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忆杀
震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被洗过一样，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民宿的厨房亮着暖黄的灯，老板娘端上最后一盘炒青菜，笑着说：“尝尝我这自家种的菜，地震后能凑出这桌饭，也算不容易了。”
徐沛霖扶着桌沿坐下，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被桌上饭菜的香气冲淡了大半。
劳拉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碗热汤：“先喝点汤暖暖胃，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还是你心疼我。”
徐沛霖笑着接过汤碗，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板娘冲他挤了挤眼睛，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老板娘话多，给他们讲当地的趣事——哪家的姑娘出嫁时陪嫁了一院子的花，哪座山的泉水喝了能治百病，还有震前景区里那些调皮的猴子，总爱抢游客的帽子。
劳拉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句话，徐沛霖则多数时候在听，偶尔给劳拉夹她爱吃的菜，两人之间的默契，像桌角那盏灯，不刺眼，却暖得人心头发软。
“吃饱了吧？我去收拾碗筷。”
老板娘站起身，劳拉立刻跟着站起来：“我帮您洗。”
“你陪着小徐歇着呗，他伤还没好呢。”老板娘摆摆手。
“没事，让他自己待着就行。”
劳拉冲徐沛霖眨了眨眼，跟着老板娘进了厨房。
徐沛霖看着两人的背影，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和低低的说话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能想象到，劳拉此刻肯定正歪着头，听得一脸认真，像只好奇的小猫。
他站起身，慢慢踱回房间，没有去打扰——有些属于女人的悄悄话，他懂，也没有兴趣偷听。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水，老板娘一边擦盘子，一边凑近劳拉，压低声音说：“姑娘，我看你俩是真心对彼此好，昨天地震那阵仗，小徐把你护得跟什么似的，我在门口都看见了。”
劳拉的脸颊微红，低头擦着碗：“他一直挺照顾我的。”
“那可得去拜拜月老庙。”
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离这儿十公里远，有座老庙，听说求姻缘签特别灵。我跟我家那口子，当年就是在那儿求的签，这都过了三十年了，吵吵闹闹的，也没红过脸。”
她擦干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明天要是能走了，就去看看。心诚则灵，保准你们顺顺利利的。”
劳拉接过纸条，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您，阿姨，有机会我们一定去。”
“傻姑娘，跟我客气啥。”
老板娘拍了拍她的手背，“赶紧上去吧，小徐一个人在房间，估计该着急了。”
劳拉回到房间时，徐沛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动静立刻抬头：“聊什么呢？这么半天。”
“女人的秘密。”
劳拉故意卖了个关子，爬上床，把手机往他旁边一放，“赶紧睡觉，明天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徐沛霖撇撇嘴，却没再追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睡吧，我关灯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劳拉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老板娘的话，心里悄悄记下了“月老庙”三个字。
第二天一早，电视里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经监测，震区余震已基本平息，交通逐步恢复，滞留游客可有序撤离……”
“太好了！”劳拉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去月老庙了！”
徐沛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月老庙？啥时候冒出来的？”
“昨天老板娘告诉我的。”
劳拉已经开始穿衣服，“她说那儿求姻缘签特别灵，今天必须去！你负责开车，我负责导航，保证不迷路。”
两人下楼跟老板娘一说，老板娘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开我的车去，虽然旧了点，但代步没问题。路上慢点，有些路段可能还没修好。”
“谢谢您，阿姨！”劳拉接过钥匙，拉着徐沛霖就往外跑。
车子是辆半旧的SUV，虽然有些颠簸，却跑得很稳。
劳拉拿着老板娘画的路线图，一会儿说“左转”，一会儿说“前面有个岔路口，走右边”，徐沛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调侃：“你这导航靠谱吗？别把我们导到沟里去了。”
“放心，保证精准。”
劳拉拍着胸脯，眼睛却紧紧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了路标。
差不多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蜿蜒的山路，远远就能看到山坡上矗立着一座红墙青瓦的庙宇，门口的香炉冒着袅袅青烟，正是月老庙。
“到了到了！”
劳拉激动地推开车门，差点把徐沛霖的胳膊肘撞了一下。
庙门口果然热闹，香客来来往往，多数是年轻姑娘，手里捧着香，脸上带着虔诚的期待。
徐沛霖看着这阵仗，有点发怵：“这么多人啊？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不行！”
劳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拖进了庙门，“来都来了，必须拜拜。”
庙里的香火很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劳拉拉着徐沛霖先去买了香，学着别人的样子点燃，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里。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香炉深深鞠躬，嘴里念念有词：
“一愿国家繁荣富强，无灾无难。”
“二愿父母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三愿……”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徐沛霖，脸颊微红，“三愿身边人平安喜乐，与我白头偕老。”
徐沛霖本想站在一旁看热闹，却被劳拉一把按住肩膀：“不许偷懒，赶紧许愿。”
“我不信这个。”
他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心里也有愿望——愿劳拉的实验顺顺利利，愿她不用再为那些复杂的记忆碎片烦恼，愿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却永远不分开。
上完香，两人来到正殿。
月老的画像挂在正中央，慈眉善目，手里牵着缠绕的红线，画像前摆满了供品。
劳拉拉着徐沛霖，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动作标准得像受过训练。
“你这礼数挺周全啊。”徐沛霖忍不住笑她。
“那当然，心诚则灵嘛。”
劳拉拉着他往旁边的厢房走，“听说还能领平安符，去看看。”
厢房里，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师傅正给香客递平安符。
平安符是用红布缝的，上面绣着简单的“平安”二字。
劳拉领了两个，转身就把其中一个往徐沛霖脖子上套：“戴上，保平安的。”
“我一个大男人，戴这玩意儿，被那些死党看见，要笑话我半天。”
徐沛霖想摘下来，却被她按住手。
“不许摘！”
劳拉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这是我求的，戴上我才放心。”
徐沛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一暖，乖乖把平安符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布料的温热，像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心上。
离开月老庙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山路两旁的野花在震后依旧顽强地开着，黄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你说，我们的签会灵吗？”
劳拉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手里的平安符，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不知道。”
徐沛霖握着方向盘，嘴角却扬着，“但我知道，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求，就挺好。”
劳拉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灵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在身边，平安符在身上，未来在眼前。
车子慢慢驶下山，远处的民宿越来越近，像个温暖的归处。
劳拉知道，这场因地震而起的意外滞留，终将画上句号，但那些在民宿厨房里的悄悄话，在月老庙前的祈愿，在平安符里藏着的约定，会像车窗外的风景，永远留在记忆里，温暖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