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湖边散步
劳拉答应下来,两人站起来,劳拉替老师批上衣服,现在是秋天,气温有些低。
两人出了办公室,就直接来到电梯门口,搭乘电梯直接来到楼下,刘院长在医院位高权重,很多人都和他打招呼,刘院长也一一回应。
劳拉跟着刘院长,一起来到医院旁边的一个人工湖,这里以前就是一个池塘,医院建成后,刘院长觉得应该建一个人工湖,这样病人也可以看看风景,所以才扩建的。
现在人工湖的道路边上,已经修建了整齐的柏油路,还修建了不少凉亭,以及种上绿色植物,一年四季下来,风景不错。
两人在路边慢慢走着,一路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在围着湖边慢跑的人,有陪着病人在做复健的人,还有在湖边凉椅上欣赏风景的,居然还有人拿着钓竿在湖边垂钓的人。
两人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不由得好笑。
刘院长看着劳拉一脸严肃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胜任,于是就问她:“是不是,觉得有些压力?”
听到老师说话,劳拉说到:“是的,以前我的工作只是治愈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心里有问题的人,现在却要去治愈精神病院里面的患者,他们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我没有什么把握。”
刘院长于是关心的问到:“那你知道一只鹰可以活多少岁吗?”
劳拉一愣,不解问到:“这是什么意思?”
刘院长语重心长的告诉劳拉,“雄鹰展翅飞翔,虽然可以飞到高空,但是它们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了。”
刘院长看着劳拉说到:“这个时候,就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劳拉愣了愣:“选择?鹰也要做选择?”
“嗯,关乎生死的选择。”
刘院长看着天空,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鹰的寿命其实可以活到七十岁,但到了四十岁,喙会变得又长又弯,几乎碰到胸膛;爪子会老化,无法精准捕猎;翅膀会变得沉重,羽毛 thick得让它难以高飞。这时候,它有两条路可走。”
刘院长伸出一根手指:“要么等死,在饥饿和虚弱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坠落悬崖,成为其他生物的食粮。”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要么……找到一处悬崖峭壁,用喙狠狠撞击岩石,直到旧喙脱落,忍着剧痛等待新喙长出;
然后用新喙拔掉老化的爪子,等新爪生长;最后,再拔掉沉重的羽毛,等待新的羽毛丰满。
这个过程要持续五个月,期间不能捕猎,全靠毅力撑着,撑过去,就能再活三十年,重返蓝天。”
劳拉听得咋舌:“这么狠?这跟脱胎换骨差不多了吧?”
“是脱胎换骨,也是向死而生。”
刘院长望着天空,雄鹰已经消失在云层里,“很多时候,人也一样。困在某个阶段,明知前路是绝境,却舍不得打破现状,宁愿在温水里慢慢窒息,也不敢给自己一刀,重新开始。”
刘院长继续说到:“现在的人,压力太大了,尤其是结了婚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敢生病不敢跑,不管受到多少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妻子的抱怨,老板的压榨,客户的刁难,还有亲戚的算计。”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有人铤而走险,甚至选择自杀,以换取解脱,这就导致社会上的戾气太重,经常发生有人伤害路人的事情。”
“这就要我们出现了,现在你明白我们的工作有多么重要了吧!”
劳拉听完,眼神坚定的说到:“明白了,与其担心做不好工作,不如提升自己的能力,抱怨是没有用的。”
刘院长笑了一下,两人在湖边走了半天,来到一处凉亭里面休息。
在凉亭里面,劳拉和刘院长坐下,看着湖边风景,心情不错。
劳拉询问刘院长:“我的工作除了要在精神病院里面治愈那些患者,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吗?”
