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托付
劳拉在刘院长的劝说下,开始吃饭,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劳拉绝食差不多三天,所以不能暴饮暴食。
要循序渐进,午餐吃一点,晚餐在吃一点,明天在慢慢增加,一个星期左右就会恢复正常。
劳拉父母和朋友闺蜜听后,表示太好了,他们都怕这个傻丫头会想不开。
但是刘院长说到:“要彻底解开劳拉的心结,还需要徐沛霖原谅她自己,这样才可以彻底解开劳拉的心结。”
众人都说到:“可徐沛霖已经死了,还这么说呢?”
刘院长说到:“现在我们医院正在开发一种特种设备,可以让人在梦里面和自己想见的人会面,因为是实验阶段,还没有实验者,我们只要找到有徐沛霖的视频,然后让劳拉睡着,在劳拉的梦里面,就可以遇到徐沛霖,只要徐沛霖原谅劳拉,就不会有问题。”
劳拉父母问到:“那实验危险吗?”
刘院长说到:“怎么会危险,劳拉自己就是这个实验的参与者,我要回去调整一下设备,一个星期后我来接她,这一个星期,你们好好照顾她,把她的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说完刘院长就离开了。”
同事和朋友闺蜜见劳拉开始吃饭,就表示明天再来看她,然后都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劳拉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端着白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空了三天的胃。
母亲坐在对面,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把碗推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母亲笑着说,眼眶却红了。这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守在女儿床边,看着她日渐虚弱,心像被泡在黄连水里,又苦又涩。
劳拉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将碗递过去:“妈,我还想再来半碗。”
“哎,好!”母亲喜出望外,接过碗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客厅里,父亲正和刘院长通电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刘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劳拉刚又喝了半碗粥,精神好多了……好,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她,保证一周后让她精神饱满地过去……”
挂了电话,父亲走进房间,看着女儿靠在床头翻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累了就睡会儿,别硬撑。”
“爸,我没事。”
劳拉合上书,抬头看着父亲,眼里有了久违的暖意,“以前总让你们操心,对不起。”
父亲的喉咙哽了一下,摆摆手:“傻孩子,说啥对不起。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劳拉像一株重新得到雨露滋养的植物,慢慢恢复了生机。
她会按时吃饭,会在阳台上晒晒太阳,会和苏悦聊聊天,虽然偶尔还是会对着窗外发呆,但眼里的空洞渐渐被一种平静取代。
苏悦来看她时,带来了徐志杰的消息:“那孩子挺懂事的,葬礼上一直强忍着不哭,昨天还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说谢谢姐姐以前对哥哥的照顾。”
劳拉的心里一动,轻声问:“他还好吗?”
“不太好,听说上课总走神,老师找家长谈了好几次。”
苏悦叹了口气,“徐家叔叔阿姨也老得厉害,头发都白了大半。”
劳拉沉默了。
徐沛霖的嘱托,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
一周后,刘院长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劳拉穿着一身浅蓝的连衣裙,站在门口等他,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清亮了。
“准备好了?”
刘院长下车,打量着她,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
“嗯。”劳拉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医院的实验室比劳拉工作的地方简陋些,墙壁上贴着各种数据图表,几台仪器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刘院长和劳拉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这是劳拉,我们这次实验的志愿者。”
刘院长介绍道,“劳拉,这几位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是咱们医院最顶尖的脑科学专家。”
“劳拉小姐好。”众人纷纷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敬佩。
他们早就听说过劳拉在记忆研究领域的天赋。
“设备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
一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指着中央的躺椅,“我们采集了徐先生的三段视频,包括他的语音、神态、肢体动作,通过算法构建了动态模型,应该能在梦境中还原出90%以上的真实度。”
劳拉走到躺椅旁,看着那顶连接着无数线路的头盔,深吸了一口气。
“别紧张。”
刘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整个过程会很安全,我们会实时监测你的脑电波,一旦有异常就会立刻终止实验。”
劳拉点点头,躺上躺椅。
研究员为她戴上头盔,冰凉的金属触点贴在头皮上,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刘院长拿着针管走过来,里面是透明的镇静剂:“睡一觉就好,梦里见。”
针尖刺入皮肤,药液缓缓推入。
劳拉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像被温水包裹着,慢慢下沉。
再次睁开眼时,她站在一片熟悉的湖畔。
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正是她和徐沛霖曾经来过的那片湖——不是吞噬他的那片冰冷水域,而是他们初遇时,他教她打水漂的地方。
“在找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日思夜想的温度。
劳拉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徐沛霖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嘴角扬着熟悉的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把金粉。
他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
“沛霖……”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傻丫头,哭什么。”
徐沛霖笑着走过来,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我才不在几天,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嗯?”
劳拉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知道。”
徐沛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想你。”
他抱了她很久,才松开手,故作严肃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让我看看,瘦了多少?都快成皮包骨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我错了……”劳拉吸了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知道错就好。”徐沛霖突然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啊!”劳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笑声在湖畔回荡,像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们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徐沛霖给她讲他“在这里”的趣事——说看到她吃饭了很开心,说看到徐志杰偷偷抹眼泪很心疼,说看到她父母鬓角的白发很愧疚。
“对不起,”劳拉低声说,“如果不是我……”
“不许说这种话。”徐沛霖打断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拉着她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草编的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就像他求婚那天一样。
“如果以后想我了,就来这里看我,别再做傻事了,明白吗?”
劳拉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甜的。
“我走了以后,我爸妈肯定很难过。”徐沛霖的语气低沉了些,“他们年纪大了,脾气倔,但心肠软。以后要是他们有难处,你……”
“我会的。”劳拉立刻说,“我会常去看他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还有我弟,志杰那小子,看着调皮,其实胆子小。”
徐沛霖笑了笑,“以前总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不在了,他说不定会被人欺负。你多照看着点,让他好好读书,别学坏。”
“嗯,我记住了。”
徐沛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做实验,遇到事别硬扛,苏悦她们都是靠得住的朋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交代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劳拉认真地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对了,”徐沛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指了指天上的星空——明明是白天,天空却突然缀满了星星,其中有一颗格外明亮,“看到那颗星星了吗?那是射手座的主星。以后啊,我就化身为它,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
劳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星仿佛真的在对她眨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徐沛霖站起身,替她理了理头发,“该醒了。”
“不要……”劳拉抓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乖,”徐沛霖笑着,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我们还会再见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一直都在。”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
“沛霖!”劳拉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好好活着,劳拉……”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梦境像破碎的玻璃,瞬间崩塌。
实验室里,劳拉猛地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
头盔被摘下,刘院长关切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劳拉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并不存在的草戒指,轻声说:“他原谅我了。”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带着重生的暖意。
她知道,徐沛霖没有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她的记忆里,活在了那颗明亮的射手座主星里,活在了她往后余生的每一个瞬间。
而她,会带着他的爱和嘱托,好好活下去,替他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