临的压力——职场上的隐性歧视,家庭中的舆论压力,以及对孤独终老的恐惧。

“切换到女方的记忆序列。”她对助手说。

主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重组,即将展现这位年轻女士选择丁克的内心世界。

劳拉看着屏幕,心里清楚,要真正化解矛盾,不仅要让男人理解长辈的焦虑,更要让他们看到彼此选择背后的深层原因。

这场关于生育与自由的梦境预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