刘院长说到:“你的工作除了治愈那些患者,还有就是培养那些优秀的医生,他们的专业能力都很强,就是差一个导师指引。”
“劳拉,你要明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一个人做完所有的工作,所以,你需要帮手。”
“你只要好好培养那些医生,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你一样,在各个地方发挥能力,这样才可以治愈整个社会上的戾气。”
“你也知道,我也工作不了多久了,我在这个位置干了快三十年了,有一些后遗症,所以想在最后几年,好好培养一下你,这样我也好退休去休息了。”
劳拉听到这里,有些泪目,刘院长说到:“这是自然规律,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希望退休后,将来你接受位置的时候,也能够好好培养一下人才,这样才能够延续下去。”
劳拉说到:“我明白,老师,我会好好按照你的信条,培养一下人才。”
两人休息了一下,就重新出来散步,见工作上的事情说完了,刘院长就想说一下劳拉的私人问题。
刘院长边走边问到:“你今年也30了吧,还不打算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老师我还想着喝一下你的喜酒呢!”
劳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就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刘院长有些心疼的看着劳拉,询问到:“你还是忘不了徐沛霖,他已经去了快10年了,难道你要一辈子这样,老师我是过来人,听我一句劝,你这样,只是让你自己难过。”
劳拉说到:“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先走了。”
劳拉说完,就朝停车场走去,只留下刘院长在湖边摇头叹息:“这孩子,那里都好,就是太倔了。”
劳拉一边走去停车场,回忆就像放电影一样,徐沛霖是她的挚爱,他们两个从大学时代就是人人羡慕的伴侣。
只是没有想到,一次毕业旅游,居然会天人永隔。
那一次,大学毕业后,两人打算去旅游一下,好放松一下心情,他们两个一直决定去九寨沟。
因为他们两个早就从四川同学那里听说过九寨沟的风景如画,不管哪一个季节去看,都是美不胜收。
他们两个年轻人就直接搭乘高铁去,在九寨沟那里,他们两个见到了所谓的人间仙境,拍照留恋,好纪念他们两个的旅游日程。
他们两个好好玩了几天,把附近的景区都逛了一个遍,觉得这次来的值。
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
就在他们两个去逛钟乳石洞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钟乳石洞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将那些千奇百怪的石笋、石柱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水晶宫殿。
水滴顺着洞顶的钟乳石缓缓坠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劳拉站在一根形似莲花的石笋旁,裙摆被洞底的水汽濡湿了一角,却浑然不觉。
她仰着头,看着洞顶垂下的乳白钟乳,像倒挂的冰棱,又像凝固的瀑布,眼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惊叹。
“这边,再往左边一点。”
徐沛霖举着相机,半蹲在地上,镜头对准她,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都说了最后一个胶卷了,你这都拍第三十七张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刚才在洞口拍那些石猴,你非说要连拍三张选角度;看到地下河时,又让我蹲在水里拍倒影,现在这破莲花有什么好拍的?”
劳拉转过身,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出来玩不就是为了留下纪念吗?你想啊,等我们老了,坐在摇椅上翻相册,看到这些照片,就会想起今天——你抱怨我浪费胶卷,我笑你拍照技术烂,多有意思。”
她说着,又往石笋旁凑了凑,抬手轻抚过冰凉的石面,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触摸着千万年时光的痕迹。
“你看这石头,沉淀了几万年才长成这样,我们能亲眼见到,多幸运啊。”
徐沛霖看着她被灯光染成暖黄色的侧脸,心里的那点抱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认识的劳拉,总是这样——在实验室里冷静得像块冰,可一旦走出那扇门,就会变回那个对世界充满热忱的姑娘。
他调整好焦距,轻声说:“好了,别动,笑一个。”
劳拉立刻扬起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右手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
洞穴里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起她颊边的碎发,与身后的钟乳石相映成趣,像一幅流动的画。
徐沛霖的手指放在快门上,正要按下——
“轰隆——!”
一声巨响从洞穴深处传来,像是巨兽的咆哮。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灭,悬挂在洞顶的钟乳石发出“咯吱”的断裂声,碎石像雨点般砸落下来。
“这是发生地震了!”
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原本井然有序的参观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哭喊声、尖叫声、石块坠落的撞击声混在一起,将洞穴里的宁静撕得粉碎。
“劳拉!”
