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刻骨铭心的爱
震后的阳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刺眼,洒在旅游区狼藉的地面上。
断裂的树枝、散落的石块、翻倒的摊位,还有四处奔走的救援人员和惊慌的游客,构成一幅混乱却又透着生机的画面。
徐沛霖躺在担架上,后背的伤口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却咬着牙没吭声。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劳拉的身影——她正踮着脚,在临时医疗点的队伍里排队,手里紧紧攥着登记单,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风雨里不肯弯折的青草。
“小伙子,你这媳妇不错啊。”
抬担架的老乡笑着说,“刚才在洞里,我可是看着她死死拽着你,生怕你被石块砸到。”
徐沛霖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一直都这么犟。”
嘴上抱怨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劳拉终于拿着消毒药品跑回来,蹲在担架旁,喘着气说:“护士说你这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就是得好好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我自己来就行。”
徐沛霖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住肩膀。
“别动!”
劳拉瞪了他一眼,棉签蘸着碘伏,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伤口,“嘶——”徐沛霖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弄疼你了?”
她立刻放轻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徐沛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灰尘,“就是觉得……被你照顾着,挺好。”
劳拉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清理伤口。
碘伏擦过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但徐沛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突然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洞穴里,她被他护在怀里时,身体的颤抖;想起她看到他流血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不顾一切冲回医疗点给他拿药的样子……原来这个在实验室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姑娘,也会有这样慌乱又执着的一面。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临时医疗点挤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交谈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徐沛霖坐起身,对劳拉说:“这里太乱了,我们回民宿吧。”
“可是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
他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虽然后背一阵牵扯的疼,却依旧挺直了腰,“总比在这儿挤着强,你看这队伍,轮到我们换药估计得天黑。”
劳拉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徐沛霖苍白却坚定的脸,点了点头:“那我扶你走。”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避开受伤的后背,两人一步一步慢慢往外挪。
旅游区的路被震得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掉落的招牌和裂缝,他们走得很慢,却异常默契——遇到台阶时,徐沛霖会先扶她上去,再自己慢慢爬;碰到碎石堆时,劳拉会先清理出一条小路,再扶着他过去。
“早知道地震这么危险,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徐沛霖喘着气,自嘲地笑了笑,“还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
“别胡说。”
劳拉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能出来就好,惊喜什么的,不重要。”
其实她心里清楚,刚才在洞穴里,当巨石落下的那一刻,她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再也听不到他抱怨她浪费胶卷,再也看不到他拍照时认真的侧脸。
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琐碎,在生死关头,突然变得比什么都珍贵。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看到了民宿的招牌。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有些地方掉了漆,院子里的几盆花被震倒了,好在主体结构没什么问题。
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收拾碎片,看到他们,连忙站起来:“你们可回来了!刚才广播说景区有游客被困,我还担心你们呢!”
“我们没事,就是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劳拉笑着说,扶着徐沛霖往里走。
回到房间,两人还没有松口气。
就看见房间里有些乱——书架上的书掉了一地,桌子上的水杯摔碎了,被褥也被震得滑到了地上,但总体还算完好。
“你先躺会儿,我来收拾。”
劳拉把徐沛霖扶到床边,开始弯腰捡书。
徐沛霖却拉住她的手:“一起。”
他忍着疼,下床和她一起整理。
两人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书页,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会像触电般缩回,然后相视一笑,刚才的紧张和恐惧,仿佛在这平淡的互动中渐渐消散。
收拾完房间,徐沛霖躺在床上,劳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开了电视。
当地新闻正在滚动播报地震情况:“截至目前,此次5.8级地震已造成12人死亡,37人重伤,景区已全面封闭,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请滞留游客尽量待在安全区域,不要随意走动……”
屏幕上的画面触目惊心,倒塌的房屋,哭泣的人们,忙碌的救援人员……劳拉看得心里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别担心。”
徐沛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安全了。”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异常让人安心。
劳拉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劳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喂,妈。”
“劳拉!你没事吧?新闻说你那边地震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吓坏了。
“我没事,妈,您别担心。”
劳拉笑着说,“就是小地震,我们在民宿里呢,安全得很。徐沛霖也在,他把我护得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冲徐沛霖眨眼睛,示意他配合。
徐沛霖立刻对着电话喊:“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劳拉的,等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回去。”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劳拉刚挂掉电话,徐沛霖的手机又响了,是他父亲。
“喂,爸。”
“小子!你在哪?没事吧?”
父亲的声音洪亮,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妈看新闻都快哭晕过去了,你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没事,爸,就是蹭破点皮,小伤。”
徐沛霖笑着说,“劳拉也没事,我们在民宿待着呢,等路通了就回去。您让我妈别担心,回头我给她视频。”
挂掉电话,两人都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撒谎都不带眨眼的。”徐沛霖调侃道。
“还不是怕他们担心。”劳拉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也演得挺像?”
正说着,劳拉的手机又响了,是闺蜜打来的;紧接着,徐沛霖的手机也响了,是他的发小。
两人只能轮番接电话,重复着“我们没事”
“很安全”
“不用担心”之类的话,明明累得只想躺平,却还要强打精神,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
好不容易把所有电话都应付完,两人都瘫在了原地。
“终于清净了。”
劳拉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以前总觉得没人关心,现在才发现,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也是种‘甜蜜的负担’。”
徐沛霖看着她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坐起身,不顾后背的疼痛,认真地看着她:“劳拉,有件事,我想现在就告诉你。”
劳拉愣了愣,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徐沛霖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那是他从相机包夹层里找到的,刚才收拾房间时,在一堆杂物里发现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
“本来想在山顶看日出的时候给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异常坚定,“但现在我觉得,不管是在山顶,还是在这震后的民宿里,只要是你,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够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劳拉,嫁给我吧。”
劳拉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着徐沛霖眼里的认真和紧张,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她无比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想共度余生的人。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光和他们眼里的光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或许明天还会有余震,或许归途还会有波折,管他的,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枚在余震中戴上的戒指,就什么都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