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刺激

码头的风裹挟着咸腥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林风杰和秦丽贤的脸上。

他们站在栈桥上，看着最后一艘快艇的马达喷出白色的水花，载着尖叫的人群消失在海平面尽头，只留下一串逐渐模糊的涟漪。

“没船了……”

秦丽贤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她扶着栈桥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崩溃的哭喊，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对着大海挥舞拳头，还有人试图跳下水去追赶远去的快艇，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林风杰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掌心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栈桥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别慌。”他的声音也在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总会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巨浪。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水下掠过，带着骇人的腥气，猛地冲出水面——那是一条体长近十米的鱼龙，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血盆大口中满是尖利的牙齿。

“啊——！”

人群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恐惧。

鱼龙的长尾狠狠扫过那艘尚未走远的快艇，铝合金的船身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落水的人在海面上挣扎着，很快就被鱼龙一口吞下，只剩下几缕鲜血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跑！”林风杰猛地拽起秦丽贤，转身就往码头内侧冲。

刚才还拥挤的栈桥瞬间空了大半，幸存的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还有远处恐龙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秦丽贤被他拉着，踉跄着穿过混乱的人群，好几次差点被绊倒，都被他死死拽住。

“往哪跑？”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带着哭腔。

“机场！”

林风杰回头看了一眼，鱼龙正在码头附近肆虐，巨大的身影挡住了退路，“我刚才在地图上看到，东北方向有个私人机场，说不定有飞机！”

两人钻进旁边的丛林，身后传来鱼龙的咆哮和人群的惨叫，那些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身上，催促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林间的光线忽明忽暗，树枝不断勾住他们的衣服，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等！”秦丽贤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那里有人！”

林风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正蜷缩在树后，腿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裤子，脸色惨白如纸。

“别管了！我们自身难保！”他想拉着她继续跑。

“不行！”

秦丽贤甩开他的手，跑向那个男人，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纸巾和半瓶水，“快！先按住伤口！”

男人惊恐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隐约晃动的树影，颤抖着说：“恐龙……恐龙要来了……”

“我们带你一起走！”

林风杰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蹲下身，和秦丽贤一起扶着男人站起来，“能走吗？”

男人咬着牙点了点头，被两人架着，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林风杰能感觉到秦丽贤的胳膊在用力，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没有松手。

他突然想起，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似强势，心却软得像棉花，路边的流浪猫都会给吃的，更别说活生生的人。

这一路，他们遇到了太多危险。躲过迅猛龙的围堵时，秦丽贤把唯一的水塞给了他；趟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时，她差点被冲走，是他死死抓住她的手；甚至在抢夺一个路人掉落的指南针时，她下意识地把他护在身后……那些被生活磨平的默契，在生死关头，突然以最原始的方式爆发出来。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铁丝网围栏，透过网格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飞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是飞机！”秦丽贤的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们架着受伤的男人冲到围栏边，林风杰用尽全力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停机坪。

飞机驾驶员探出头，看到他们，焦急地大喊：“快！上来！霸王龙快到了！”

林风杰先把受伤的男人推上飞机，然后转身去拉秦丽贤。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飞机舱门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头霸王龙冲破树林，朝着停机坪狂奔而来，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快上来！”驾驶员急得直跺脚。

秦丽贤被林风杰一把拽进机舱，他紧跟着跳上来，还没站稳，驾驶员就猛地拉升操纵杆，直升飞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上天空。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霸王龙追到停机坪边缘，对着远去的飞机愤怒地咆哮，巨大的身影在地面上越来越小。

“得救了……”受伤的男人瘫坐在机舱角落，喃喃自语。

林风杰和秦丽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伸手想帮她擦掉脸上的泥土，手指刚抬起，直升飞机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是翼龙！”驾驶员大喊着，拼命转动操纵杆，“它们来了！”

机舱外，数十只翼龙盘旋着，巨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尖利的嘶鸣。一只翼龙猛地撞在螺旋桨上，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欲聋，直升飞机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翻滚！

“抓紧！”林风杰下意识地去抓秦丽贤，却只抓到了她的衣袖。

“啊——！”秦丽贤尖叫着，身体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敞开的舱门，衣袖“嘶啦”一声撕裂，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朝着下方的海面坠去！

“丽贤！”林风杰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像一颗流星，朝着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追去。

秦丽贤的脸在他视线里越来越清晰，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抓住我！”他嘶吼着，伸出手。

就在即将坠入海面的前一秒，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力量。

“你疯了！”秦丽贤的眼泪混合着海水，从眼角滑落，“跳下来干什么！”

林风杰看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愧疚，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深情。

“你要是活不成，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异常清晰，“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秦丽贤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摇了摇头：“谁要你下辈子还……这辈子……还没跟你吵够呢……”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一起坠入了冰冷的海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意识，在水中沉浮着。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水下掠过，鱼龙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两个连同周围的海水一起吞了下去。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实验室里，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漆黑。

助手看着屏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博士……这……这也太……”

劳拉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她看着躺椅上的两人——秦丽贤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泪，林风杰的手指紧紧蜷缩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

“最痛的失去，才能唤醒最真的牵挂。”她轻声说，“他们需要知道，失去对方，到底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