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应天定策

建炎元年五月，应天府衙署。

季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三处箭伤，最严重的是后心那一箭，距离心脏仅差寸许。他推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走到窗前。

应天府的初夏闷热潮湿，街道上挤满了从北方逃难来的士民。三个月前，他冒死从金军手中救出赵构，如今这位年轻的康王已在应天即位，改元建炎，是为宋高宗。

“季卿，朕...“赵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泽转身行礼，发现皇帝双眼通红，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陛下该休息了。“

“金兵已渡黄河，如何能安寝？“赵构颓然坐下，“李纲建议迁都长安，汪伯彦则主张南下扬州...季卿以为如何？“

季泽目光一凝。这正是决定南宋命运的关键抉择！历史上赵构摇摆不定，最终导致建炎南渡的混乱局面。

他展开一幅地图：“陛下请看。关中残破，难养大军；扬州无险可守。臣建议——定都临安！“

“临安？“赵构愕然，“那不是...“

“三吴重镇，漕运便利。“季泽手指顺着运河南下，“背靠闽浙，前有长江天险。更关键的是...“他压低声音，“临安临海。“

见赵构疑惑，季泽取出一个精巧的船模：“这是臣设计的海鹘战船，可载三百人，装备霹雳炮。若局势危急，陛下可...“

“乘船出海？“赵构脸色煞白。

“只是最后手段。“季泽收起船模，“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战。臣请重建忠锐军，专司江淮防务。“

赵构犹豫道：“可国库...“

“陛下勿忧。“季泽取出一本账册，“臣清查了朱勔等六贼的隐匿家产，足够养兵五万三年之用！“

次日朝会，季泽的建议引发激烈争论。以黄潜善为首的文官集团强烈反对，声称“迁都东南乃偏安之兆“。

“偏安？“季泽冷笑，“请问黄大人，当年晋室南渡，可是偏安？而后来一统天下的隋文帝，不正是出自关陇集团？“

他转向满朝文武：“今日之策，当效光武故事。先固江淮，积蓄力量，待时而动。若贸然西进，必为金人所乘！“

赵构最终拍板：“朕意已决，迁都临安。季卿总领两淮军务，即日筹备江防！“

退朝后，季泽刚出宫门就被拦住。一名白发老者拱手：“季将军，老夫宗泽，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泽肃然起敬。宗泽——历史上力主北伐的老将，临终仍高呼“过河“！

茶肆内，宗泽直入主题：“将军真认为该放弃中原？“

“非放弃，而是暂避锋芒。“季泽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金军铁骑在平原无敌，但到了江南水网地带...“

“可河北义军怎么办？“

“这正是我想请宗帅相助的。“季泽压低声音，“朝廷明面上守江淮，暗地里支援北方义军。我已在真定府建立秘密通道...“

宗泽眼睛一亮：“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三个月后，临安城。

季泽站在新落成的“武备学堂“门前，看着第一批三百名学员列队入场。这些人半数是军中选拔的年轻军官，半数是士子出身的有志青年。

“从今日起，你们将学习全新的战争艺术。“季泽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不只是弓马刀枪，还有兵法、算学、筑城、火器...半年后，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学堂后院，工匠们正在试验最新式的“霹雳炮“。与传统的抛石机不同，这种火炮用铜铸炮管，发射铁弹，射程可达三百步。

“将军，试射准备就绪。“首席工匠沈括后人沈谦报告。

季泽点头：“放！“

轰隆一声巨响，百步外的土墙应声而塌。围观学员欢呼雀跃，季泽却皱眉——炮管出现了细微裂缝。

“改用铁芯铜胎法。“季泽指示，“另外，火药配方再调整，硝比例提到七成五。“

沈谦惊讶：“那容易炸膛...“

“所以要加强炮管。“季泽画出双层加固的设计图，“还有，开始研制手持火铳，我要在年底前看到原型。“

正当季泽指导工匠时，亲兵匆匆赶来：“将军急报！洞庭湖钟相、杨幺造反，已连破五县！“

季泽眼神一凛。历史上这场起义持续六年，严重消耗南宋兵力。如今他必须尽快平定，才能集中力量抗金！