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互相救赎
劳拉博士见他们两个已经团聚，吩咐助手调整技术参数，到下一部电影，助手立即调整好技术参数。
然后询问劳拉博士，要到哪一部电影。
劳拉博士说到：“爱情电影的巅峰，《泰坦尼克号》，要让他们知道死去又活来的感觉。”
实验室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数据流如同流淌的星河，在屏幕上交织出华丽的光影。
助手调整好最后一组参数，转头看向劳拉：“博士，《泰坦尼克号》场景加载完毕，时间节点设定在撞击冰山前十分钟，十分钟后，撞击冰山，然后就是救生艇争夺阶段。”
劳拉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幽蓝的海面上，泰坦尼克号像一头巨鲸，灯火辉煌，却已暗藏倾覆的危机。
林风杰和秦丽贤的虚拟头像站在三等舱的走廊里，粗布衣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埃，脸上带着初到巨轮的局促，却也藏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船可真阔气。”
秦丽贤的虚拟头像摸着墙壁上雕花的木线，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听说到了美国，就能找到挣钱的活计，到时候咱们先租个带窗户的房子。”
林风杰的虚拟头像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擦了擦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刚才抢着吃饭的人太多，别饿着。”
话音刚落，巨轮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桌上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走廊里传来惊惶的尖叫。
“怎么了？”
秦丽贤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不知道。”
林风杰扶着墙，稳住身形，“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乘务员推着救生艇跑过，嘴里大喊着“快！船要沉了！冰山！船撞冰山了！”。
混乱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甲板，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刺破了巨轮原本的优雅。
“丽贤！快走！”林风杰冲回来，拽着她就往甲板跑。
甲板上早已乱成一团。
穿着华丽礼服的富人挤在救生艇旁，用金钱和地位争抢着有限的位置；三等舱的乘客被船员拦在栏杆外，绝望地拍打着木板；乐队不知在哪个角落，还在演奏着舒缓的乐曲，旋律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悲凉。
“别挤了！让孩子先上！”
“我出一百英镑！给我个位置！”
“救命啊——！”
嘶吼声震耳欲聋，秦丽贤被人群推搡着，差点摔倒。
林风杰将她护在怀里，拼命往救生艇的方向挤，可前面的人墙密不透风，无数只手在争抢，无数张脸在扭曲，像一幅人间炼狱的画卷。
“算了。”
秦丽贤突然拉住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抢不到的。”
林风杰回头，看到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救生艇上已经挤满了人，最后一艘艇被放下时，还有上百人扒着船舷，被船员用斧头砍断手指，坠入漆黑的海水。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甘心。
“回船厅吧。”
秦丽贤拉着他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赴一场约会，“刚上船时我就看到了，那地方有架钢琴，你不是说过，年轻时在戏班子学过两手吗？”
林风杰愣住了，任由她拉着穿过混乱的人群。
海水已经漫过了底层甲板，冰冷的浪涛拍打着舱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走进富丽堂皇的船厅时，里面空无一人，巨大的水晶灯还在闪烁，却照不亮空气中弥漫的绝望。
“来。”秦丽贤脱下沾着海水的布鞋，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朝他伸出手，“陪我跳支舞吧。”
林风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水晶灯的光，像藏着一片星空。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扔在地上，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没有音乐，只有海水涌入的“哗哗”声，只有船体断裂前发出的“咯吱”声，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他们就那样慢慢地跳着，脚步在积水里踩出一圈圈涟漪，动作生涩，却无比默契。
“还记得咱村头的老槐树吗？”
秦丽贤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你第一次牵我手，就在那树下，吓得手心全是汗。”
林风杰笑了，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记得，你还骂我笨，说牵个手跟抓蛇似的。”
“后来你去当兵，我就在那树下等你，每天都数树影，数到太阳落山。”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我总怕你回不来，怕咱儿子长大会问‘我爹去哪了’。”
“对不起。”
林风杰的声音也哑了，“那几年，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
秦丽贤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能再见到你，能跟你一起在这船上待几天，我就觉得值了。”
海水已经漫到了膝盖，冰冷刺骨，可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林风杰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想起创业初期，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一边给客户缝补衣服，一边陪他改图纸；想起为了钱吵架时，她偷偷在他公文包里塞零钱；想起分房睡的第一个晚上，他听到她在卧室里偷偷哭，却没敢进去安慰……
原来那些被忽略的时光，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咔嚓——！”
一声巨响，船身从中间断裂，水晶灯轰然坠落，砸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溅起无数碎片。
他们所在的船厅随着船尾一起倾斜，桌椅、钢琴、花瓶纷纷滑向一侧，掀起巨大的水花。
“抓紧我！”
林风杰紧紧抱着秦丽贤，身体随着船身的倾斜翻滚，最终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秦丽贤的额头磕出了血，却笑着说：“真好，能跟你在一块儿。”
船尾以惊人的速度下沉，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林风杰在水中摸索着，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指死死扣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现实中的家——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厨房里炖着的汤，沙发上乱扔的抱枕，还有她坐在灯下看书的侧影。
那些曾经觉得琐碎平淡的日常，此刻却成了最奢侈的奢望。
“下辈子……还跟你吵……”秦丽贤的声音在水中散开，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还跟你过……”林风杰的回答淹没在巨大的水声里。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被深蓝的海水覆盖，最后归于一片漆黑，只剩下泰坦尼克号的残骸在海底沉默，像一座永恒的墓碑。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助手看着躺椅上的两人，秦丽贤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实验服的领口；林风杰的眼睛紧闭着，眼角有晶莹的泪滑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博士……”助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他们能懂吗？”
劳拉拿起毛巾，轻轻为他们擦去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懂了。”她轻声说，“当生离死别近在眼前，那些平日里的怨怼、计较、冷战，都轻得像羽毛。
他们会记得此刻的痛，记得失去彼此的恐惧，更会记得，能好好活着，能每天看到对方的脸，有多幸运。”
她关掉屏幕，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低鸣。
“准备唤醒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板上，像一块块温暖的光斑。
或许当林风杰和秦丽贤醒来时，会忘记梦境里的冰海沉船，忘记那些撕心裂肺的告别，但他们一定会记得一种感觉——一种想要紧紧抓住对方，再也不放手的冲动。
这种感觉，会带着他们穿过现实的琐碎，回到最初相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