徐沛霖眼疾手快地扔掉相机,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劳拉被晃得差点摔倒,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看着周围混乱的人群,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捂着脑袋尖叫,还有人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疯跑,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流堵在原地。
“跟我走!”
徐沛霖低吼一声,将她护在怀里,逆着人流往出口的方向挤。
他的后背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传来一阵钝痛,却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劳拉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在紧绷,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更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带着力量的温度。
“这边!”
徐沛霖拉着她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岔路——这是他们进来时留意过的应急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机。
通道里同样在摇晃,洞壁上的石块不断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沛霖一手护着劳拉的头,一手摸索着墙壁往前冲,脚下的碎石让他们踉跄了好几次。
“你的相机……”
劳拉突然想起被他扔掉的相机,那里面有他们这几天拍的所有照片。
“别管了!”
徐沛霖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胶卷!”
可劳拉知道,那相机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出发前还特意换了新的镜头,说要给她拍最好看的照片。
刚才他抱怨归抱怨,每次按下快门时,眼里的认真却藏不住。
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那是出口的方向。
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从洞顶坠落,正好挡在通道出口前,激起漫天尘埃。
“该死!”
徐沛霖猛地停下脚步,将劳拉往后拉了几步,避免被碎石溅到。
烟尘散去,出口被完全堵死了。
那块巨石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怎么办?”
劳拉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看到徐沛霖额角渗出的血——刚才后退时,他为了护着她,后脑勺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
“别怕。”
徐沛霖抬手抹了把额角,看到掌心的血迹,却只是笑了笑,试图让她安心,“这石头看着大,说不定能撬开。”
他捡起地上一根较粗的石条,试着去撬动巨石边缘,可石块纹丝不动,石条反而“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周围的震动渐渐平息了,但洞穴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弥漫着灰尘和泥土的腥气。
他们被困住了。
徐沛霖扶着劳拉在相对平整的角落坐下,自己则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温热。
“疼吗?”
劳拉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被他握住了手。
“小伤。”
他笑着摇头,指尖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以前在工地实习时,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还把相机弄丢了。”
“说什么呢。”
劳拉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非要来这破洞的,是我非要拍那么多照片的……”
“不怪你。”
徐沛霖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能跟你一起被困在这儿,其实……也挺好的。”
他看着洞顶滴落的水珠,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劳拉破涕为笑:“那是你自己说要‘观察实验对象’,结果每次都盯着我看。”
“因为看你比看仪器有意思啊。”
徐沛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软,“后来发现你其实挺傻的,会因为实验成功偷偷跳起来,会因为试剂配错对着试管发呆,会……会在我加班时,悄悄在我桌上放一杯热牛奶。”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的声音。
他们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在这隔绝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如果出不去了怎么办?”
劳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徐沛霖握紧她的手,指腹抵着她的指节,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那就在这儿待着。
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事,你给我讲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实验。等我们饿了,就喝洞顶的水;等我们冷了,就互相抱着取暖。”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我早就想好了,等这次旅行回去,就跟你求婚。
戒指我都买好了,藏在相机包的夹层里,本来想在山顶看日出的时候给你的……”
劳拉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说:“你这人真俗,求婚还要藏在相机包里。”
“因为你总说,相机里藏着我们最开心的样子啊。”
徐沛霖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的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隐约的呼喊声:“里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徐沛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对着出口的方向大喊:“我们在这里!有人被困住了!”
呼喊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工具凿击石块的“叮叮”声。希望像洞顶透进来的微光,一点点照亮了这方小小的空间。
徐沛霖重新握住劳拉的手,这一次,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没有丝毫犹豫。
“你看,”
他笑着说,“明天和意外,说不定意外后面,跟着的就是惊喜呢。”
劳拉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头。
她知道,无论接下来是获救,还是继续等待,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份未说出口却早已笃定的牵挂,就什么都不怕了。
洞穴外的阳光终会照进来,就像那些藏在相机里、藏在心底的爱意,无论经历多少震颤,都永远不会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