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去挚爱
民宿门口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摇晃,落下几片带着露水的叶子。
劳拉和徐沛霖背着简单的背包,手里捏着老板娘给的公交线路图,相视一笑。
“真要坐公交啊?”
徐沛霖看着远处驶来的绿色公交车,有点怀疑,“这地方的公交,会不会跟过山车似的?”
“老板娘说这是体验本地生活的最佳方式。”劳拉拉着他往站台跑,“放心,就算颠,我也把你拽紧了。”
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站台,车门打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着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冲他们憨厚地笑了笑:“上车投币,两块一位。”
两人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徐沛霖把背包放在腿上,劳拉则扒着窗户往外看。
街道两旁的老房子带着斑驳的墙皮,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一切都透着慢悠悠的烟火气,和震后的紧张截然不同。
“你看那个糖画摊,”劳拉指着窗外,“小时候我爸总带我去公园画这个,每次都要画孙悟空。”
“那下次我给你画个猪八戒。”徐沛霖笑着打趣,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公交车走走停停,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座无虚席,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就在这时,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挤了上来,手里抱着几本书,看起来像是学生。
她刚站稳,脚下一个趔趄,不小心踩在了旁边一个黄毛青年的脚上。
“啊,对不起!”女孩立刻道歉,声音细弱,带着歉意。
黄毛青年先是皱了皱眉,看清女孩的脸后,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轻佻,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对不起就完了?我这鞋可是限量款,踩脏了赔得起吗?”
女孩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帮你擦擦吧。”
“擦?”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碰女孩的头发,“要不这样,你做我马子,这鞋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你放尊重些!”女孩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眼里满是惊慌。
“哟,还挺烈?”黄毛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今天这事没完!”
“放开她!”
一声怒喝从后排传来。
徐沛霖已经站了起来,眉头拧得紧紧的,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劳拉下意识地想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人家已经道歉了,”徐沛霖一步步往前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正气,“踩个鞋而已,至于这么刁难人吗?像个男人该做的事吗?”
黄毛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陌生的面孔和身上的游客装束,顿时乐了:“哪来的外地佬?敢管老子的闲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他身边立刻围上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显然是一伙的。“哥,这小子怕是活腻了。”其中一个瘦高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外地怎么了?外地就看着你欺负人?”徐沛霖把女孩护在身后,挺直了腰板,“有本事冲我来。”
“找死!”黄毛一拳就挥了过来。
徐沛霖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空矿泉水瓶,砸在黄毛胳膊上。
“砰”的一声,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彻底激怒了对方。
“给我打!”黄毛怒吼一声,和两个同伙一起扑了上来。
徐沛霖虽然后背有伤,但常年锻炼,身手还算敏捷,左躲右闪,时不时还能还上一拳。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怒骂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
“别打了!”女孩吓得直哭,却又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几个看不下去的乘客也站了出来。
“住手!光天化日的欺负人!”一个戴眼镜的大叔抡起手里的公文包,砸在瘦高个背上;一个穿工装的大哥更是直接,一把将黄毛拽了过来,摁在座位上。
混战瞬间升级,过道里的人挤成一团,有人被踩了脚,有人被撞了腰,整个公交车像个失控的陀螺,在马路上摇摇晃晃。
黄毛见打不过,眼睛突然红了,趁人不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唰”地一声打开,朝着徐沛霖就刺了过去!
“小心!”劳拉在后排大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徐沛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刀子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他反手一拳打在黄毛肚子上,黄毛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却没松,两人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过道里翻滚。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不是来自他们,而是来自驾驶座。
原来两人推搡间,黄毛手里的刀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司机的后腰!
司机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歪,公交车突然朝着左边猛打方向!
“不好!”有人尖叫起来。
此时公交车正行驶在一座横跨湖面的大桥上,左边就是没有护栏的桥沿!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破桥沿的矮墙,朝着桥下的湖面冲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车厢里的人尖叫着,东西乱飞,劳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抛进了空中。
“劳拉!”
千钧一发之际,她听到了徐沛霖的呼喊。
下一秒,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睁开眼,看到徐沛霖正朝着她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惧,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渗出了血,染红了浅色的T恤。
“抓紧我!”他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进怀里。
公交车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坠入了冰冷的湖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玻璃碎片四溅,冰冷的湖水瞬间涌了进来,淹没了车厢。
劳拉被徐沛霖死死护在怀里,口鼻被水呛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感受到他紧紧抱着她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模糊却坚定:
“别怕,有我……”
湖水漫过了他们的头顶,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公交车的残骸在水中下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但那两只紧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在冰冷的湖水里,构成一道最坚韧的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